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724节

  “你错了。”

  陆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轻轻放回桌上。

  “他并非摇摆的墙头草,相反,他的立场非常坚定,从未改变过。”

  他的目光从《西游记》上移开,扫过书架上那些不同国度的书籍,在某处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在华国漫长的历史中,有一个特殊的时代。”

  “那是波澜迭起的一百年,精彩胜过三国,诡谲不输战国,动荡不输五代十国。将军拔剑、壮士扼腕、文人投戎、学子弃医......”

  “Black Joker就特别像那个时代中的一个人。”

  【......汪精卫?】

  红衣祭司猜测,他不止一次从陆恩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陆恩也从这人身上受到启发,认为希佩瓦人的复仇大计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论持久战。

  “不对。”陆恩摇头,“是杨度。”

  “此人一生曾五次改换阵营,但这只是将道路不断推倒重来的过程,他的核心目标始终不变:救国。”

  “Black Joker也是这样的人,他和我们有着高度相似的目标,他想将厉鬼驱赶出这片土地,而我们要将所有厉鬼都消灭殆尽,一个不留!”

  “那位老人的死,让他心中的天秤倒向我们。可是苏远的出现,又让天秤恢复了平衡。”

  红衣祭司:【照您这么说,他确实存在倒戈的可能性。】

  “无所谓。”

  陆恩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至少目前他还偏向我们,若他真的倒戈,那就说明对方比我们更具备胜利的资格。如果真是那样——”

  他顿了顿,“也未尝不可。”

  红衣祭司:【......】

  “复仇不必在我。”陆恩轻声说。

  红衣祭司继续沉默着,他明白,陆恩并非悲观,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只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

  失去情绪的陆恩,说话风格向来如此。

  “目前的状况是,俄方想借这次机会肃清我们的人,同时促成人类盟军的合作,而我们想要借这个机会将胎藏彻底孵化完成。”

  “苏远想要找到红桃A,抢夺或毁坏胎藏、阻止我们对这个世界人民的杀戮、将我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

  “当然,我们也想要他的命。”

  “而厉鬼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一切条件都集齐了,现在不管是谁都已经没有退路了。”陆恩脸上缓缓浮出一个不带笑意的微笑,“决出胜负吧,就在这里。”

  .........

  深夜,诺维科夫港。

  苏远没想到,在远东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竟然还能自己一个人住单间。

  身份地位的提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在异国他乡的第一晚,其他人都有亲友相伴。

  像他一样的孤家寡人当然也有,但是加起来刚好凑齐一个房间,倒是多出一个黑绫来,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她自己抱着床铺去楼下打地铺了。

  苏远也没挽留,一来场面难免尴尬,二来他也确实有一些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能够排解寂寞的小事要做。

  他在木椅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注意力逐渐凝聚,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慢慢浮现在面前,老人仙风道骨,沉静渊渟,一头花白长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正慈祥地望着苏远。

  “老头子......”苏远刚一开口,老人的身影便蓦的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

  他扶住额头,有些懊恼,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师太过超模的原因,他的加入让自己大脑濒临过载,现在能够维持身边那些魂体的时间大幅缩短,尤其是妹妹和老天师。

  忽然,细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苏远看向房门,几秒之后,外面的人轻轻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苏远说。

  来人竟然是瀛禹程,他在永夜卧底时带回来的那个小弟,能听见亡魂的呼声。

  瀛禹程低着头,一副纠结的模样,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哥,我......”

  “你比我大,别喊我哥了。”苏远摆了摆手,“有事直说。”

  瀛禹程沉默片刻,终于抬起了头:“好吧。”

  他将自己做的怪梦向苏远娓娓道来,吞噬天地的黑暗、振臂高呼的国民、城墙上的红衣祭司、不断扩散的猩红阵法、还有前些天袭击“知音号”的人鱼,和他梦中出现的人鱼一模一样。

  苏远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表情逐渐凝重,最后用无法言喻的怪异眼神紧紧盯着瀛禹程。

第1063章 第一视角

  瀛禹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暴龙盯上了,尽管内心强烈不安,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听起来很奇怪对吧?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他挠了挠头:“这样的梦我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以前没有当回事,直到前几天我和那个叫淫......淫红的人喝酒,然后我就醉倒过去了,等在甲板上醒来的时候,我在海面上看到了那些人鱼的尸体,和我梦里的人鱼一模一样,我感觉这件事可能并不寻常,所以才......”

  “梦中的你是第一视角还是第三视角?”苏远身体微微前倾,仍然紧盯着他。

  瀛禹程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应......应该是第一视角吧。”

  “所以那些人称呼你为少主。”

  “对。”

  “那两个女孩叫你哥哥,城墙上的国王管你叫儿子。”

  “对。”

  “他让你不要忘记复仇。”

  “对......”

  “梦里的‘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像是,洛恩?”

  瀛禹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因为苏远从椅子上站起,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他敏锐的察觉到有股凌厉的杀气从对方身上溢出。

  他被压迫得下意识倒退,却没有一丝逃跑的欲望,因为面前的男人如果真的想要杀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苏远来到他面前,两人身高几乎持平,瀛禹程却有一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

  “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睁开眼睛,看着我!”苏远凝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刚才说过了,因为我看到了那些人鱼,觉得这个梦可能并不寻常,或许预示着什么。”

  面对那双摄人的猩红瞳孔,瀛禹程差点忍不住要跪下,只能用拔高音量来对抗自己的恐惧,“我感谢您把我从那个反人类的组织中解救出来,发誓会效忠您,所以我认为我不应该有任何的隐瞒,哪怕只是一个梦!”

  苏远伸手轻轻一推,瀛禹程的脑袋瞬间脱离身体,他感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最终定格在自己站立原地的无头尸身上。

  竟然就这样死了......瀛禹程缓缓闭上眼睛。

  咚......咚......咚......

  他听到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依稀记得在有本书上看到过,关羽败走麦城后被东吴擒获斩首,随后他的头颅被送往洛阳献给曹操。

  曹操打开吴国使者呈上的木匣,看到关羽首级后,立马悲痛欲绝地长呼一声:“云长,别来无恙啊!”

  谁知就在这时,关羽的眼睛突然睁开,怒目圆瞪之下曹操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当初的瀛禹程只觉得扯淡,如今自己亲身试验过之后......还是觉得扯淡,头颅离开身体后意识最多留存几秒钟,怎么可能那么久了还有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被人轻轻捧了起来,奇怪,怎么还有感觉?为什么那么久了还没死?

  下一刻,瀛禹程猛地睁开双眼,低头抬手,不敢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和脖子,诧异道:“我还活着?”

  “差一点就死了。”苏远面无表情地说。

  拆解如今到达六级,敌人是积木还是无头尸首全凭他一个念头。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可以通过拆解来判断对方的身体强度,瀛禹程的身体在他面前脆弱的可怜,轻轻一推就下来了。

  他的确很弱,这一点无法作假。

  而且刚才那一瞬间,苏远差点没忍住用伪装者对他施展“搜魂大法”,不过还是强行克制住了,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判断失误可能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失。

  “你是大王?”苏远问。

  “什么大王?”瀛禹程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摆手,“您是说永夜的大王?那怎么可能呢,我根本没见过他,而且您知道我在永夜是什么处境的啊!”

  第一次见到瀛禹程时,他正在被一米四九的黑桃J踩头殴打,的确是凄惨无比。

  苏远为了保持红桃J怜惜手下帅哥的人设,顺手将他救了下来。

  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暴露了?一切都是阴谋,大王通过这种手段合理的潜伏到自己身边?

  不,这一点也不符合逻辑。

  毕竟瀛禹程是自己上门来坦白的,这整栋楼全是他的人,大王会蠢到这样来送死吗?

  苏远审视着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抓住衣领,直接将瀛禹程的上衣撕开。

  难道又是一个男同......瀛禹程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便看到苏远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胸口,准确来说在看他胸口上的纹身。

  那是一张空白的扑克牌纹身,纹身中藏有一种不存在这个世界的毒素,是大王用来控制永夜成员生死的手段。

  瀛禹程既然已经叛逃出永夜,那他为什么还没死?

  对上苏远的目光,瀛禹程慌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我就是个小喽啰,他们早就把我忘了......”

第1064章 怪异的人生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远说,“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毒素对你没有作用。”

  “为什么呢?”瀛禹程也想不明白这一点,呆呆地问。

  他当初投靠苏远时,本就处于两难的境地,要么被苏远当作永夜一网打尽,要么弃暗投明后死在纹身的毒素中。

  反正横竖都是死,所以瀛禹程决定选择后者,至少那样更有骨气,在永夜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却没想到一直苟活到了今天。

  “解不开的疑惑先放到一边,现在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苏远重新坐回椅子上。

  “您说。”捡回一条命的瀛禹程连忙低头。

  “说说你的前半生,像是家人、朋友、有没有谈过恋爱,在哪里上学,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呃......听起来可能会很离谱,但我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撒谎。”瀛禹程挠了挠头,“我失忆过,成年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失忆......?” 苏远“呵”地一笑,“被车撞的吗?”

  “我也这样怀疑过, 毕竟韩剧里都是那样演的,但司机撞了我起码得付我疗养费吧?我一毛钱也没有收到过,而且我去看过医生,一系列检查都表明我的头部并没有受到过重创......”

  苏远打断他,“你有身份证和户口吗?”

  “没......没有。”

  “那你是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呢?坐不了高铁飞机,没办法找工作租房。”

  “我......我......我。”

  苏远连珠炮似的发问令瀛禹程措手不及,结巴了好几下才说道:“其实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工作也有很多,至于住宿,我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你不是没有朋友吗?”苏远问。

  瀛禹程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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