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735节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神父转过身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阿们。”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助手接到指令,分别扛起一人高的麻袋走向河边,准备把里面装的东西倒进河里。

  “嗖——嗖——”

  两道锐响划破空气,银光从河岸的松林深处飞出,旋转着切向两名助手的手腕。

  两人几乎同时松手后撤,麻袋重重砸在雪地上,袋口散开,白色的种子滚落出来。

  那两道银光去势不减,笃、笃两声,钉进他们身后的松树干里,入木三分,微微颤动......竟然是两张扑克牌。

  神父缓缓转过头,看向那片月光照不透的松林。

  “我能忍得了你在教堂里装神棍骗人,但是把你那些恶心的虫卵倒进河里是不是太过分了?”声音从松林深处传来,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走出,“等驱赶厉鬼夺回土地,莫斯科的人民可还要喝水啊!”

  望着那人,神父并不感到意外:“晚上好啊,莫罗佐夫少将。”

第1083章 内鬼

  “晚上好啊。”男人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斧凿般的坚毅脸庞,微笑着回应,

  “前联邦安全局副局长兼反间谍总局局长,联邦安全会议常任委员,克格勃第九总局的前高级军官,阿尔乔姆先生。”

  “调查得很透彻。”神父说,“也许你有做特工的潜质。”

  “我一直怀疑俄方内部可能存在内鬼,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莫罗佐夫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走去,“我从基层士兵查起,一个一个地查,越往上查,我就越感到恐惧。”

  他在几米外站定,直视神父的眼睛:“你生于1953年,斯大林逝世的那一年,在莫斯科郊外军工城的一个工程师家庭长大,父亲是二战老兵,母亲在导弹工厂做质检员。”

  “你毕业于明斯克高等克格勃学校,经历过赫鲁晓夫与勃列日涅夫的时代,你参加过阿富汗战争,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审讯室里熬过无数个夜晚。”

  “你亲眼看着这个国家从巅峰跌落,又一点一点从泥潭里爬起来,你担任过无数高官要职,掌握着联邦安全局最核心的秘密......”

  神父沉默地听他说着,脸上无波无澜。

  “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国家?”莫罗佐夫一字一顿地问。

  “背叛?”神父终于有了反应,他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陈年的黑面包。

  沉默了几秒,他慢慢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透着一种很深的疲惫,像一个人在荒漠前行了太久,早已忘记当初为何出发:

  “我效忠的国家,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具躯壳。”

  “我们这代人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这个国家将引领人类走向未来,我们在红旗下宣誓,在雪地里流血流汗,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那个崇高的理想!”

  “可是在她死去的那一天,莫斯科街头站满兑美元的人,女人们贩卖口红和丝袜,年轻人高喊民主自由......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苏联的解体,自以为从此挣脱枷锁、迎来新生。”

  “可是现在呢?”

  “如今的联邦,妥协、软弱、内耗不断,寡头们瓜分了这个国家,年轻人不再抱有理想,老兵们靠卖勋章换酒喝,你们埋葬了苏联,却拿不出任何像样的东西来替代她,只剩下一具空壳和满街的霓虹灯。”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背叛这个国家的是你们才对!”神父发出低沉地咆哮。

  “我明白了,原来是一位老顽固。”莫罗佐夫不知何时已经叼起了一根雪茄,青烟从咧开的嘴角漫出,风一吹就散。

  “人民的欢呼声,说明我们的道路已经偏离了正轨,该做的是纠正它,而你现在因为那点不切实际的执念,就准备勾结外敌毁了这个国家么?”

  “我从未想过要毁掉这个国家,更谈不上什么勾结外敌。”神父缓缓地说,“在卢比扬卡,我审讯过无数犯人,他们之中有地痞、有学者、有政客、有将军,只凭眼睛,我就能看透一个人的欲望。

  “但那个人不同,他坐在我面前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属于个人的欲望,甚至对这个国家也没有半分企图。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把那些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出去。”

  莫罗佐夫沉默了几秒,“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极夜的‘宋江’?”

  “是。”神父承认。

  他转过头,望向掩埋在风雪中的列宁铜像:“等厉鬼被肃清,旧世界也会跟着一起崩塌,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阻止我们重建一切?”

  “苏联会回来的,她的荣光会重新从这片冻土里长出来,那些死掉的名字会被人重新记起,红旗会再次升到克里姆林宫的顶端!”

  莫罗佐夫摇摇头:“看来是谈不拢了,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谈......报上你的名号吧。”

  “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神父脱下祭衣,“这是他给我的代号,听起来是有些长了。”

  “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地僻星,小霸王周通。”

  他身后那两名助手,也用蹩脚的中文报上名号。

  莫罗佐夫挖着鼻孔,用字正腔圆的东北话嘲笑:“什么狗几把掏鸟好汉。”

第1084章 死亡之手

  垃圾话放完,接下来就是战斗环节......反正已经没事做,也没话说了,总不能在这么个时候各回各家吃夜宵吧?

  莫罗佐夫叼着雪茄,飞快搓洗手中的扑克牌,他的手法一看就是从“赌神”里学来的。

  这个举动并无意义,只是战斗前的预热动作,那些日本人在战斗前总爱摆出酷炫的刀架,莫罗佐夫从中汲取灵感,也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个。

  不得不说,设计得相当成功,叼着雪茄洗牌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既硬派又优雅,就算伊莉娜在场,大概也会被他瞬间迷倒。

  预热结束,莫罗佐夫蔚蓝色的瞳孔中杀机涌现......就在这时,神父忽然抬手打断:

  “且慢。”

  “怎么?想要求饶吗?已经晚了,你跪下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还有话没说完。”神父淡淡地说,“其实我清楚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也知道你们按兵不动的原因,无非是想将我身后的整个组织连根拔起。”

  “正如你刚才所说,你无法容忍我把‘种子’倒进河里,我也明白这是你的底线,可我还是这样做了,你不想想为什么吗?”

  “哦?”莫罗佐夫挑眉,“难道你是故意引我出来?”

  他四下环顾一圈,雪地白茫茫一片,只有列宁像投下的影子斜在河岸上,“还有其他人埋伏吗?有的话就赶紧喊出来吧。”

  神父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们已经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这一次......我们选择主动宣战!”

  话音落定,他从怀中掏出一把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赤红的信号弹尖啸着蹿上夜空,在莫斯科上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红玫瑰。

  莫罗佐夫当然不会像个木桩一样傻站着,神父刚把手探入怀中,两道银光就已经从他指间脱出,沿着一左一右两条弧线,旋转着切向神父的咽喉。

  一道黑影忽然从神父身后窜出,像风一样掠过。

  黑影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几米外的雪地里,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嘴里还叼着两张扑克牌。

  是神父身后的那名助手,小霸王周通!

  “什么小霸王,我看是小野狗。”莫罗佐夫嘴上嘲讽着,抬头警惕望向天空。

  他原以为神父放完狠话之后会从怀里掏出什么武器,没想到对方亮出来的竟是一把信号枪。

  在莫罗佐夫看过的诸多电影中,有这样一句经典台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发信号弹能召来千军万马么?还是某种行动即将开始的讯号?

  河堤上那排锈蚀的广播率先回答了他,喇叭里先是“滋啦”一声,接着便放出了好几段诡异的音频。

  “我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小伤口,它似乎永远不会愈合,每晚睡觉前那道伤口都会像一张嘴那样张开,凑近了能听到里面的风声,我每天都在做梦......”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莫斯科所有的钟表——教堂的大钟、火车站的时间牌、人们的手表,上面的时间都慢了一秒钟,而且是每天都慢一秒......”

  “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最近突然多出一个联系人,没有备注,头像是一片纯黑,我确定自己没存过他的号码。我点开查看后发现,这个联系人的号码就是我自己的手机号,但后面多出了三个数字:000。”

  “我试着给那个号码打电话,结果......”

  砰砰砰砰!

  莫罗佐夫拔枪连续点射,枪口火光乍现,河堤上几个喇叭应声爆开。

  但声音仍没有停下,停放在街道上的汽车的内置广播、商铺里的收银机、远处街角的交通广播,所有还能通电的发声设备同时启动,低语声汇成一片,将整座公园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是从教堂和精神病院的“病人”们口中搜集来的录音!

  这次莫斯科面临的灵异事件极为诡异,它不像常规的厉鬼杀人那样具象,而是一种沿着声音与故事蔓延的精神污染。

  收到污染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复述自己的恐怖经历,让听者再成为讲述者,污染由此一环扣一环地扩散,就像一场巨型瘟疫!

  然而,最可怕的一点在于,受到感染的人并不仅仅是出现精神问题那么简单......莫罗佐夫看向自己的右臂,上面正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他不敢懈怠,飞快发射手中的扑克牌。

  那些普通的扑克牌如同装载了卫星定位,在雪地中划出数十道银色的弧线,绕过铜像、穿过树影,从不同角度精准地斩向每一道声源。

  铁皮被切开,电线爆出火花,低语声像被掐住喉咙般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可,声音还是没有停下。

  低语声从更遥远的地方响起,在他的听力范围内,却已经超出了他的攻击距离。

  商场的喇叭、公交站台的语音播报、地铁入口处的广播、甚至是市政大楼上的防空警报!

  无数道诡异的低语声在高楼大厦之间回荡,将这座寒冷死寂的城市,一点点从黑夜中唤醒。

  莫罗佐夫几乎窥见了几分钟后群魔乱舞的局面,他迅速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指挥部切断整座城市的电源。

  他刚要拨号,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是指挥部的电话,手机铃声是一个男人正在讲述他上厕所时排泄物突然成精,伸手抓住他屁股的故事......

  “给我切断莫斯科所有的电源,立刻,用任何手段都行!”莫罗佐夫接起电话大吼。

  “少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刚接到报告,总统府、防御指挥中心、中央指挥所、莫斯科河畔的电缆枢纽,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音频袭击。”电话那头的人也焦急大吼。

  “还有,防空指挥所刚刚传来消息,有不明数量的武装人员正在接近战略导弹部队的地下指挥所!”

  “还有,连手提箱和钥匙也消失了!”

  “手提箱和钥匙?”莫罗佐夫脸色一变,刚要说些什么,听筒那头的人声就被一段沙沙的低语声覆盖了。

  他放下手机,转头望去,看见神父正站在铜像下,高举的手臂上浮现出细小的伤口。他也受到了精神污染,可他的表情却是那般狂热。

  “你们想做什么?”莫罗佐夫问。

  “厉鬼的撕咬,比起人类亲手锻造的终末,又算得了什么?”神父犹如布道般高喊:“Мертвая рука[1]!”

  ..............

  [1]“Мертвая рука”即“死亡之手”,苏联及俄罗斯继承的一套自动核反击系统。当最高指挥层被摧毁或通讯中断时,系统会自行判定国家遭受毁灭性打击,并发射核弹进行无差别报复,俗称:天地同寿。

第1085章 盟军降临

  如果说俄国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标签,那么除了各种品类的熊,黑列巴,罗宋汤,以及永远喝不完的伏特加外,就是那位居世界第一的五千多枚核弹头了。

  说是五千多枚,但实际随时能发射的已部署弹头只有一千七百多枚。可这个数量仍然令人绝望,足以对生存空间正一步步被压缩的人类造成毁灭性打击。

  一旦这个系统启动,除了俄国本土,整个北半球都将被核火覆盖!

  “操......你简直是个疯子!”莫罗佐夫愤怒地对神父咆哮。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群疯子的真正目的竟然是那套尘封已久的自动核反击系统,为此他们甚至不惜让自己也沦陷在精神污染里。

  现在所有指挥通讯都已经中断,他现在就算立刻赶回去也已经无济于事,除了无能狂怒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莫罗佐夫霍然转身,瞳孔在强光照射下剧烈收缩,叼在嘴里的雪茄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耀眼的白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黑夜被那道光芒从中剖开,整个世界一片光亮!

  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白太阳”像失去了动能一般飞速下坠。

  几秒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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