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说......”红桃A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地昏迷不醒的苏远,“就算他已经这样,我们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恩沉默了很久:“是的,就算打破这面屏障,【拆解】能让他无视一切斩击,【千机】能修复五脏六腑的所有损伤,毒液哪怕进入他的身体也无法在血液中流通......我们确实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怪物。”红桃A喃喃地说。
“的确。”陆恩再次肯定了他的话,“不得不承认,达到六级的苏远,在这个世界基本已经横扫天下无敌手了。”
“那他要是到九级呢?”红桃A问。
“他没有机会到九级。”陆恩说。
作为一名无法得到天眷的异界来客,他之所以敢如此肯定,自然是有实验数据支撑的。
苏远被打了一个情报差。
红衣祭司们作为献祭之神的使徒,掌握着一种等价交换的法则。在他们原本的世界里,这种法则被运用了数千年,早已炉火纯青。
一个垂垂老矣的生命,可以换来足以让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大成人的粮食种子。
十个青壮年的生命,可以换来一场足以浇灌千亩良田的雨水。
一百个未经人事的孩童,可以换来一整座城市的丰收。
这是希佩瓦人千年以来赖以生存的根基,也是他们文明的核心,献祭是死亡,但同样也是新生。
献祭的本质是等价置换,所以他们这次动用了从未在这个世界使用过的仪式。
力量交换。
用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来换取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利用仪式帮助梅花A提升等级,代价是六名红衣祭司的生命。
所以当苏远看到红衣祭司的数量是十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中了梅花A的幻术,同样的,战斗还没开打,他们就已经先损失了六名祭司。
这是他们第一次动用跨世界的交换仪式,老实说,感觉并不怎么划算。
四名红衣祭司就能让手持黑色小刀的黑绫都觉得棘手,而六个人加在一起,仅仅只是帮梅花A提升到八级炬火而已。
原本陆恩为确保万无一失,准备直接将梅花A提升到九级,让他成为这个世界首个九级炬火。
但这个计划很快取消了。
因为哪怕十六名红衣祭司全站上去,都没办法帮梅花A提升到九级,他不可能押上全部家底去帮助一个不可控因素。
这说明九这个数字在这个世界代表某种极致,没那么容易达到。
而天眷升级所需的经验呈几何级增长,六级后的经验条比命还长,所以陆恩认为,苏远虽然能够在一年内将天眷提升到六级,但哪怕再过十年,他也没办法到达九级。
“那您刚刚说他打遍天下无敌手,那胎藏呢?可以解决掉他吗?”红桃A心系自己的小命,开始夺命连环追问。
“我从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胎藏的使命是剿灭厉鬼,而且我说的‘无敌手’并不包括厉鬼。”
陆恩缓缓地说:“苏远虽然很强,但他目前解决不了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灾祸,更别提向源头发起反攻了。据我所知,像鬼新娘这样的希级厉鬼,在七大洲和四大洋中少说已经出现了不下十个,而这还不是厉鬼的全部实力。”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按照道观的评判标准,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级厉鬼,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红桃A:“就连评判这套体系的人都没有见过,或者说夷级只是一个概念,您是怎么......”
“因为我亲眼见过。”陆恩转头,紧盯着红桃A,尽管他已经剥离了所有情绪,但红桃A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就在我飞上天空,通过裂缝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刻,我在高处看到了那道身影,我无法和你描述,但是......”
他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所以,我们不能质疑胎藏,否则迎接所有人的,终将是毁灭。”
“那假设,如果说是假设,胎藏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解决不了问题呢?”红桃A问。
“那没办法,只能交给他了。”陆恩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远,淡淡地说。
红桃A沉默了,镜片后的眼角微微抽搐。
陆恩转头看向梅花A,问道:“怎么样,能让他安静地待在这里吗?”
“没问题。”梅花A面朝苏远,比了个OK的手势,“他带了个能抵御精神攻击的道具,是一个黑色陀螺,能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来回穿梭,但层次比我差远了,我现在可是八级炬火,梦境就是我的主场......”
梅花A看起来情绪有些亢奋,毕竟这次行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了。
“很好,你留在这里看住他。”陆恩双手插进口袋,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在仰望着遥远的故乡,“走吧,胎藏就要出世了,让我们一起见证那一刻吧。”
第1119章 敬告
莫斯科。
“快点!再快点!法克鱿你晚上没吃饱饭吗?!”
漆黑的云层之上,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正拎着一个金发青年的后领,在云絮间飞速穿行。
老头身形佝偻,四肢细得像枯柴,速度却快得离谱,脚踏积云,一个闪身便蹿出数千米。
可即便已经这么快了,身下的金发青年还是在一刻不停的压力他:
“就你这样还号称鼓上蚤,爬都爬的比你快,法克鱿谢特!”
要知道这名代号“鼓上蚤时迁”的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而花荣自己才三十岁不到而已,这样的行为就如同骑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恶劣。
“我已经是最快了!”
“再快点,不然信不信我把***塞进你的菊花里!”花荣咆哮。
从心理学上讲,恐惧和愤怒这两种情绪的生理反应极其接近,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肌肉绷紧,说话基本全靠吼,严重时可能还会尿裤子。
所以花荣此刻狰狞的表情,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准备找敌人拼命还是逃跑,不过从他骂人的频率和回头次数来看,答案应该是后者。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漆黑云层,偶尔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莫斯科黑沉沉的轮廓。并没有看到追兵,可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平下去。
刚才距离死亡真的只差0.1毫米。
花荣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动脉划过去的,但凡他晚缩头半秒,现在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之前的游击战可谓是顺风顺水,在他的袭击下盟军折损了不少低阶天眷者,虽然自己人也炸死了不少,不过花荣并不在乎,反正都是些地煞星里排不上号的炮灰,大王不会心疼,他更不会。
刚才他如同往常一样,准备袭击华国二队,炸完就走。没想到这次刚一在天空中露头,黑刀就犹如鬼魅一般扫向他的脖颈。
他没有看清袭击者的长相,只从身型上判断是个女人,速度极快,手中的黑刀锋利无比,他七级炬火的体魄在其面前就像一块能够随意切割的豆腐。
要不是时迁有空间瞬移的能力,他只怕是要当场交代在那里。
女人、速度很快、暗杀......几条线索拼在一起,让花荣想起情报里记载的那个人。
道观前任领袖,黑绫。
关于她的资料只有短短几行。
能力:逐影。
等级:烛光。
战斗特点:速度极快,时刻小心暗杀。
花荣当时看了不以为意,速度很快是有多快?都是高阶天眷者了谁速度不快?这华国的道观也真够菜的,一个破谢特烛光也能当话事人。
现在他才知道陆恩到底有多精明,对于能够处理的对手,情报要多详细有多详细,对于没办法处理的,要多简略有多简略,以防他们失去战意。
刚才还有个浑身冒紫火的牛角怪物,情报上说他的紫火能够点燃业力,让人精神失常情绪不稳定什么的......结果情绪最不稳定的是他自己。
花荣丢了一枚曜日下去,对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前去讨教的“阮氏三兄弟”有两个被咬断了喉咙,咬下来的带血生肉更是直接被他给咽了下去。
现在他又遇到了黑绫,极致的速度加无视防御,这样的对手让人根本提不起半分战意。
花荣拼命压力时迁,后者连续施展了好几个空间瞬移,才堪堪逃离现场,每次瞬移落地,花荣都要回头看一眼,确认那道黑色身影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看似已经甩开了,但花荣仍不放心,黑绫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他心肌梗塞。
“不行了……”时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条老狗一样累的直吐舌头,“再这么跑下去,我这条老命......就要先交代了......”
“shit!”花荣虽然恼怒,但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时迁擅长的是瞬间位移,但长途奔袭不是他的强项,简单的说就是起步快但是续航短,他们这个组合想要在战场上灵活穿梭,还需要一个跑长途的。
“立刻,马上!降低高度!”花荣咬着牙说,“换戴宗背我!”
话音落下,两人迅速向下俯冲,穿越厚重的云层后,眼前豁然开朗。
夜幕笼罩下的莫斯科早已沦为一片废墟,厉鬼四处游荡,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天眷者把这里当成厮杀的战场,雷电、烈焰与寒霜在街巷间交替流淌。平整的路面千疮百孔,数十米高的楼房如同积木般接连倾塌,惨烈程度远超当年的莫斯科保卫战。
他们垂直降落,强大的风压下花荣的头发根根竖起,像一颗金色的海胆。在一片混乱中,花荣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正在公路上飞速奔跑的瘦长身影。
那是一位黑人,身高和臂展异常惊人,奔跑起来甩动双臂的样子就像一只自由的猿猴。
神行太保戴宗,天速星,排名第二十。
时迁负责短距瞬移,戴宗负责长途奔袭,花荣负责远程轰炸,三人凑在一起,便是一支机动性拉满的游击小队,跟当初西郊六院构想出的“移动堡垒”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傻当盾牌,林源负责机动性,高文一散发体香拉怪,刘德星大喊一声“怒放”让敌人集体窜稀,接着起银鸿捡起满地的“弹药”,交给七代目去发射......
只能说理论上强的一逼。
戴宗在下面跟了他们一路,尽管时迁连续动用瞬移,但还是被他赶上了,只靠一双肉腿!他的存在让花荣感到心安。
啪叽!
奔跑中的“长臂猿”忽然失去平衡,平地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会?
花荣睁大了眼睛,他跟这位代号“戴宗”的牙买加黑人算是老相识了,对方在成为天眷者之前就是一名国家级田径运动员。
听说是赛前检查中,主办方在他的兴奋剂中发现了少量的尿液,这才让博尔特那小子捡了个漏, 这样的专业选手又得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天眷能力,怎么可能会摔跤呢?
戴宗摇摇晃晃的站起,接着又摔倒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艰难,最终只能像个蜥蜴一样趴在地上,艰难维持平衡。
这时花荣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地震了。
不是一小块区域的局部震颤,放眼视线所及的整片莫斯科废墟,大地都在起伏摇晃,就连正在半空降落的花荣,也能清晰感受到脚下空间传来持续不断的颠簸,这种感觉......好像整颗地球都在发抖。
震动最明显的区域是莫斯科的中央区,那是这座城市的心脏部位,红场、克里姆林宫,在短短几秒之内化为废墟,巨大黑影顶破地面,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缓缓向上隆起。
花荣瞳孔骤缩,像受到剧烈惊吓的猫科动物,他甚至顾不上正在被追杀的事了,颤抖着抬手,指向城市中央那道缓缓升起的巨物:“你看到了吗,那个是......那个是!”
时迁没有回应他,一颗黑乎乎的球形物体从上方坠落,擦着花荣脸颊掠过,他看清楚了,那是时迁的脑袋。
他缓缓抬头,正好对上黑绫那双冰冷的眼眸,还有她高高举起的黑色短刀。
事到如今,花荣倒是不恐惧了,只是感觉有点伤心,他一直期待的结局终于到来,可他再也看不到后续,而且他虽然一直在压力时迁,但那老头子起码没有丢下他。
白色的光点在他手中迅速放大,瞬间就照亮了天空的一角,花荣释放了最后一枚“曜日”。
巨大的爆炸声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不寻常的地震上。
强烈的震波连续袭来,解医生脚下一滑重重摔倒,恰好跌进大傻厚实的胸膛里,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欧阳轩轩:“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没动啊!”欧阳轩轩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不是你?那......”
解医生忽然顿住,他紧盯着前方,目光一点点变得呆滞。
如林的高楼残垣后,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它的体积还在不断膨胀,很快就超过了所有建筑物,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敬告地球的全体原住民。”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谁?”大傻双手撑地,用力顶开压在他身上的解医生,快速地左右转头:“谁在说话?”
其他人的反应和他大差不差,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只是茫然的彼此对视。
..............................
“我叫陆恩,曾经的名字是洛恩·赫尔曼,来自希佩瓦。此刻,我正通过胎藏的力量,向你们每一个人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