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这句话十分短暂,却交代出了两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在墙壁中放置磁带的人是传教士,听见磁带第二声嘟的人会死去。
但江离仍然没有醒来,仿佛彻底置身于某种梦境一般。
而磁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响声,一切都再次重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就在这样的死寂持续了几分钟,一阵空洞、诡异的嘟声猛地从墙壁中传了出来。
嘟——!
响声不大,但却无比的诡异,像是一条直线毫无任何的波动,仿佛生命在此刻都彻底停下了。
几乎是片刻,一股必死的灵异顺着某种媒介降临到了这里,锁定在睡梦中的江离身上。
也就是在袭击靠近的瞬间。
地面上的五芒星顿时散发出了鲜艳刺眼的血光,床上的血液流动,鬼鸦乱飞。
在片刻的骚乱之后,地面上的五芒星很快便暗淡了下去,连最初的血色都褪去了,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
同时,原本睡在床上的江离也与其他诡异的事物一同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床卷起的被子。
磁带的声响虽然不大,但鬼鸦乱飞制造出的声音仍然传到了一楼,让正在工作的王山听见了动静。
他略显诧异,疲惫的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楼上出了什么情况,上去看看。”
姗姗来迟的王山轻轻推开房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随即他朝着房间的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的情况显得有些凌乱,不过至少可以看出上面有人在上面睡眠的痕迹。
在看见那高高隆起的被子之后,王山顿时放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在结束了今晚给自己布置的工作之后,王山也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铺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就在他睡着的同时,另外一个人却是猛地睁开了眼。
江离扯了扯身上已经不存在的被子,随即迷惑地四望了起来。
“我怎么没在床上醒来?”
“梦中梦?”
第135章 怪异的教堂
“开玩笑吧……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境?”
望着头顶高耸的穹顶与拱券,江离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低语道。
无比开阔的空间,周围耸立的高大石柱,呈十字形平面的地面构造。
些许不真实的光线从头顶四周的彩色窗户中照射进来,令人不禁感到恍惚。
如此神圣。
显然。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处平常的地方。
虽然江离对外国文化了解的并不算太多,但也大致得猜出了这座建筑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座宏伟的教堂。
而自己正身处内部。
真是美轮美奂。
如果四周的阴影不那么古怪压抑就好了。
似乎是对于江离的注视起了反应,教堂一处石柱下的某道影子忽地收回探出的头部,隐入了石柱之后。
其他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也跟着走动起来,甚至角落中的几座雕像悄无声息的将眼珠转了回去,再次伪装成一座不会动弹的雕像。
看来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
现在处于白昼都尚且如此,到了夜晚,那些出没在黑暗中的东西恐怕会彻底失控吧?
当然,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不需要逻辑与多余担心的梦境。
只要不死在这里,什么事都是没问题的。
江离拍拍身上的灰尘,顿感身上有些莫名的燥热。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奇怪的宗教黑袍,两侧的肩膀上还各系着一条白色长带,一路向下蔓延。
右手上还多出了一本棕色的书本,表皮摸起来十分细腻。
望着自己身上出现的衣物与书籍,江离伸手抚摸了一阵,不禁感到了些许的好奇。
“真是奇怪,我以前可从没去过什么教堂之类的地方,也没怎么仔细去了解过其内涵,按理来说不应该梦见这么详细的教堂,但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并不怎么真实,至少我不应该感受到燥热。”
“不管是不是梦,都先在附近看看情况吧。”
这么想着,江离手持着那本棕色书籍,朝着教堂前方的道路走去。
一路上两边的墙壁上满是嵌入墙体的各种壁画,色彩极其鲜明,上面各种人物、景色的模样栩栩如生,似乎讲述着一些关于宗教之类的故事。
江离一路向前走着,警惕四周情况的同时试着翻开手中的书籍,里面记录的文字很是古怪,勉强看懂的几个词组凑出来的意思给人的感觉也很是晦涩难懂。
渐渐。
前方的两侧出现了一排排表面涂有红漆的座椅,两侧都稀稀拉拉坐着不少人。
这里似乎算是教堂的主厅。
坐在座椅上的信徒们神情安详、陶醉地沐浴在彩色窗户透下的光芒中,仿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干扰一般。
此刻,江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祈祷。
他们齐齐睁开眼睛,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随即伸手在额头和胸前开始了比划。
做完这一切,这些人才开始回头在意江离的出现。
其中一个身穿西装、满头金发的外国男子从座位上站起,转身望向了江离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位朋友,你应该是新加入进来的吧,这里的规矩你应该还不明白,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如果对某些事情感到疑惑,你可以过一会私下来问我,我叫犹大,欢迎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这名金发男子说完之后凑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极力展示着自己的友善。
他自认为刚才的一番话足以让眼前这个新来的家伙感到自己的友善,从而对自己产生一些基本的信任与依赖。
但江离对此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喃喃自语道。
“我真是梦糊涂了,竟然会梦到傻老外搁这跟我对电影台词,不过这一切真是越来越逼真了,真到像是我并没有在做梦,而是一个不小心被某种灵异传送到了奇怪的地方一样。”
江离移开眼神,观望起前方高处挂着的黑色十字架,上面钉死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那具尸体浑身皮肤死灰,面部微垂,双手的掌心被钉在横木的左右两侧,头上还戴着一顶荆棘编织成的头环。
见状,哪怕再不了解,江离也猜出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象征着谁。
耶稣。
此刻,江离感到好奇的是,墙上钉死的这一位究竟是死尸,还是一只沉寂中的厉鬼。
他对此愈发好奇,不断打量着墙上那具,完全无视了面前的犹大。
这位名叫犹大的男子在接受长达近一分钟的冷暴力之后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眉头微皱地开口道:
“看来,这个新来的亚裔是个聋子,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
“够了吧,你那套过时了,现在新加入进来的人不是那么好忽悠了,没人再会为了一点谁都知道的东西就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洗礼让给你。”
另外一名棕色短发的中年男子说道,“难道你还没有看出那个亚裔身上的穿着吗,或许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是某个教堂的神父,有些东西不需要我们去解释,他自己就会很快弄清楚。”
另一位光头的信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即朝着两人说道:
“嗯……也许可以用一些钱与他交易,对于没有接触灵异的普通人来说,洗礼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情,花钱去买,对两边都算是好事。”
正说着,他们忽地发现刚才还在后面的江离眨眼间不见了,仿佛当场消失了一般。
“那人去哪了,不会是去忏悔室了吧?”
说着,那名光头的信徒望向了教堂右侧的小房间,那里是这座教堂里唯一的忏悔室。
“这怎么可能,他刚才还在我们后面,两三秒钟的时间他不可能跑出几十米远。”犹大冷冷地说道,“除非他不是普通人。”
“忏悔室的门已经关上了,看来是我们晚了一步,那个新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初来乍到,对一切都犹犹豫豫的白痴新人,或许对他打主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名棕发中年男子说道。
正在这些留在座位上的信徒们窃窃私语的过程中。
江离已经进入到主厅右侧的忏悔室之中,好奇地坐了下来。
这里几乎没有多少光线,只有房间里那处带着格栏的小窗之前燃着一根蜡烛。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从对面难以看清的格栏之中传了出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像是正常的活人所发出的。
“迷途的羔羊知返,只有发自内心的忏悔,才能令人认识到自己身上的邪恶。”
“年轻的信徒,你此刻来到这里,是否已经做好了真心忏悔的准备?”
江离先是感到有些一头雾水,随即在短暂地思考之后,他开口说道:
“并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我认为我完全无罪,不需要所谓的忏悔。”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听见江离的话,对面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有些不耐烦,对江离的回答极其不满意。
“是人都会有罪,有罪就需要忏悔,看来现在的你并没有做好忏悔的决心,却仍然来到了这里接受洗礼。”
“认识不到自己罪恶的人无法通过洗礼,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在等待洗礼的过程中期待吧……”
说完这句话,对面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同时,格栅前的蜡烛也熄灭了,整个房间顿时显得了一片漆黑之中。
江离皱了皱眉,伸手将桌上的蜡烛拿走了。
“木箱还能用,看来不是梦。”
“我身上的状态不知为何部分恢复到了活人的状态,不过身体里的厉鬼仍然可以使用,这里困不住我。”
“接下来看看所谓的洗礼是怎样吧,如果不怎么样的话,就把铁杖里的积水全部释放出来,将这里淹没。”
江离静静坐在这片漆黑之中,双手拄着阴冷、表面潮湿的铁杖轻点地面。
砰、砰、砰。
伴随一阵鼓动如同心跳般的巨大响声之后。
暗色的地面上泛起一阵惨白、并不温暖的光芒,愈发地耀眼,仿佛要将整个忏悔室中的一切湮灭。
换做是其他的信徒来,都会在白光之中或多或少感受到痛苦,少则宛若断骨般疼痛,多则像是一瞬间遭受长达七天七夜的挖眼剖心般的酷刑。
影响最后结果的因素不止有信徒们本身的忏悔,还有白光与他们的相性如何。
低劣的人无法得到这片教堂的承认。
越是痛苦,越能够说明忏悔的痛彻心扉。
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