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台亮起绿灯,操作员报告:“首长,姜顾问的线路接通了。”
“接进来。”
姜年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深海通讯特有的轻微失真。
“白首长,我请求立刻分析那圈蓝光对我造成的影响。它在发射瞬间,我的感知出现了异常波动。”
“已经安排了。”白永旭快速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暂时正常。但那种波动很特殊,不是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频率上的共鸣。”
姜年顿了顿,“我怀疑它是在检测什么。”
“检测你体内的那种特殊谐波?”
“可能性很大。”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那个不明航行器真的是在检测姜年的基因特征,那就意味着组织已经掌握了远程识别的技术。
这对于姜年的安全,以及整个计划,都是巨大的威胁。
“张艇长。”
白永旭切换频道,“你们现在的位置?”
“正在上浮,目前深度四百米,预计七分钟后抵达安全通联深度。”张海回答。
“改变航向,前往备用接应点礁石滩。”
“我会派海航队接应姜年,用最快速度送他回基地进行全面检查。”
“明白!”
白永旭转向赵首长:“通知医疗部,准备最高级别的隔离检查室。”
“姜年回来后,我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完整的生物检测报告。”
“是!”
“另外,”白永旭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关于摇篮计划和沉眠者的情报分析,有进展吗?”
赵首长摇摇头:“韩东和屠夫的审讯还是老样子,一触及这些核心词汇就情绪失控。林晚星那边倒是配合,但她知道的信息有限.”
“不过什么?”
“情报部门在梳理海神号残骸数据时,发现了一些加密的航行日志片段。”
“破译显示,海神号在过去两年内,曾三次前往南海某片公海区域,但都没有装载或卸载货物的记录。”
白永旭眼神一凛:“坐标?”
“已经标出来了。”
赵首长指向海图上的一个点,“距离今天姜年执行任务的海域,只有不到一百海里。”
“太近了。”
白永旭盯着那个点,“这不是巧合。”
“组织在南海一定有固定据点,可能是水下平台,也可能是伪装成其他东西的设施。”
他深吸一口气:“等姜年回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计划。”
“对方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同一时间,南海某片公海水下。
那个曾追击姜年的水下航行器正静静地悬停在八百米深的海水中。
它的外壳上覆盖着与海底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涂层,只有头部那圈蜂窝状结构还残留着微弱的蓝光余韵。
航行器内部,是一个仅容一人操作的狭窄座舱。
……
影视基地,《生命线》片场。
下午两点零五分。
张毅导演第三次看表,眉头越皱越紧:“姜年还没到?”
副导演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张导,小敏说姜老师突发偏头痛,在酒店休息,可能需要晚点到。”
“偏头痛?”张毅一愣,“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说是突然发作的,疼得利害,已经叫了医生。”
副导演擦了擦汗,“小敏问能不能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先拍其他戏份?”
张毅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周围已经就位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行吧。通知林婉和陈骁,先拍他们俩在护士站的那场戏。姜年的戏全部往后挪。”
“好的,我马上安排。”
片场迅速调整起来。林婉听到消息,关切地问副导演:“姜老师没事吧?需要我们去看看吗?”
“小敏说不用,让姜老师好好休息。”
副导演摆手,“你们先准备自己的戏。”
陈骁有些不安地凑过来:“婉姐,姜老师不会是因为我昨天那场戏没演好,生气了吧?”
“你想多了。”林婉笑着拍拍他。
“姜老师不是那种人。应该是真不舒服。”
“咱们好好拍,别耽误进度。”
“嗯!”陈骁用力点头。
酒店房间里,小敏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阿杰发来的加密信息:“已接到姜老师,正在返回途中。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她回复:“收到。片场这边已稳住。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小敏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里的担忧藏得很好,只剩下属于助理的专业和冷静。
她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另一名基地安排的特勤人员低声说。
“我去片场盯着,你留在这里。”
“如果有人来探视,按我们商量好的说。”
“明白。”
小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酒店。
她的步伐稳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老板身体状况担忧但不失镇定的神色。
片场里,拍摄已经开始。林婉和陈骁的对手戏进行得还算顺利。
张毅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但偶尔还是会瞥一眼片场入口。
小敏悄悄走到导演身后,轻声道:“张导。”
张毅回头看她:“姜年怎么样了?”
“医生来看过了,说是疲劳引起的神经性头痛,需要静养。”
小敏语气诚恳,“姜老师很抱歉耽误拍摄,他说如果能好点,晚上尽量过来补戏。”
“身体要紧。”
张毅摆摆手,“让他好好休息。晚上的戏不急,明天拍也行。”
“谢谢导演理解。”小敏鞠躬,退到一旁。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看似在处理工作邮件。
实则通过加密窗口接收着基地传来的实时信息。
一条新消息弹出:“医疗组已就位。白首长指示:姜顾问抵达后直接进入深层检查程序,所有数据最高密级。”
小敏快速回复:“明白。剧组这边我会处理好。”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表演的林婉和陈骁。
片场的灯光很亮,演员们的台词清晰有力,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只有她知道,此刻在数百公里外的深海,以及那个隐藏在群山中的基地里,正在发生着可能改变一切的事情。
这场戏,远比镜头前的表演更加凶险。
三小时后,玄武基地。
姜年从直升机上下来时,医疗组的移动担架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他没有拒绝,直接躺了上去。
“直接去医疗中心。”
带队医生对抬担架的人员说,“白首长在等。”
穿过层层安检和密封门,姜年被推进一间完全由银色金属构成的检查室。
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医疗设备环绕四周,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白永旭和赵首长站在观察窗前,看到他进来,白永旭按下通话键:“感觉怎么样?”
“还行。”
姜年坐起身,任由医护人员给他连接各种监测探头。
“就是头有点昏沉,那种感觉还没完全消散。”
“详细描述一下。”
白永旭示意记录员准备。
姜年闭上眼睛回忆:“蓝光亮起的瞬间,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振感。”
“就像我体内的某个部分被轻轻拨动了,然后整个身体都跟着轻微震颤。很短暂,不到一秒,但感觉很清晰。”
“生理监测数据有异常吗?”白永旭问医生。
“心跳和血压在那一刻有微小波动,但很快恢复正常。”
医生看着屏幕,“脑电波显示α波短暂紊乱,符合轻微神经干扰的特征。更详细的数据需要深度扫描。”
“那就开始吧。”白永旭说。
姜年被引导躺进一个环形的扫描仪中。
机器启动,发出柔和的嗡鸣声,一道道不同波段的扫描光束掠过他的身体。
观察窗外,技术专家们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基因组测序进行中,未发现外源基因片段。”
“神经递质水平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