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子弹打中的是个头小一些的野猪。
另外,还有一点因素,你是两百米外开枪,下意识就会枪口上扬一点,这也能侧面跟推测结果合得上!”
听完赵大爷的分析,岳峰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老爷子不愧是在山上玩了一辈子枪的老猎人,单单从地上的血迹以及猎物脚印,就大致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况。
当然,这推测不敢说百分百正确,子弹打中尾巴,蹄子之类非致命部位的小概率事件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大概率上是贴近现实的。
“甭管打的是大猪还是小猪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带着狗子继续追吧!这可是野猪王啊!上回特意来打它都没看到踪迹,这回总不能让它跑了!”
这时候小涛拎着侵刀跃跃欲试起来。
“大爷,您看呢?”岳峰没有做决定,而是扭头询问赵大爷。
赵大爷眉头略带犹豫,摇了摇头。
“如果这头野猪王被打伤了的话,咱们带着狗子去追一追倒是也有点机会!但现在大概率上,那头野猪王是全须全尾的状态,我就不建议咱们继续去追了!”
“您怕再跟上回似的,追个半天,然后最后做了无用功呗?”岳峰一点就透,笑着问道。
“对!能长到这么大个体的野猪,肯定是有点道行的,不说别的,单单在上风口没有闻到味儿的情况下,这么远距离就能发现咱们,咱们就拿它没辙!
人可跑不过猪,那么大个体的猪,一定是非常谨慎,非常怂的猪,才能活下来长这么大!
它被惊了,至少能在山上跑几个小时才停下,之前过夜的猪窝还回不回去都是两说!咱们闷头追,我觉得希望不大!”
赵大爷说的这番话,可能不懂行的人听完会毫不犹豫的反驳,那都是大几百甚至上千斤的野猪王了,还能怂?还能多谨慎?
遇到有人追捕甚至开枪,不得跟那些被打死的大炮卵子同类一样,凭借巨大的体格子以及皮糙肉厚的身体,干一下子捍卫自己的尊严?
答案挺扎心,能在残酷的自然环境里活下来的,都是比同类更加聪明的个体。
聪明的体现不一定是多莽,反而是怂跟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就远走高飞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搜捕中活下来。
肉不是一天涨上去的,一口气也没法吃个胖子。那身巨大的体格子,就是它一次次活下来的成果跟证明。
至于平日里那些三四百斤,听到枪响就扑人的莽夫大炮卵子,几乎毫无例外都成了枪下亡魂,哪有机会长到那么大。
想要跟这玩意儿比个高低决个生死,在当前的客观条件下,可以预见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短时间里肯定是很难拿到结果的。
赵大爷正是预见到了这些,这才有了前面的判断。
“那,咱还在周围这几条沟溜达溜达吗?最起码找找野猪窝的位置,说不定运气好明天一早能端个尿窝呢!”岳峰又问。
赵大爷点点头:“这个点回去也没啥事儿,你愿意转转,咱就继续转转吧!我个人不太看好!”
简单商量了下,大家还是决定继续在周围几条山沟子适合过冬的区域转转。
赵大爷带着几人在山里一通转悠,将他认为最有可能絮窝过夜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临近天黑的时候,昨天晚上野猪过夜的猪窝被他们在一处避风的簸箕崴子找到了。
这头大野猪的智商,再次让赵大爷震惊了。
普通野猪絮窝,顶多衔取一些树枝萱草啥的铺在窝里保温就不错了,底下是入冬积攒下来的积雪,上面铺上树枝干草等。
野猪晚上扎堆儿在窝里过夜,体温会将草木暖热,下面是积雪的话,可能雪吸收了热量也会化开,甚至变成烂泥堆。不少草木树枝就会被压在烂泥堆底部。
等到猪群起来之后,烂泥再次冻硬,晚上继续重复这个过程,消耗不少野猪额外的热量。
这处野猪窝,明明看起来没有睡多久的样子,但是被野猪拱出了一个深坑,底下的积雪全都被拱开了,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松针跟干草等保暖的东西。
野猪趴在这样的猪窝里过夜,就算晚上有风,绝大部分寒气都被土坑的边沿挡住了,论保温跟舒适性的话,比普通野猪群絮的窝要强的多。
“草特么的,这野猪头子是不一样!看这窝絮的,土坑跟个大锅底似的!底下都是干干爽爽的,一点烂泥都没有!”小涛就算平常有些莽,现在也看出了细节来,围着野猪窝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现在,你们还打算继续追这头大野猪王吗?”赵大爷的判断,再次得到了验证。
第294章 夜宿
听到赵大爷的询问,兄弟几人目光齐刷刷的朝着岳峰看了过来。
作为队长,岳峰有拍板做决定的权利,从几个兄弟的反应来看,肯定是不想这么放弃的,所以才会齐刷刷的看向岳峰。
岳峰心底其实知道赵大爷的判断是对的,但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幻想。
“要不然,明天咱们早起,再悄悄地过来一趟吧!有没有收获,就那么滴!
反正去打红狗子要在山上过夜,从地窨子到这边来回也就俩小时,也不算多远!”岳峰说道。
赵大爷笑着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来回俩小时,确实不算远,就当早上起来溜溜腿儿了!
既然定下了,那咱也别在这呆着了,万一野猪群真回来了,闻到咱们味道,反而有影响!
走,回去,晚上时间长,咱们爷们再弄点饭,喝一口!”
“走!”
敲定了后续的计划,一行人从这处簸箕崴子离开,选了最近的路穿沟越岭回到地窨子。
等到了家,太阳还没下山,几乎无风的天气,一抹殷红色的夕阳挂在天上,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别有一番滋味。
岳峰站在院子里欣赏了一会儿,身体停止运动感觉寒气开始往上返了,这才钻进了屋里。
火塘里燃烧着松木撅子,很快屋里就热乎了起来。
岳峰见赵大爷将春夏两季晒的野菜干取出来一些用温水泡发,然后又化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鹿肋排肉。
“大爷,这是准备包饺子?”岳峰看到老爷子准备的菜干跟肉,心念一动问道。
“行啊,中午炖的肉还没吃完呢!热一下就能上桌!咱们剁点肉馅和上野菜,包饺子吃呗?”赵大爷眉头一展,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岳峰。
对岳峰来说,来赵大爷山上地窨子借宿,有口热乎饭吃就挺知足了,吃点啥其实并不重要。
但是,看老爷子有些希冀的眼神,岳峰读懂了其中的一些东西。
饺子,在国人眼中,尤其是东北人眼中,其实是有着特殊的含义的,热热闹闹的包饺子,一起吃饺子,这一系列行为当中,有一种叫做亲情跟幸福的东西。
很明显,赵大爷有点感性了。
只不过没好意思当面说。
“用鹿肉包饺子,咱就不用野菜了呗!这趟上山,我从家里酸菜缸捞了不少酸菜呢,我看这块鹿肉肥瘦相间,咱包酸菜鹿肉的咋样?”岳峰提议道。
“行,那这野菜咱明天早上给你们做疙瘩汤的时候用!捞的酸菜在哪呢?咱做酸菜馅儿的!”
酸菜也是东北人离不开的一种东西,最早是因为蔬菜冬天不好储存,但是随着一代一代人的传承,现在同样已经变成了拥有一定地域性特色的食物了。
在岳峰招呼下,小哥几个从带来的物资当中,翻出一大包酸菜来,取了一颗在雪水里淘洗干净,然后一片片叶子整理好,斜着刀切碎,然后攥干了水分跟肉馅儿调匀,加上各种调味的作料一通搅和,就变成了荤素搭配合理的饺子馅儿。
这边准备着馅儿呢,孝文孝武哥俩也张罗着把面团和好了。
小伙子力气大,和的面团也硬一些,一番揣揉之后收拾利索,就开始了包饺子。
都是村里普通人家的孩子,包饺子这种活儿可不陌生,几个人都纷纷下手,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一人张罗一群人吃很慢,但是一群人都张罗,活儿快得很。
这边外面天色还没黑透呢,满满两盖帘的饺子就已经包好了。
五个人里,孝文孝武哥俩包的最板正岳峰也凑合,小涛跟赵大爷俩人包的饺子模样最差事儿,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选美,不露馅就行呗,煮熟了一样吃法。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孝文当大厨坐在灶台前面板凳上起身,手里端着盖帘就往里下饺子。
很快,几个起落过后,饺子在锅里飘了起来,孝文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捞起一个尝了尝。
“准备吃饭了,把桌子一收拾!”
很快,热腾腾的饺子出锅,饭桌上五个人都坐好,一人一个酒杯倒上,开吃!
这顿饺子吃的赵大爷极为高兴,距离上次冬至在这吃饺子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老爷子一直挺怀念上次场景的。
人都是情绪动物,饿的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填饱肚子,当能吃饱的时候,更多的需求就暴露出来。
岳峰恰到好处的跟赵大爷聊着天,吃着饺子,隔一会儿就滋溜一口小酒,屋里的氛围整的不错。
“大爷,下个月初八,我跟村里王建国家的闺女王晓娜就定亲了!”几口酒下肚,岳峰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个人问题,随口提了一嘴。
“初八定亲?那感情好啊,你说的王建国闺女,是王洪喜的孙女不?这都月底了,也没几天了啊!”赵大爷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对!上回在她家吃饭闲聊的时候说起来,我老丈杆子还认识你呢!”
“行!老王家风评一直不错,这是门好亲事。
小峰个人问题解决了,你们几个也都抓紧,相中了哪家闺女就早下手,这个年头,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咱家孩子长得都周正,又能正干,谁家闺女嫁过来,都享福!
孝文,没记错的话你跟你小峰哥一般大吧?没人给你说亲?”
被赵大爷问到,孝文挠挠头:“有个说的,但是我妈没相中!隔壁王家庄子村里,王老歪的闺女,我妈嫌他家家风不好,就没应!”
听到王老歪这个名字,岳峰远古记忆里的信息慢慢浮现出来。
这个王老歪可不是善茬,生了三个闺女最后才养了个老幺是儿子,两口子宝贝的不得了。
如果单纯是这点的话,倒也无所谓,主要是上辈子,三个姐姐在父母的灌输下,统统都是扶弟魔,找的婆家都不远,自己家里有点什么东西都偷摸的送回娘家贴补了好吃懒做的弟弟,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闺女长得丑点俊点倒是不重要,但是品行一定得过关!家风不正那肯定不行。
现在小峰带着你们打猎挣钱,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回头手里宽绰了,先把新房子盖起来,栽了梧桐树,不愁没有凤凰来!还记得上回我说的吧,你们几个孩子要是结婚,我肯定去喝喜酒!”
“现在手里也有钱!上回在这打的那两只花豹皮子还没卖呢!单单这次去逮紫貂,一人就分了两千多块!盖个房子说门亲事绰绰有余!”孝文很踏实的说道。
“那就行!有了钱,也别祸祸,尤其是耍钱搞破鞋这两样最败坏德性,千万不许碰!
小峰你这个当哥的,平日里上山你说了算,下了山平常过日子,也得把几个弟弟都看住了!”
面对赵大爷的碎碎念,岳峰咧嘴一笑:“大爷您放心,我有数呢!分钱当天就给他们开了会,把这些事儿都强调过一遍了!”
“人这一辈子,有这么几个知根知底的好兄弟,风风火火走一辈子,也知足了!大爷身子骨还硬朗,你们都好好正干,将来我还能当上爷爷抱上孙子呢!”
“嘿嘿,没有问题!”
……
沾了酒,老爷子格外的感性了,岳峰他们几个陪着老爷子唠了一会儿,再喝口酒,晚饭这气氛正经不错。
心情好,酒量就大,老爷子一顿饭吃完,至少干了一斤多的高度白酒进去。
岳峰见他沾酒了,扶着到炕上躺好,剩下的琐碎活儿兄弟几个搭把手很快就收拾完了。
吃完了饭,岳峰他们就把过夜的铺盖都整理了出来。
前面几次打狍子,积攒了几张狍子皮,这段时间老妈孟玉兰给做了两床皮褥子。
这玩意儿要比熊皮轻便不少,底下铺上熊皮隔绝寒气,上面再铺一层狍子皮的褥子,上面再盖一层,加上身上的羊皮夹袄,晚上把炉子烧的旺旺的,睡觉倒也不冷。
岳峰把铺盖啥的都规整好,检查了一遍窗户留好通风口之后,就早早的躺下了。
明天还要走山路呢,趁着喝了酒,早早地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岳峰又一次早早的被赵大爷起床做饭的声音吵醒。
昨天订好了今天一早要去端野猪群的尿窝,早上出发时间肯定要早,岳峰醒了之后就把其他人也都喊了起来。
铺盖简单整理好装到爬犁上,再用小锅把狗子吃的狗食叉好,等早饭做好,别的活儿也都规整差不多了。
吃饱喝足,一行人全副武装,扛着枪就去了昨天找到的那处野猪窝。
尽管哥几个抱有不小的期待值,但步行一个多小时赶到的时候,还是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