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赵大爷没有仗着岁数大就拿辈分压岳峰,在核实完了事情经过之后,发现自己错了立马就认错。
岳峰摇摇头:“说开了就拉倒!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我知道您是关心我呢,生怕我走歪了路!昨天要是不放心我,也不会把这毒饵给我!”
赵大爷:“唉…”
陈大爷拎着暖壶续上茶水,打着哈哈说道:“行了老赵!都是大老爷们儿,哪说哪了,说开了往后就不提了!
这下,你们兴安村的猎队一下子毁了两只头狗,实力大损,这头老虎小峰能争到手的机会可就更大了!
小峰,把咱们画的地图拿出来,正好你赵大爷来了,让他也帮忙分析分析!”
“好!”
岳峰立马把挂历纸画的地图取了出来,在炕桌上一摆,三个老猎人外加岳峰,四个人就研究起来。
该说不说,老辈儿猎人的底蕴实在是让岳峰不得不服,村头赵大爷的许多观点跟看法,跟陈炮以及赵大山的看法几乎完全一致。
几个人盯着画的地图讨论琢磨了许久,将明后天的大致老虎可能活动范围区域,又给圈定了一波。
赵大爷一直在岳峰家呆到临近九点钟,这才起身告辞,岳峰披上棉袄一直送到了大门口,这才目送老爷子离去。
等关好门回到屋里,岳峰的兴致明显的低落了许多。
这投毒饵的活儿岳峰本身就有点犹豫,捏着鼻子干了也就干了,现在被赵大爷找到家里来,让他有些心里不舒服。
说难听点,这叫又当又立,干都干了,还纠结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好多时候,道理是道理,道德是道德。
道理都知道,就是过不了心底那道坎儿,好人跟坏人,从道德底线的角度上来看,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行了,做都做了,就别难受了!这次,是我跟你陈大爷俩人给你出了馊主意!”等回到炕上,赵大爷拍了拍岳峰的肩膀说道。
岳峰叹口气摇摇头:“没啥!要想成事儿,就得付出代价!我估摸着,应该是有别的人,也琢磨起了损招儿!”
“明天家里这四条狗,可不能带上山了!这些狗子可都没做过拒食训练,万一在山上捡到别人撒的毒饵,家里的狗子也得遭殃!”陈大爷也忍不住提醒道。
岳峰点点头:“家里的黑狼挺聪明,能听懂人话,应该不会乱捡东西吃。
另外三条狗子,就先不带了!幸好还有鹰,上山碰到点狍子鹿啥的,也不怕!”
“行!带着一条狗看紧点,别撒手!碰到老虎,至少狗子能帮忙报个警!!”
“嗯呢!”
……
简单的交流总结过后到了睡觉时间,岳峰挨个伺候着俩大爷洗了脚进了被窝,他也钻进被窝吹灭了灯。
一夜无梦。
新的一天,岳峰天刚亮就醒了,不过连续几天上山,身上明显的乏累了许多,腿肚子有点酸痛,不像往常那么轻快。
就算如此,岳峰也没歇一天的打算,这么多人力物力都搭上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可不能懈怠。
六点钟,猎队成员准时集合完毕,在家里吃过了早饭之后,再次背着四杆枪上了山。
今天,只带了黑狼这一只猎犬,队伍气势明显比昨天弱了不少。
沿着村头小路出了村,直奔后山。
进山的柴积道路口位置,周援朝一个人拿着枪,提前在路边土丘子上面雪窝子里趴着,睫毛跟眉毛都因为早上寒冷而挂上了霜雪。
周家狗帮昨天被彻底报废,作为猎队队长可是气的够呛。
周援朝的想法也简单,非得看看是谁偷偷下的药不行。
至于标准嘛,很简单,不牵狗上山打猎的,就有重大嫌疑。
而现在,岳峰对此一无所知。
第391章 隔墙有耳
周援朝趴在雪窝子里,静静的盯着空旷的进山道口,隔着老远呢,听到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头儿,你说这老虎要多久才能稳定下来不乱跑啊!今天早上起来,我感觉小腿肚子有些乏,酸疼的厉害!”孝武背着枪,嘀咕道。
岳峰走在一侧,也拉了拉背着的枪带:“我也说不好,三天是它,五天也是它!
早上起来,我也乏的厉害,今天直接去目的地,转悠一圈咱们就早回家歇着!”
小涛:“我感觉还行,睡一觉起来就啥事儿没有了!今天咱们不去打溜围了啊?我还寻思着,能再打个狍子野猪啥的呢!”
孝武撇了小涛一眼:“你以为谁跟你似的,身体素质那么牲口啊!我腿也酸着呢,这还是打着绑腿,要不然更严重!”
岳峰:“看情况再说!”
……
周援朝看着一步一步牵着狗子拖着爬犁上山的岳峰兄弟几人,一点点的出现在视野里,又一点点的远去,心底没有留下什么波澜。
原来岳家猎队最近几天也没闲着呀。
靠山屯村长吹哨子喊人的时候他们兄弟四个一个都没露面,但是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不是第一天上山。
通过赶路中交谈的话语,周援朝只得出了大概这些信息。
孝文牵着一只狗子呢,这投毒的事儿,大概率不是岳峰带着人干的,否则不会带狗。
周援朝在心底pass掉了这个潜在的选项。
等岳家猎队走远了,周援朝在熊皮垫子上微微活动了下胳膊跟腿儿。
长时间的趴在这里可不是好活儿,不过家里耗费无数心血的狗帮死了,周援朝全靠一口火顶着呢。
这进山的柴积道道口这边,是周围村落进山最常走的道口,在这里蹲点倒也不犯毛病。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二波人来了。
隔壁村的张大癞子跟邻居钱跃进哥俩。
这俩人手里只有一把老土炮,没牵狗,身后拖着一个爬犁。
周援朝知道,这俩人没有打虎的能力,更没有照量老虎的勇气。
这把土炮只能开一枪,带着上山多半是防身用的,平日里,这哥俩冬天喜欢进山下套子,这个点上山,应该是去溜套子的。
再次pass。
连续过去几波人,没有符合条件的。
都是周围村子上山的山民,手里有枪的都不多,冬天没事儿了,上山溜溜套子捡几只跳猫野鸡啥的。
难道自己想错了,投毒的人不从这边走,或者说,不是为了打老虎这件事儿才这么做的?
因为寒冷,周援朝感觉脑袋的思维有点转不动,心底生出几分质疑自己判断的想法。
就在这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将周援朝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是乔三爷的解放牌大卡车来了。
周援朝趴在原地没动,居高临下静静地观察着准备进山的乔三儿众人。
车斗子里有三个人,都裹在军大衣中戴着狗皮帽子看不清模样,驾驶室跟副驾驶还有两个。
这一行足有五个人。
人员挺多的,但是车上却一条狗子都没有!
这点引起了周援朝的注意力。
别人上山可能是溜套子捡跳猫,乔三儿这帮人可是百分百冲着还在逃跑的老虎去的,这点周援朝毫不迟疑。
进山打老虎,五个人却没带一条猎犬,这明显有问题。
难道是乔三儿投的毒??
周援朝想到这,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乔三爷在周边方圆几十里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喜欢玩,喜欢带着人上山打猎,平日里风评还不错。
打到野猪狍子啥的猎物,基本上,在家里当天就下锅煮了吃了喝了,剩下的也多半分给一起的朋友猎人啥的。
周援朝跟乔三儿认识,因为祖辈上的来往,多多少少还有点香火情谊,见了能打个招呼,但也仅限于此。
不像张君宏跟乔三儿来往那么多,周在参加剿虎行动的时候也没得到乔三儿什么照顾。
想到这,周援朝四处张望了几眼,就从雪窝子里慢慢爬了起来。
乔三儿有重大嫌疑,想给狗帮的头狗虎子报仇,必须要贴的近一些,多收集些情报啥的。
最好能偷偷跟着,听到他们谈话啥的,才能盖棺定论。
起身扑棱了几下身上的雪沫子,周援朝没有收起那张熊皮,而是背着枪,踩上野猪皮做的滑雪板,低头沿着车辙跟了上去。
靠一双肉脚板追大卡车肯定追不上,但是踩着滑雪板,这个效率就能强不少。
进山的柴积道都是类似盘山公路的那种设计,求的是一个相对平整,直线距离并不近。
周援朝对周围山沟子都非常熟悉,有心的情况下,走小道儿去追走柴积道的大卡车,也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只见周援朝背着枪,划着滑雪板在雪林当中熟练的穿梭,越过一片又一片的山林,抄近道提前在柴积道外面的区域等着。
就这么,抄近道追一段,等到大卡车过来之后,再追一段,一直跟到了大卡车到达预定的石砬子沟附近柴积道才停下来。
等周援朝找到大卡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只剩下了一个司机。
这个年头,解放大卡车可不能随意熄火儿,室外气温太低,一旦熄火了了冻结实,再想打起火来就费劲了。
在车上看车的司机,负责的就是这个。
每隔一段时间,在车子发动机冻透之前,就要重新发动一次,让车子时刻保持热车的状态。
周援朝隔着几十米,偷偷观察了几眼车上的司机,随后通过脚印确定了乔三儿等人的移动方向,悄咪咪的追了上去。
这一个人踩着滑雪板在山林中移动,机动性可比人多拖着爬犁在山上走效率要高多了。
追了前后也就15分钟的功夫,周援朝就看到了乔三等人的身影。
这个季节除了林木也没啥遮挡的,冒楞的过去近了人家肯定就发现了,周援朝就没敢靠太近。
大致判断方位过后,就早早的翻过山梁子,去阴坡一面慢慢贴近。
阴坡光照少,雪壳子冻的结实,走在上面不如阳坡舒服,乔三等人并没有走阴坡。
等慢慢靠到近处,若隐若无的谈话声飘进了周援朝的耳朵里。
“二强,青狼咋样了?明天能牵着上山不?我们昨天下午追到蛤蟆沟这边,就断了踪了!论追踪,这狗的作用,再牛逼的猎人也替代不了!”
二强:“回家灌了绿豆水,慢慢的缓过来了!找常大拿在家里给它挂着水呢!也不知道青狼在山上碰到啥,幸好下山早,晚点估计狗子就废了!”
听到这话周援朝心底一愣,难道自己猜错了,投毒害狗的不是乔三儿这帮人?听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的狗子也中招了。
乔三爷:“这帮刁民,嘴上说的可特么敞亮了,不打死老虎不算完!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泄了气了,等咱们把老虎干死抬回去,非得大大方方的操办几天才行!”
陌生男:“就按您说的办,到时候谁眼红也白扯,论打猎,在咱们丰城这一亩三分地儿,还得是三爷!!”
这时候二强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三爷,咱们昨天撒的那些毒肉干,回头青狼上山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影响啊,别刚刚好点,再捡块肉干吃,又毒死了个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