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跟王宴声正闷头赶路呢,听到鹰的叫声立刻停下,仰头看了一眼。
“咋回事儿?你的鹰叫了!”王宴声好奇问道。
岳峰眉头微皱扫了一眼大黑鹰的飞行姿态跟高度,说道:“那头老虎应该就在附近了,大黑鹰这是给咱们报信儿呢!王叔你把枪保险也打开!”
“你这鹰,还能给人报信儿?”
“能,咱这是没带狗,也没发出进攻信号,还给它喂了肉,要不然的话,鹰就不是报信儿了,而是会不断袭击骚扰猎物,尝试着圈住它了!”
“这鹰一叫唤,咱知道了,老虎肯定也听到了!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不用管,如果老虎朝着咱们接近,大黑鹰肯定会示警的!如果咱们没反馈,它就会朝着猎物的方向飞!咱们看鹰朝着哪里飞,就知道老虎的方位了!”
“行!”
果不其然,岳峰说的很对,大黑鹰叫唤了几圈,就朝着南侧偏西的方向飞了过去,在空中持续的叫唤,给岳峰引导方位。
这下,迂回接近的难度更低了,知道大致的方向,想要贴近,自然是绕圈儿到下风口最好!
而那头老虎,刚在雪地里趴下晒太阳没呆多久,听到天上老鹰的急促叫声,耳朵微微动了动。
它并不怕老鹰,准确来说,在林子里,老鹰对它没有任何威胁!基于这种朴素的生存经验,老虎并没有任何受惊挪窝的意思。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岳峰跟王宴声沿着山脊东侧绕了几百米,同样来到了阳坡。
站在山梁子上,岳峰就把枪又架了起来,参考着大黑鹰指引的位置,很快镜头里出现了那头斑纹非常美丽的大家伙。
山大王很淡定,趴在那里随意地舔舐着前爪,岳峰甚至从老虎嘴角一侧的毛发上,看到还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这应该是它上次进食残留下来的。
“怎么样?看到了吗?”王宴声眯着眼睛找了好久无果,凑到岳峰旁边小声询问。
“看到了,趴在一点钟方向,舔爪子呢!”岳峰小声回答道。
“公虎还是母虎?”王宴声又问。
岳峰挪动镜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老虎屁股的周围。
原本应该是有两颗圆滚滚铃铛才对的,可是这头老虎那里平平无奇。
岳峰眨了眨眼,猫腰儿挪动了几下站位,又换了个角度继续看,可是老虎尾巴底下,依然没有任何铃铛。
林子里的老虎似乎听到了岳峰踩雪的咯吱声,放弃舔爪子,然后站起身,朝着岳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它站起身扭头的过程中,岳峰清晰地看到了老虎的两腿之间。
没有成年雄虎的典型特征,从老虎的头脸也可以粗略看出,这是一头体型骨架稍微小些的雌虎。
“草!这是一头雌虎!”
岳峰顿时泄了气,直接打开保险儿,枪口朝着天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狙击枪子弹独特的声线响彻林间,已经微微警惕的雌虎,顿时扭头撒腿就跑。
奔跑中,岳峰又用镜头看了几眼,希望彻底破灭,雌虎无疑。
“你冲天开枪干嘛?雌虎也可以打下来呢!”
王宴声看到岳峰冲着天开枪明显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岳峰摇摇头,语气沮丧地说道:“不是咱要的东西,打它干嘛!吓跑了算了!”
本身在国境线这边打老虎,就是一种擦边的行为,说它合法吧,真叫真有待商榷,说他违法吧,倒也有操作空间。
如果不是为了给吴大爷找药救命,岳峰大概率是不会因为钱财主动对没有恶行的老虎下手的。
听到这话,王宴声顿时不说话了。
他有私心,因为岳峰承诺过,打下来老虎,他只要虎威!剩下的都给王宴声当作酬劳。
但是现在是一头雌虎,那打它就没有意义了。
王宴声也能理解岳峰的想法,只不过觉得机会难得,有点可惜而已。
“王叔,这事儿您别怪我没跟您商量,我怕克制不住心里的贪念,开着一枪就是把后路断了,省的纠结!”岳峰眼神纯净地沉声说道。
“罢了罢了!论觉悟,老头子不如你!换我的话,说不好就开枪了!”
王宴声瞬间调整好心态,摆了摆手。
就在俩人短暂沟通的功夫,天上的大黑鹰跟小白矛,听到枪声之后,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老虎在林子里跑,鹰在树顶上方追,那意思要把猎物圈回来似的。
岳峰见状,冲着鹰吹了一个拐弯的长长口哨,听到音调的猎鹰,立刻放弃猎物,然后折返了回来落到岳峰身上。
“往回走吧,跟小涛他们集合,他们听到枪声,应该也着急了!别的事儿回去再说!”岳峰摸了摸大黑鹰的脑袋说道。
“嗯,先回去!”
俩人往回走,这下不用迂回了,直接朝着集合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在赶路的过程中,岳峰就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又抓不住重点。
在经过暖泉子旁边的时候,岳峰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地上新鲜的老虎脚印儿。
这一眼,岳峰瞬间皱起了眉头停在原地。
“王叔,您看看这脚印儿!”
“脚印儿咋了?”王宴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岳峰蹲下身子,用手指在脚印上仔细地丈量了一下尺寸。
同时,他脑海里仔细回想前面在跳石塘积雪下发现的脚印儿。
这头雌虎的脚印儿尺寸,明显比跳石塘的脚印儿要小半个号。
王宴声观察几眼,也发现了这个细节,扭头看向岳峰,恰好跟岳峰四目相对。
“不对劲儿!这头雌虎不是跳石塘脚印儿的主人!有两头老虎!”王宴声语气肯定地说道。
“咱回去的时候,再看一下!”
岳峰从旁边折了一根短树枝,仔细地比量着虎爪印儿掐上印记。
人的眼力可能看错,但是树枝量出来的记号不会出错。
为了防止判断失误,岳峰甚至把前爪后爪的脚印儿,都仔细量了一遍。
等他们按照约定来到集合点,小涛跟张家兄弟已经都赶到了,尤其是孝文跟孝武,蹲在地上气喘如牛,应该是听到枪声冲刺过来的。
“咋回事儿啊峰哥?咋开枪了?没出啥意外吧?”小涛关切问道。
岳峰点点头:“没啥事儿,我跟王叔看到那头老虎了,是头雌虎,屁股上没铃铛,它发现了我们,我怕它应激了扑人,就朝天开了一枪把它吓走了!”
“母老虎啊?草,那完犊子了,白高兴一场!”小涛听完撇撇嘴,有些失望。
岳峰又说道:“刚才在山泉旁边,我跟王叔看到了老虎的脚印儿,雌虎脚印儿要小一些,跟跳石塘那边雪底下的脚印儿,不太一样!我们怀疑,有可能有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这种地方猎物又不丰厚,同时来两只老虎的概率可不高!不会这么巧吧?”孝文听完大哥分析,微微皱眉道。
王宴声掏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说道:“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雌虎生下几只幼崽,周围领地食物比较丰厚,幼崽都能平安长大,它们离开了母亲之后,也有可能短时间里结伴活动!
从刚才那头雌虎的体态特征看,它大概也就是三岁左右!理论上,有可能跟同窝的兄弟在一片区域活动!”
“那还等啥啊,咱回去重新核实下脚印儿尺寸,确定了的话,就再换方向重新找呗!”小涛瞬间来了新的动力。
岳峰:“让孝文孝武先喘口气,咱就往回赶,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短暂休息了十分钟,随后抄直线原路返回,回到跳石塘的区域之后,岳峰用手里的树枝进行了细致的比对。
通过对比,岳峰确定了自己跟王宴声的判断。
确实不是一头老虎留下的脚印儿,跳石塘那边的印记,要比刚才那头老虎的脚印儿大半个号呢,尺寸差距非常明显。
小涛反复对比了脚印的差距,动力十足的问道:“哥,咱接下来怎么办?”
第1021章 猎帮绝学赶山炮
岳峰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沿着老虎脚印儿消失的方向一直看出老远。
十秒钟后,他才低下头来。
“今天时间不早了,咱得下山回去!具体的安排,等回去之后,再开会商量吧!如果再耽误会儿,不等下山,天可就黑透了!”
“黑了就黑了呗,大不了咱挖一处雪窝子生火过夜就是了,也不是没在山上过夜过!”小涛语气里完全无所谓地说道。
岳峰摇摇头:“话说的轻巧,雪窝子铺的皮垫子咱没带,口粮也没带,硬着头皮在雪窝子里冻一晚上,咱们年轻扛得住,王叔这个岁数了,怎么能让他跟着咱们遭罪呢!
再说了,如果真要去对面持续追击的话,动不动就得三五天的时间没法下山,不得跟家里交待一通?再带一些物资才行?
你们几个,这都跟着进山好几年了,咋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让王叔笑话了!”
王宴声摆摆手:“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他们小哥几个心情我也能理解!
不过小峰说的有道理,今天不回去,山里过夜我倒是能扛得住,但咱带的物资不够,明后天多半也就要返程了。
到时候卡在半道儿上追也不是回也不是,还不如回去多准备一些!”
听完王宴声的话,小涛跟张家兄弟都不说话了。
岳峰点点头:“往回走吧,抓紧时间,早点回去还能吃点热乎饭踏实休息一晚上,从明天开始,短时间里估计甭想好好休息了!”
“哦!那就听峰哥跟王叔的!”
……
众人简单交谈之后,很快就往回折返去找停在道路尽头的载具,一路上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低落。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说是明天继续找,但难度比看起来要大的多。
刚下过新雪,雪会严重掩盖气味,想要通过狗子追到那头雄虎难度不小,这其中实力只能占很小一部分,剩下的还要靠运气。
众人原路返回,找到上山时的载具,捡了些树枝生火烤了烤,这才重新发动摩托车,随后趁着天快黑时下了山,回到王家庄子。
王婶儿早就把晚饭的食材给准备好了,狍子腿,野猪肋排,还有扒成胴体的野兔等硬货都已经化冻提前备着来,看到上山的男人们回来之后,立刻开始生火张罗晚饭。
岳峰小哥几个,进屋脱下厚实的衣服之后,就围坐在了客厅茶几边上,王宴声给大家泡了茶水,然后开始研究明天的安排。
岳峰说道:“王叔,明天进了山,要不然,您就别跟着我们进深山受罪了吧?您这岁数了,跟着我们滚老林子,大侄子有点心底不落忍!”
王宴声一听这话,顿时眉头就挑了起来:“小峰你这是什么话,咋滴,看不起我王宴声!”
岳峰一看王宴声这是上火了,顿时安抚道:“您先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岳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旧老虎的脚印儿,都被新雪给覆盖了,气味肯定也被破坏了!我们明天去找到的概率很渺茫!
本身就在边境这边,有点敏感,如果您跟我们一起去了对面,被毛子逮住,连个捞我们的人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您在家,至少还能留个后手,给我们托着底!”
王宴声听完岳峰的说法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要托底,带着烟跟烈酒就能托底,实在不行,把肉干儿或者子弹给他们,也就顶天了!
山上也没个电话或者无线电,出了事儿我同样干瞪眼!但是遇到他们的人,我还能凑合着勾兑几句!
让我留守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见王宴声这么坚决,岳峰叹口气:“那行吧!明天您也跟我们一起!咱们明天按照跳石塘那边的脚印儿,在山里先搜索一圈儿,如果没有发现,就回来!
如果中途发现痕迹了,咱就在山上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