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届了。”
李云峰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头。
“按照草原上的老规矩,得连续拿五届冠军,那才能获得一个新的将嘎,那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我现在这才哪到哪啊,还差着三届呢!”
“还得再拿三届?”
陈老三咂了咂嘴。
“那,那不是说,以后这好几年,咱们书记都得是全盟最能打的那个?”
“哈哈哈!那必须的!”
大家伙一阵哄笑,那股子自豪劲儿,比自个儿拿了冠军还高兴。
“书记,那您放心去!家里头有我们呢!保证给您看得妥妥的!”
赵老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云峰,那我能去不?”
二富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我想去看看那赛马,听说今年的马都特别俊。”
“去!想去的都去!”
李云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去了也别光顾着玩,我给你个任务,你跟巴楞他们几个多在牲口市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啥好品种的马,或者是品相好的牛羊。咱们现在有钱了也得给咱们的种群换换血,不能老是近亲繁殖。”
“好嘞!书记您就瞧好吧!”
二富一听有任务,立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李云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是一阵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白音浩特。
有规矩有奔头,大家伙心里头都敞亮,都舒坦。
他知道,今年的那达慕大会,他们白音浩特又要成为全场最耀眼的明星了。
不仅因为他这个草原巴特尔要去参加比赛。
更因为他们村里的每一个人,走出去那腰杆子都是笔直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自信和骄傲!
不错,不错,都很有精神!
第426章 二哥的心里话!
供销社里头那股子热闹劲儿还没散呢,李云峰跟大伙儿又贫了几句,这才晃晃悠悠地从那烟雾缭绕的屋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外头那六月的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还没等他伸个懒腰呢,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沉闷的轰鸣声。
他一抬头只见远处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上,两股黄龙正滚滚而来。
那是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车头那明晃晃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不用问,指定是二哥回来了!
果然,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那两辆大卡车就跟两头喘着粗气的铁牛似的,一前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供销社门口那宽敞的场院上。
“吱嘎!”
那刺耳的刹车声,把周围正晒太阳的老头们都给惊得一哆嗦。
车门一开,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从那驾驶室里敏捷地跳了下来。
不是二哥李云阳,还能是谁?
“老三!”
李云阳一看见站在门口的李云峰,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露出一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他几步就冲了过来,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就拍在了李云峰的肩膀上,拍得是砰砰作响。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在外面当大官,不回咱们这穷山沟了呢!”
“二哥!”
李云峰也是笑着捶了他一拳,入手一片坚实。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个儿这个二哥,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家伙!
这才几个月没见,二哥这体格子简直就跟吹了气似的,又大了一圈!
原本也就是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看着虽然也壮实,但跟李云峰这种变态比起来还是显得单薄了点。
可现在呢?
那一身腱子肉,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撑得是鼓鼓囊囊的,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那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跟座铁塔似的,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彪悍劲儿。
“二哥,你这是在城里天天吃小灶了?咋壮成这样了?”
李云峰忍不住调侃道。
“嗨!吃啥小灶啊!”
李云阳一听这话,也是笑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自个儿那粗壮的胳膊,嘿嘿一笑。
“还不是拜这玩意儿所赐!”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大卡车。
“你小子是不知道,这卡车那方向盘沉得跟磨盘似的。在那山路上拐个弯那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扳得动!有时候路不好走,那方向盘还打人,一不留神就能把手腕子给撅折了!”
“我这一天到晚地在车上跟那方向盘较劲,这力气能不长吗?这肉能不结实吗?”
李云峰一听,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知道,二哥说的可不是假话。
这年头的卡车司机那绝对是个体力活,没点力气的连方向盘都打不动。
所以说这卡车司机,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技术工种里的体力活冠军,没点身板还真干不了。
二哥李云阳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一把抓住李云峰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眼神里既有后怕,又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老三,你在前线的事儿,哥都从报纸上看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眼眶都红了。
“你小子,是真他娘的敢拼命啊!那报纸上登出来的照片你浑身是血,手里还拎着两挺机枪,我跟你嫂子看到那报纸的时候魂儿都快吓飞了!”
“你嫂子当场就哭了,拉着我就要往高原上跑,要去把你给找回来。”
“我那是好说歹说,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她给劝住。”
“那一宿我俩谁也没睡着,就睁着眼睛等天亮,生怕第二天报纸上就登出啥不好的消息。”
说到这儿,李云阳用力地捶了李云峰一拳,这一拳里满是后怕和心疼。
“你小子知不知道,爹娘看到那报纸的时候是啥反应?”
“咱爹,那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眼泪的老爷子,背着人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咱娘更是哭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哥知道你是为了国家,为了荣誉,是为了咱们老李家。但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悠着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指望着你呢!”
李云峰听着二哥这番话,心里头也是一阵发酸,那股子在战场上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家人的愧疚。
“二哥,我知道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沉声说道。
二哥李云阳也知道说这些没用,自家弟弟的脾气他清楚。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不过,话说回来,老三,你小子是真给咱们老李家,给咱们白音浩特长了大脸了!”
“现在我在昭乌达,那走到哪儿人家一听说我是李云峰的亲哥,那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就连我们车队的队长,那个以前牛气冲天的老油条,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递根烟喊我一声李哥!”
“我家里那墙上现在啥也没贴,就贴着你那几张报纸!每天看着心里头就觉得敞亮!”
二哥这次回来,是给村里送货的。
那车斗里,装满了从城里拉回来的各种布料、棉线,还有一些供销社里缺的日用品。
卸完了货二哥也没急着走,跟着李云峰就回了家。
一进那熟悉的大院,看着墙上那满满当当的金字牌匾和照片,二哥的眼睛也是直了。
特别是看到那张李云峰和大长老握手的合影,还有那副国之柱石的题字时,他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
“老三,你这是真的通了天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画框,眼神里全是敬畏和自豪。
“有这些东西镇着,咱老李家以后在这昭乌达那就是真正的头一份了!”
李云峰笑了笑,也没多说啥。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二哥在家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喝了碗热茶就又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开着那辆空了的大卡车,直接就去了村东头的制衣厂。
那边的仓库里,早就堆满了这几天赶制出来的成衣。
有皮袄有棉衣,还有那些新做的的确良衬衫。
这些东西可都是白音浩特经济的重要来源,是村里下金蛋的母鸡。
主要是这玩意儿回钱快啊!
布料拉回来,妇女们加班加点地一做几天功夫就能变成成衣。
二哥再一车拉到昭乌达,往那供销社的柜台上一摆,都不用吆喝,那些城里人就跟见了腥的猫似的抢着要。
一来一回,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现在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有妇女在制衣厂里上班。
那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妇女能顶半边天!
李云峰送走了二哥,看着那远去的卡车屁股也是伸了个懒腰。
他回到自家院子里往躺椅上一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舒坦。
高原上那几个月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安娜和老妈带着那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去哪儿溜达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云峰就这么躺在院子里,晒着那暖洋洋的太阳,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叫,还有身后那几头神兽的葫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