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儿干嘛?咱们不是收了不少东西了吗?”
安娜有些不解,她对那些乱糟糟、到处都是膻味儿的摊位实在没什么兴趣。
“那是给村里收的,是公事。”
李云峰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那温热的气息吹得安娜耳朵痒痒的。
“我得给我的媳妇,挑一件配得上她的战袍啊。”
这话说的,让安娜的脸瞬间就红了,那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幸福的笑意,跟草原上最清澈的湖水似的。
“我刚才瞅见有几张火红的狐狸皮,那成色,叫一个绝!”
李云峰比划着。
“回头我给你买下来,让村里制衣厂的刘大妈给你量身定做一身火红色的狐狸皮大衣,再配个同色的帽子。到时候你一穿上,往咱白音浩特村口一站,保准比那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就你嘴甜,就知道哄我。”
安娜嗔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场地中央,比赛一场接着一场地进行着。
那叫一个热闹。
李云峰也在边上看着,时不时地还跟着大家伙一块儿喝彩,指点江山。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轮到他了。
他把孩子交给安娜,脱了外袍,露出一身精壮得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腱子肉,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场。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个从别的旗里来的搏克手,也是个生面孔。
那汉子看着也挺壮实,跟头小牛似的,但一看见李云峰,特别是看到他脸上那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疤痕时,腿肚子明显就有点哆嗦,那股子气势先就弱了三分。
结果可想而知。
李云峰又是连一分钟都没用上,在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带着巧劲儿的绊腿,就把那两百来斤的汉子给摔了个四脚朝天。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充满了技巧和力量的美感。
“哦!!!”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现在这些看热闹的人,已经麻了。
他们已经不再期待有谁能打得过李云峰了。
他们现在期待的,是谁能在李云峰手底下,多撑上几招,能让他多出点汗。
李云峰冲着周围抱了抱拳,也是一脸的淡定。
他心里头有数。
今年这冠军拿下来,他就是三连冠了。
再熬两年,到了63年、64年,把那五连冠一拿到手,这将嘎的荣誉就算是圆满了。
到时候,昭乌达就要划归奉天管了,这边也该乱起来了。
他也就不用再来参加这种比赛了,老老实实地守着自个儿那一亩三分地,带着全村人过他的小日子就得了。
李云峰从摔跤场上走了下来,领了份彩头,就又拉着安娜,朝着那交易市场里走去。
“走,媳妇,给咱家女王挑战袍去!”
今天,是这交易市场最后一天热闹的时候了。
等到明天,大家伙该买的都买了,该卖的也卖了,人就该散了。
而且,今天也是最后一天有新人过来了。
明天、后天,这那达慕大会一结束,这地方就又得恢复往日的宁静了。
李云峰领着安娜,在那一排排的摊位前,挨个地转悠。
他这回可不是为了村里扫货了,是专门给自家媳妇挑东西。
安娜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跟那些摊主们熟稔地打着招呼,讨价还价,那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老哥,你这皮子不错,但你这价钱可不地道啊。”
李云峰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张银狐皮,在手里掂了掂。
“这皮子虽然是好皮子,但你看这儿有个小口子,这可是破了相了。你这价钱得再往下走走。”
“哎呦,巴特尔,你这眼可真毒!”
那摊主也是个实在人,被说中了要害也不恼,嘿嘿一笑。
“行!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李云峰就这么领着安娜,一路,一路看,一路教。
“媳妇你看这块玉,虽然看着绿但这颜色太浮了,不清透,这是山料不值钱。真正的好玉得是那种温润的,看着跟块羊油似的。”
“还有这马奶酒,你闻闻味儿太冲还带着股酸味,这是发酵过了头的喝了容易拉肚子。好酒得是那种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的。”
安娜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家男人还懂这么多门道。
转悠了半天,他总算是在一个老猎户的摊位前,看到了那几张让他心心念念的火狐狸皮。
那皮子,是真的好。
通体火红,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摸上去,就跟摸着最顺滑的绸缎似的,手感极佳。
“大爷,你这皮子咋卖?”
“巴特尔,你要是看上了给个三百块你拿走!”
那老猎户也是个爽快人。
“三百太少了。”
李云峰摇了摇头。
“这皮子,是好皮子,是咱们这片草原上难得一见的成色。我给你四百!不能让你这辛苦白费了。”
他直接掏出四十张大黑十,塞到了那老猎户的手里。
那老猎户拿着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李云峰又在那摊位上,挑了两张最大、最厚实的黑瞎子皮。
“这两张皮,我拿回去给我爹妈做两件大氅,冬天穿着暖和。”
买完了皮子,他又拉着安娜,去那些卖首饰、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上转悠。
给安娜买了个镶着绿松石的银手镯,那镯子戴在她雪白的手腕上,别提多好看了。又给俩孩子一人挑了个雕着长命百岁的银锁。
直逛到天色擦黑,他才领着心满意足的安娜,回了营地。
晚上的篝火晚会,依旧是热闹非凡。
但李云峰没怎么喝酒,他明天还有两场硬仗要打,得保持状态。
他早早地就回了蒙古包。
安娜已经把孩子都哄睡着了。
他看着灯下那温柔似水的媳妇,心里头也是一阵火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云峰再次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连胜两场,成功杀入了决赛。
整个那达慕大会,都因为他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索然无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最后的冠军,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第436章 再一次拿下冠军!
摔跤场上那最后一声锣响,像是给这场持续了两天的个人表演秀画上了一个句号,也像是一声惊雷宣告着王者的诞生。
李云峰从那万众瞩目的场地上走下来,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巴特尔欢呼声中连汗都没出几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轻松写意,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决赛,而只是在自家后院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婉拒了几个满脸堆笑想上来套近乎请他喝酒的旗长和公社领导,领着自家那帮同样与有荣焉、腰杆子挺得能戳破天的兄弟们回了白音浩特的营地。
“云峰啊,你是真牛逼!”
二富跟在屁股后头,那崇拜的眼神就跟看活神仙似的,嘴都合不拢。
“我瞅着那帮人还没跟您动手呢腿肚子都软了!特别是最后那个直接躺下了也太逗了!一点草原汉子的血性都没有!”
“行了,少拍马屁。”
李云峰笑骂一句,脱下那身牛皮坎肩,只穿着件单薄的褂子,浑身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不叫没血性,那叫识时务。知道打不过还硬冲,那是傻小子是莽夫。人家那是聪明人。”
该说不说的这摔跤比赛虽然对他来说没啥挑战,但上场活动活动筋骨出出汗,听着这满场的欢呼,感觉还真是不赖。比天天在村里头琢磨那些个发展大计,要来得痛快。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不仅能让他耍威风,还能谈成不少实打实的买卖。
就这两天功夫他一边摔着跤,一边就把白音浩特制衣厂下半年的原材料给凑了个七七八八。
这效率,简直比开着拖拉机去收货还快!
回到蒙古包里,一股子奶香味儿和饭香味儿就扑面而来。
老妈王春花正哼着小曲儿,在那儿烙着香喷喷的油饼,饼面上金黄金黄的撒着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安娜则是领着那两个小家伙,在柔软的羊毛毡子上玩抓人游戏呢。
“爸爸!”
两个穿着开裆裤、光着小脚丫的小家伙,一看见李云峰回来了立马就扔下了手里的木头小马,迈开小短腿摇摇摆摆地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跟两只小炮弹似的带着一股子奶香。
李云峰哈哈大笑,蹲下身子张开双臂把这两个小肉团子给接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大宝贝,想爸爸了没?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他在俩孩子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那胡茬子扎得俩孩子咯咯直笑。
“爸爸,跑,跑!骑大马!”
儿子李家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指着外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这小子精力旺盛得吓人,现在是彻底迷上了在草地上疯跑的感觉。
那小短腿跑起来,老妈和安娜在后面都追不上,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扎进篝火堆里吓得人心惊胆战。
“行行行,一会儿爸爸带你们去骑大马!骑咱们家那匹新的黑马,叫追风!”
李云峰抱着俩孩子,在那柔软的羊毛毡子上一躺,享受着这难得的父子时光。
晚上草原上的夜空格外清澈,那星星亮得跟钻石似的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白音浩特的营地门口,又升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比昨晚的还要大,还要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