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一拍桌子,“王社长,这事儿还得麻烦您。您帮我把话传出去,就说,十二月十五号,在咱们白音浩特,开全公社的第一届分红大会!”
“让那四个合作社,家家户户都派个代表过来!让他们也亲眼瞅瞅,咱们白音浩特现在是个啥光景!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跟着咱们干,到底有啥奔头!这叫‘现场教学’!”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十五号。
这一天,白音浩特村,那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天还没亮呢,村口那条新修的砂石路上,就已经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了。
那四个合作社的五六千号人,一个个穿得利利索索的,把自己家最好的一身衣裳都给套上了,赶着牛车,骑着马,浩浩荡荡地就朝着白音浩特涌了过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一片片整齐划一、冒着炊烟的青砖大瓦房,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在寒风中依旧透着绿意的蔬菜大棚,还有那正在扩建的、规模宏大的养殖场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充满了生机和富裕的景象给震住了。
“我的长生天啊!这就是那个白音浩特?这日子过得也太气派了吧?”
“你瞅瞅人家那房子,比咱们旗长的都好!还有那大棚,这大冬天的还能长菜?”
“快看!那路上还有骑马巡逻的!背着枪呢!乖乖,这气势,比公社的民兵都吓人!”
李云峰也没让大家伙在外面冻着,直接就把人都领进了那温暖如春的蔬菜大棚里。
他自个儿,则是拎着个铁皮大喇叭,站在一张早就搭好的高台上。
看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人头,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和期盼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乡亲们!欢迎大家来到白音浩特!”
“今天,是咱们白音浩特人民公社,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分红大会!”
“我李云峰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大家伙的面,把咱们白音浩特的家底儿都给亮出来!让大家伙心里头,都有个数!”
他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账本,开始念了起来。
“今年,咱们白音浩特最大的进项,就是制衣厂!在全村四百五十名妇女同志的辛勤劳动下,咱们的制衣厂,全年总共为村集体创收二百二十万!”
“啥?!二百二十万?!”
底下的人群,瞬间就炸了锅。这个数字,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还不算发给妇女同志们的工资!”
李云峰又补了一句。
“再看咱们的养猪场!目前存栏五千二百多头,去掉明年要留的一千头种猪,还剩下四千二百头可以出栏!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就是八十多万的现钱!”
“牛羊,咱们今年不卖,留着下崽!蔬菜基地全年创收十二万!”
“再加上,大长老亲自批下来的一百万补偿款,和一百辆崭新的拖拉机!”
李云峰每念出一个数字,底下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等到他把所有的家底都给念完了,整个大棚里,已经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个个天文数字,给砸晕了。
李云峰看着大家伙那副样子,笑了笑,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韩淑红。
“下面,开始分红!”
韩淑红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了名单。
“今年,咱们白音浩特,刨去所有开销和预留的发展基金,可用于分红的总金额是!”
她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疯狂的数字。
“一百三十万!”
“按照全村的总工分计算,平均一个工分,折合三毛钱!”
“下面,开始念名单!”
“赵老憨,全年工分一千八百个,分红五百四十块!另分大米六百斤,苞米面一千五百斤!”
“陈老三,全年工分一千六百个,分红四百八十块!”
当李云峰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李云峰,全年工分两千个,分红六百块!另分大米八百斤,苞米面两千斤!”
听着这一串串惊人的数字,看着那一沓沓被发下去的大黑十。
那些从别的合作社过来的人,眼睛都红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我的娘哎,一个工分三毛钱?我们那边一个工分才七分钱啊!这差了十倍啊!”
“一个人分五百多块钱?这比城里的大干部挣得都多吧?”
“这日子,真是神仙过的啊!我明天就搬过来!谁也别拦着我!”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这分钱分的他们都感觉到害怕,这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之前就连想都不敢想啊!
“下面,分的是咱们村里面公分最多的一批人!”
“二富,全年公分三千三百分!”
“连公分的钱在加上村里面的奖励,拿走一千块钱!”
“巴楞,巴图,一人也是一千块钱。”
“柱子因为来的比较晚,拿走六百六十块钱!”
“大家伙都别愣着了,抓紧时间给钱拿走!”
第460章 昭乌达的采购员!
韩淑红那清脆的声音在大棚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烫得人浑身哆嗦。
“分红六百块!另分大米八百斤,苞米面两千斤!”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最后一沓沉甸甸的大黑十被交到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布满了老茧的手里时。
整个蔬菜大棚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棚顶的、震耳欲聋的狂欢!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啊!”
“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他爹你快掐我一下,看疼不疼!”
“他爹!快看五百多块啊!咱们家有五百多块钱了!够给咱大儿子娶媳妇了!彩礼钱够了!”
一个从豫省逃荒过来的妇女,死死地攥着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抱着自家那同样满脸震惊、不知所措的男人,哭得是泣不成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那漫漫无期的逃荒路上,为了半个发霉的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都能跟路边的野狗抢食。
那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老娘因为一口气没上来,饿死在了冰冷的路边,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一张破草席子胡乱一卷草草埋了。
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完了,早晚也是个饿死的命。
可谁能想到这才一年的功夫,她们不仅吃饱了穿暖了,住上了不漏雨不透风的房子,手里竟然还攥着这么一大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五百多块钱啊!
那可是城里头人人羡慕的六级工,辛辛苦苦干上整整一年,不吃不喝不拉不撒才能攒下来的钱啊!
更关键的是这是在农村!
在他们白音浩特!
这里头粮食是自个儿地里种出来的,蔬菜是大棚里长的,想吃啥抬脚就去摘,一分钱都不用花!
就连那最金贵的油水,都是逢年过节杀猪宰羊炼出来的荤油,炒菜的时候放上一勺,那香味儿能飘出三里地去!
一年到头真正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是扯几尺布给孩子做身新衣裳,买点盐巴、茶叶、火柴之类的零碎玩意儿。
仔细算下来,一家子一年能有个二三十块钱的开销,那都算是顶破天的好生活了!
现在,这一下子就拿到了几百块钱!
这日子,简直比那旧社会天天山珍海味的地主老财还要滋润!
“书记!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是活菩萨下凡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呼啦啦又跪倒了一片。
这一次大家伙不是为了求情,不是为了讨饭,也不是被吓的。
而是发自内心地,最纯粹、最原始的感激!
李云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乡亲们,心里头也是一阵滚烫。
他赶紧跳下台子,挨个地把人往起扶。
“都起来!都起来!这是干啥!快过年了不兴这个!这是咱们自个儿凭本事挣的钱!都别跪着了!再跪我可要翻脸了!”
他看着大家伙那又是哭又是笑的脸,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李云峰干不仅能吃饱饭,更能发大财!更能活出个人样来!
“行了!都把眼泪擦擦!鼻涕都快掉嘴里了!”
他大手一挥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再次迸发了出来。
“今儿个是咱们白音浩特大喜的日子!光分钱有啥意思?那多没劲!必须得见着荤腥!”
“我宣布!今天咱们再杀十头大肥猪!”
“两千多斤的猪肉,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大棚里开流水席!大家伙敞开了肚皮吃!谁要是吃不饱就抱着猪腿啃!不醉不归!”
“好!!!”
“书记万岁!”
“吃肉喽!吃大肉喽!”
一听要杀猪,而且还是十头,所有人都疯了。
那股子分了钱的喜悦,瞬间就变成了对肉食最原始的渴望和狂热。
“走杀猪去!今天谁也别拦着我,我非得吃它个三斤肉不可!”
李云峰领着头,一群人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就朝着养猪场冲了过去。
到了猪圈李云峰也不挑了,直接指着那几个圈里养得最肥走道都打晃的大家伙。
“就这几个!把猪都给老子放出来!让兄弟们也活动活动筋骨!练练手!”
那几十头膘肥体壮还不知道自个儿命运的大肥猪,一被从圈里赶出来就在那宽敞的空地上撒了欢地跑,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看起来还挺快活。
“抓猪喽!谁抓着算谁的!”
大家伙也不用什么绳套了,一个个脱了棉袄卷起袖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