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马克那副死样子,嗤笑一声。
“怎么?女王刚走,就又变回这副死人脸了?”
马克没有理他,只是将头转向了窗外。
昨天哈罗德说了太多难听的话,自己又不是受虐型人格。
哈罗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问你个事,”哈罗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到不行。
之前喜欢用滑音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你知道墨西哥吗?那边有些实验性手术,是FDA不允许在美国发生的。”
马克依旧没有反应。
“我本来上午就能走了,”哈罗德放下水杯,用一种再也平淡不过的语气,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因为我的医生临时给我加了一项检查。”
“干细胞,神经再生,说实话,泰德医生私下跟我说了一大通。”
“医学名词太多了,我也听不懂。”
“但是不管怎么样,墨西哥那边真的有医生在做实验性手术”。
“我这次多留一天,就是为了做评估,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去当那只小白鼠。”
“一个能让我们这种人,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马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住,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艰难转过头,黯淡的蓝色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他甚至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苍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真的吗?!”马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成功率……成功率有多少?!”
“成功率?”哈罗德此时觉得马克有点可笑。
“有,当然有。”
“但是如果成功很高的话,还需要只在墨西哥那种地方做吗?”
“我真的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在球场上被撞坏了。”
哈罗德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但风险,同样也有。”
“可能会让你彻底瘫痪,连你现在还能动的手都废掉。”
“也可能会让你感染什么奇怪的病毒,死在墨西哥那张不知道消没消过毒的手术台上。”
“所以,”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很纠结。”
他看着马克那双刚刚才燃起光芒,此刻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话锋一转。
“所以啊,得有个B计划,”哈罗德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兴奋,“对了,你听说过轮椅橄榄球吗?。”
“他结合了橄榄球,篮球和冰球。”
他比划着,“一群下半身瘫痪的疯子,坐在改装的轮椅上,互相冲撞。”
“那玩意儿可比健全人的比赛带劲多了。”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又重新躺了回去。
伸出手,摸索着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他不知道哈罗德什么时候,把那个总是播放着体育新闻的NY1,换成了Fox News。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顶着一头黄金马桶刷般发型的。
皮肤带着不自然的橘色大脸,伴随着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声。
猛地从屏幕里一跃而出。
“我还没会诊,”马克看着电视上川老金毛的脸闪过些许厌恶。
“医生说,明天专家组来了之后,下午才会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
哈罗德瞟了一眼着他,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难不成,”哈罗德又忍不住的毒舌了起来。
“真的还觉得自己能站起来?”
“清醒一点。不如告你学校拿上一大笔钱。”
“实验性手术可不便宜。”
第164章 前五
凯尔德-赛克独自一人坐在俱乐部最后排的卡座里,耐心地等待着。
他厌恶这种嘈杂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和廉价香水味让他微微皱眉。
抬起手腕,审视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分针,已经无情地走过了半圈。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给那个孩子一点私人的空间,所以就没有去后台打扰林万盛的化妆间时间。
可现在,距离表演结束已经过去太久了。
赛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没了冰块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中那丝愈发强烈的焦躁。
他担心俱乐部是不是有什么演员专用的后门通道,那个小子可能早就溜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再也坐不住。
赛克整理了一下自己剪裁得体的西装,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试图找个工作人员询问一下。
正巧,他撞上了宇哥正在交代小弟办事。
赛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宇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和说话时,从衬衫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布满了复杂图腾的青色纹身。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让赛克已经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悻悻然地退到一旁,像个等待老师发问的小学生,安静地等了许久。
宇哥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他一抬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旁边看起来与整个俱乐部格格不入的男人。
“有事?”
赛克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您好,先生,”他微微欠身,“我叫凯尔德-赛克,是为几所大学的橄榄球球探,物色球员的人”
他顿了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找一下林万盛,不知道他现在方不方便?”
宇哥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等他听到了“帮忙球探物色人才”,以及眼前这个男人过分殷勤的笑容……
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是跟Jimmy的前途有关。
宇哥心里闪过一丝考量,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林万盛可能的机会。
“哦,”
“找Jimmy啊。”
他冲着吧台旁的一张空椅子扬了扬下巴,随即对着旁边一个小弟吩咐道:
“阿力,去后台跟Jimmy说一声,外面有个大学的什么球探找他,问他见不见。”
那句“什么球探”,轻轻地刺了一下赛克那早已习惯了被人奉承的自尊心。
赛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禁挑了挑眉。
他敢说,在纽约这个地方,至少已经有十年,没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了。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刚想开口表明自己背后所代表的是NCAA一级联盟的那些庞然大物。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了昨天在汉克家电视上。
身穿79号红色队服的身影。
石破天惊的六十一码长传。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赛克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傲慢与怒火,连同这口浊气一并排出。
他重新挤出那个职业化的笑容,冲着宇哥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
“我等。”
………………
………………
林万盛那颗因为“全裸综艺”四个字而宕机的大脑,终于缓缓地重新启动。
他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化妆椅前,任由化妆师小姐姐,拿着沾了卸妆水的棉片在他脸上轻轻擦拭。
“砰!”
一声轻响,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力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步子迈得有些急。
化妆师小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片悬在半空,动作瞬间僵住。
“Jimmy!”阿力的声音很平稳,“宇哥让我跟你说一声!”
“外面有个叫……叫什么赛克的老白男,点名要见你,已经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万盛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锁起。
“赛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他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