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盛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所以圣母是个坑？”
“不完全是，”坎贝尔笑了笑，“他是个跳板，也是个很好的抬价工具。”
“既然他们只想把我们当备胎，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他们。”
“我会把圣母对你的兴趣透露给俄亥俄州立和密歇根，让他们知道你很抢手，尤其是你刚刚干掉了圣母的第一人选。”
“至于合同，”坎贝尔在那边敲了一下回车键，“到这一步，光是一个offer已经不行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
“你需要赢接下来的半决赛，还有决赛。”坎贝尔的声音通过电波像一剂强心剂，“只要你赢了州冠军，圣母大学的第一选择就会彻底变成你，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再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合同，我还在等佐治亚那边的回复，听说他们对你也挺好奇。好了老板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吃早饭度。”电话挂断。
林万盛拿着手机坐在地铺上久久没有动弹。
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照进了车库里驱散了阴影。
他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李舒窈，女孩睁大睁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和好奇。
“怎么样？”李舒窈小声问道。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没什么。”
林万盛掀开被子，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就是有人告诉我接下来的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进决赛。”
他看着李舒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还是为了抢钱。”
…………
…………
林万盛刚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和李舒窈再多说几句，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在有些陈旧的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发出那种是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噪音。
李舒窈探头看了一眼，是艾弗里，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天早上你是别想睡回笼觉了。”
林万盛叹了口气，抓起手机，“喂？”
林万盛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艾弗里的声音，而是一阵高分贝的背景音，是坎贝尔火力全开，正在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坎贝尔的声音即使透过电话背景音依然尖锐得像把刀子，“条款就是条款，如果他不签字那就法庭见！”
“告诉你的客户，我的起诉书已经写好了，就在我的回车键上！”
“闭嘴，我在计费！每秒钟都在计费！”林万盛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即使是这样坎贝尔的杀气也依然顺着信号溢了出来。
“Jimmy，”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艾弗里的咆哮声终于挤了进来，听起来他似乎是正在躲正躲在某个角落里，试图避开他女朋友的火力覆盖范围。
他的声音有一种快爆炸的狂喜，“你在听吗？Jimmy你在听吗？”
“我在，”林万盛揉了揉耳朵，“你又怎么了？被坎贝尔赶出来了？”
“不是，去他妈的赶出来！”艾弗里喘着粗气像一头刚跑完100码冲刺的公牛，“我拿到了，我拿到offer了！正式的！”
林万盛愣了一下，“谁？”按照艾弗里这个赛季的表现，虽然作为跑卫的他冲击力很强，但是因为战术地位的摇摆经常还会被当成全卫用。
再加上去年是跑卫大年.......D2或者FCS的学校，艾弗里这周已经拿了好几个了，但能让艾弗里疯成这样的......
艾弗里大喊道，“全额奖学金！包吃包住包学费！连我那辆破车的油费他们都想办法报销了。”
“哪所学校？”林万盛坐直了身体，李舒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艾弗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然后用最隆重的语气宣布了这个名字，“罗格斯大学，新泽西州立大学红骑士队防守组！”
林万盛沉默了两秒，艾弗里似乎猜到了林万盛在想什么，语气里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和兴奋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了起来。
“他们给我的录取意向书上的位置不是跑卫，是防守组强卫或者是游击线卫，即使转位置也很正常，对吧？”
“那个招募教练跟我聊了很久，他说到了大学这个级别我的速度在跑卫里虽然还行，但是不够顶尖，但是如果放在防守组，配合我的体重和对抗能力，那就是一台移动的坦克。”
“你想想我打了这么多年，跑卫的事情我最清楚，持球的人想往哪跑、眼珠子往哪转，我现在换个立场利用这种直觉去抓人，那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而且很多职业联盟的大明星，高中的时候都是打进攻的，进了大学才转的防守。”
“这叫将带球的本能转化为杀手的嗅觉！反正只要能在那个顶级的十大联盟里上场，只要能让我把人撞飞管他是进攻还是防守，我觉得这反而更适合我。”
罗格斯这所学校就在隔壁的新泽西州，离纽约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学术上它是老牌名校，但是在橄榄球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它所属的十大联盟里，它的地位略带着一丝微妙，换句话说其实是有点尴尬。
虽然挂着十大联盟的名头，但自从加入联盟以来罗格斯大学基本上就是各路豪门：比如在俄亥俄州立、密歇根的眼里就是彻底的送分童子和刷数据的圣地，
所以罗格斯每年的战绩几乎都在赛后季边缘挣扎。
“罗格斯？”林万盛确认了一遍，“对，罗格斯，就是那个Big Ten。”
“Jimmy你想想！Big Ten！那是全美最顶级的联盟，虽然他们确实这几年输的有点多......”艾弗里的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意味着如果你去了密歇根或者是去了俄亥俄州立，我们就是对手了！”
“我每年都有机会在几万人面前撞翻你，还是合法的！”
“而且他们缺人，特别缺角卫，那个......哎呦，我草我突然忘了叫什么名了，那个教练说了，只要我肯练大一就能进轮换名单，我可能之后就转角卫了。”
林万盛笑了，他听得出来艾弗里是真的开心，对于像艾弗里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来说能拿到一张十大联盟的全额入场券，哪怕是班级里的差生那也是实打实的豪门。
这不仅意味着有免费的大学教育，更意味着他真的挤进了那个窄的不能再窄的职业上升通道。
“恭喜你兄弟，”林万盛真诚地说，“这的确是个大新闻。”
“那是！”艾弗里得意洋洋，“刚才坎贝尔看到offer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早上都少骂了我两句呢。”
就在这个时候艾弗里电话那头传来了坎贝尔的一声怒吼，“艾弗里！把该死的免提关了！我在跟他们法务吵架呢，你能不能安静点？”
“还有，别以为拿了奖学金就能把我的地毯弄脏，把你的脚从茶几上拿下来！”紧接着就听到艾弗里手忙脚乱地在收拾东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那个......Jimmy，我不跟你说了哈。”艾弗里的声音瞬间变小了充满了求生欲，“老板发火了，我得去给她冲咖啡。”
“晚上来我家或者去大迈克那里，我请客，这次真的我请客，我要吃那个最贵的战斧牛排！”
电话挂断后林万盛拿着手机看着旁边一脸好奇的李舒窈。
“怎么了？”李舒窈问，“谁的offer？”
“艾弗里。”林万盛把手机扔回床上伸了个懒腰，“罗格斯大学全奖。”
李舒窈眨了眨眼，“罗格斯那不是在新泽西吗？挺近的。”她作为学霸对学校的了解更多是在学术层面。
“是不远。”林万盛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坚硬的肩膀，“而且那是十大联盟的学校。”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纽约街道，“这意味着以后我们可能会在赛场上见面，只不过是作为敌人。”
林万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过以罗格斯的防守线，我想我能在他撞翻我之前先在他头上扔5个达阵。”
李舒窈虽然不太懂橄榄球的战力鄙视链，只是看着林万盛自信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那你得加油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人家艾弗里都有offer了，你的密歇根还在跟你玩心眼呢。”
“不急。”林万盛转过身看着这个正在帮他叠被子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直接拍了拍手，“早上少吃点。”
“那我们今天就省一顿午饭。”李舒窈叠被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守财奴的眼神看着林万盛，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几分调笑，“不是吧。”
“林万盛你现在好歹也是身家几十万的大球星了，连顿午饭都要省。”李舒窈站起身，轻轻地戳了戳林万盛的胸口。
“为了蹭艾弗里一顿晚饭你打算饿一整天？你也不怕在训练场上饿晕过去。”
“你不懂。”林万盛一脸严肃，伸出一只手在李舒窈面前摇了摇，“这不叫省钱，这叫战略性空腹。”
“而且，”林万盛的表情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你不知道这个月艾弗里那个家伙吃了我多少顿！”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在沃特顿那几天我的能量胶被他偷吃了一半，回来的路上他在休息站买了一大堆零食，全是刷的我卡。”
“前天晚上的外卖他一个人吃了3盒左宗堂鸡，还把我那那份春卷给顺走了，更别提他在大迈克那里吃了我多少。”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段血泪史，“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食物粉碎机，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他出血，而且还是战斧牛排，我必须要爽吃！”
“我要把这一个月亏空的全部都吃回来，少吃一口都是对不起我自己！”李舒窈看着林万盛那副斤斤计较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有理。”
她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头后顺手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那我也省一顿好了。”
“这就对了。”林万盛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抓起训练包甩在肩上，“走吧，你好久没去看我训练了，咱们一起去训练场吧。”
“今天准备把那几个新来的华裔小子练趴下！我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林万盛推开门，深秋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跟着我有肉吃！”
第294章 自由美利坚
虽然是休息日，但对于这群还要准备下午加练的球员来说休息室就是第二个家。
林万盛和李舒窈推门进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电视机挂在墙角，声音开得很大。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看体育频道的比赛集锦，或者是在聊昨晚的派对。
但今天所有人都安静地盯着屏幕，电视里正在播放突发新闻，屏幕下方的红色滚动条十分刺眼。
新闻主播一脸严肃，手里拿着刚刚送进来的通稿，“各位观众，现在为您播报关于德克萨斯农工大学枪击案的最新调查进展。”
“这起发生在周五深夜的惨剧，在经过警方三十六小时的取证后，终于揭开了血腥的面纱。”一张张贴在证物袋上的照片，突然铺满了整个屏幕。
“根据警方通报，这场造成七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的图书馆屠杀案，起因并非恐怖袭击，也不是帮派仇杀。”
主播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嫌疑人是一名机械工程系的大一新生，悲剧的导火索，源于高校中的地狱周。”
屏幕上展示了一份被红笔圈烂的课程大纲。
“在很多理工科专业中，期中考试并非只有一次。该生在四周前的第一次期中考试中多门核心课程不及格。”
“而本周正是第二次期中考试的集中爆发期，更致命的是这也紧挨着学校的退课截止日期。”
“如果他在这次考试中不能拿到优异成绩，为了保住绩点不被退学，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截止日前申请退课，但这也会让他失去下学期的奖学金资格。”
“为此在事发前的四十八小时里，他在图书馆连夜奋战，同时警方在他的血液样本和宿舍垃圾桶里，检测到了大量成分不明的违禁药物。”
镜头给到了一个模糊的袋子特写。
“专家分析，这种药物在极短时间内透支了他的精力，导致他在周五晚上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崩溃和暴力幻觉。”
“他觉得图书馆里的人都在嘲笑他，于是拿出了FGC-9。”屏幕上出现了一把灰白色的枪，不像是由钢铁铸造的，反而像是由某种廉价塑料拼凑而成的玩具。
“这是一把完全由3D打印机在宿舍里制造出来的冲锋枪。不需要工厂，也就没有序列号，所以不需要背景调查。”
“只需要一台3D打印机、几根金属管，还有一堆塑料耗材，这个崩溃的新生，就是拿着这把塑料枪，站在埃文斯图书馆里，扣动了扳机。”休息室里一片死寂，艾弗里手里的甜甜圈掉在了地上。
“这是真的吗？”加文喃喃自语，“用打印机造枪？现在的书呆子都这么疯了吗？”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场惨剧的震惊中时。
电视画面突然一闪，压抑，沉重的黑灰色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明快、高饱和度的色彩以及一段欢快得让人想跳舞的爵士乐背景音。
刚才一脸严肃哀悼死者的主播，此刻脸上已经挂上了露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仿佛刚才的七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好了，感谢我们的前方记者。”
主播的声音变得轻快而愉悦，“说完了德州的坏消息，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我们美好的纽约。”
“周日的早晨，没有什么比一个热腾腾的贝果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涂满了奶油芝士的贝果，“今天，我们的探店小分队来到了布鲁克林。”
“我们要去寻找传说中，全纽约性价比最高、只要三美金就能吃饱的，流心贝果！！”
“跟着镜头，让我们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魔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