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526节

旁边还有几个人也捧着蜡烛。火光在黑暗的广场上一点一点的,像是地上的星星。

人群的外围拉了一圈黄色的隔离带。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警察站在隔离带外面,双手抱在胸前。

没有驱散的意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有一辆本地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广场的边上。车顶的信号塔已经升起来了,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在人群前面拍。

旁边站了一个拿着话筒的女记者,在跟一个举牌子的年轻人说话。

格林看了半分钟。

“这帮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聚的?”

“下午三点左右就来了。一开始就几十个人,后来越聚越多。”

“你刚刚忙着给你的小球星做视频,根本不看啊。”

弗兰把屏幕切回了四窗口的模式。

“你往右下角看。”

右下角的小窗口是穹顶正门入口的摄像头。球迷们正在排队进场,一条长队从售票口一直排到了停车场。

排队的人和抗议的人之间隔了一条车道和一道隔离带。

但距离没有多远。

排队进场的球迷走过抗议人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往那边看。

有的看两眼就转回头继续排队,有的站着多看了几秒,有的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也有人跟抗议的人吵了起来。

格林看到隔离带旁边有两三个人在互相指着对方,嘴在动,但是摄像头没有收音,听不到在说什么。一个警察走过去站在中间,两边的人后退了几步。

“兄弟会队的球迷?”格林问。

“大部分是。兄弟会队的家长今年又包了大巴过来,学生乐队一百多个人,拉拉队四十多个。”

“再加上散票的球迷,他们这边的人数碾压泰坦队。”

“这帮人看到外面的抗议不闹吗?”

“闹过了。下午有几个兄弟会队的家长跑过去跟抗议的人对骂,差点就打起来了。幸好警察拉开了。”

弗兰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递给格林。

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有人用手机在广场上拍的,画面抖得厉害。

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隔离带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对面举牌子的人在喊。声音很杂,断断续续地能听到几个词。

“……自己的问题……跟孩子们有什么关系……滚……”

对面一个举着“万圣节”牌子的年轻人没有回嘴,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旁边一个穿橙色外套的女生开口了,但声音被风和噪音盖住了,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动。

然后警察过来了,视频就到这里。

格林把手机还给弗兰。

“雪城大学怎么说?”

“校方的态度是配合警方,保障比赛正常进行,同时尊重和平抗议的权利。”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废话。人家大学能怎么说。穹顶是雪城大学的场地,比赛是纽约州高中联盟安排的。”

“学校不可能取消比赛,也不可能赶走抗议的人。两边都不能得罪。”

弗兰把手机放回桌上。

“但是他们能做的是管住穹顶里面的舆论口径。”

“兄弟会队自己带了解说团队过来。你又不是没听过他们的解说。”

“听过一次。半决赛的时候。”

“什么感觉?”

“像在听球队宣传片。”

“对。每一句话都是在夸自己的球员有多强多快多壮。对面的球员连名字都叫不全。”

“上次半决赛他们的解说把对面的四分卫名字念错了三次,还乐呵呵地说这个名字太难记了。”

“最后还来了一句,没事,不重要,等会就输了。”

“如果今天比赛期间,兄弟会的解说在穹顶里面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外面几百号人举着死者的照片站在那儿,电视台的摄像机全对着。”

“你觉得第二天的头条会是什么?”

格林想了想。

“雪城大学的穹顶,雪城大学的场地,你的场地里播出来的解说出了问题,学校跑不掉。”

“所以他们让我们在这儿当备胎。万一兄弟会那边的解说出了状况,信号直接从主演播室切到我们这边来。”

“隔壁转播控制室已经把线路接好了。”

格林靠回椅背。

他看了看主演播室的画面。两个雪城大学的解说在翻资料,桌上的三明治已经被吃了一半。

然后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子。

他的嘴撅了起来。

“那我就不能让林万盛听到我在给他加油打气了。”

弗兰正在检查桌子底下的线路,听到这句话手停了。

他慢慢直起腰,看着格林的脸。

“我求你了。多大了。”

“别撅嘴了行吗。”

“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格林把嘴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

“那你说今晚能出事吗?”

“如果全程都是雪城大学的人解说,我们就在这儿干坐着。”

“真的很无聊。”

弗兰把桌子底下的线理好了,坐回椅子上。

“得看门外的人群能发展到哪一步。”

格林又把右边显示屏的外面广场画面点开了。

人群又大了一些。刚才他看的时候大概三四百人,现在往后面又延出去了一截。

广场后面的马路上也站了人,有的拎着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牌子。

最前排举横幅的人还是那七八个。

捧蜡烛的人多了,有一小群人围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根蜡烛。

火苗在风里挣扎,灭了一根,旁边的人凑过去重新点上。

格林仔细看了一下,有人在人群里发传单。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帆布包,从里面一沓一沓地掏出来发。

拿到传单的人低头看两眼,有的折起来塞进口袋,有的就攥在手里。

人群的中间位置有一个人站在什么东西上面,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身子。

这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朝着人群的方向在喊。

摄像头没有收音。但格林能看到周围的人在跟着喊。

“也不知道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格林往椅背上靠了靠。

“万圣节那天晚上的事。”

“也巧,人死了。”

弗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格林继续说,“这事不是挺正常的吗?在自己的地方搞活动,外面的人出了事。”

“这种事真的太正常了。”

弗兰拿起自己的耳麦,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说的正常是法律上的正常。外面站着的人不在乎法律上正不正常。”

“一堵墙。里面三十度,外面零下六度。里面喝香槟,外面一个老头蜷在排风口上冻硬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人倒在地上了,结果却是从对方身上跨过去走了。”

“这就不正常了!”

格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再说。

弗兰把耳麦戴上了,调了一下音量。

“而且死者的身份也查出来了,雪城本地钢铁厂的工人。”

“工厂倒了之后一直在街上。附近的商店都认识他。”

“本地人,是从这座城市里掉出去的人。”

“这种人死了,社区会站出来。”

“而且,他多年没联系的家人出来了。”

格林没有接话。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

穹顶里面,观众还在往里涌。

橙色的座椅一排一排地被坐满。

有人挥着围巾,有人在互相打招呼。

入口通道的位置已经不怎么堵了,大部分人都进去了。

穹顶外面,举横幅的人还在举着。

本地电视台的采访车还停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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