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一瞬间,立刻伸出长臂,去够这颗决定命运的皮球。
凯文从三码外飞身扑了过来。
他整个人腾空飞出平趴在地上,手指指尖已经碰到了皮球粗糙的表皮。
旁边另一名泰坦队的球员,也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去。
四名球员重重地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肉山。
主裁判急促地吹响哨子跑过来。
双手用力扒开这堆绞杀在一起的人群。
一层一层地把球员拉起。
压在最底下死死抱着球的,是属于兄弟会队球衣。
球权易手。
兄弟会队直接从中场,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三十五码的极短距离。
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生化军团,仅仅用了四个回合,就将球强行塞进了端区。
第二个达阵。
十四比零。
穹顶体育馆里,属于兄弟会队的几万人看台瞬间陷入了癫狂。
几万人同时用力跺着脚下的看台铁板。
巨大的物理共振在封闭的穹顶内部来回激荡,像是一阵阵滚动的闷雷。
专属解说室内。
兄弟会队的随队解说员,凑近收音极佳的麦克风。
充满嘲弄的笑意,顺着电波传遍了整个场馆。
“看来这支来自纽约市的客队,把所有的力气和战术储备,都耗费在刚才这场华丽的入场仪式上了。”
体育馆四周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如果他们家这位体型庞大的跑卫在持球进攻时,也能像他出场跳得这么高。”
“刚才的球权也就不会轻易地被我们的防守球员夺走了。”
转播频道的背景音频里,清晰地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艾弗里站在球场边缘的白线上。
红黄色球衣,已经皱成了一团。
解说员极具侮辱性的话语,从穹顶上方的立体声音响里倾泻而下。
一个字不漏地砸进了艾弗里的耳朵里,瞬间,脖颈处暴起了一根根粗壮的青筋,脸色从脖子根部,一直红到了耳根。
眼白部分迅速被极度愤怒的红血丝填满。
鲍勃教练坐在替补席上,在几步之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艾弗里粗重地喘息着,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回头。
与底层看台的喧闹截然不同。
穹顶体育馆顶层的一间全玻璃豪华包厢内。
汉克端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
大卫福尔克与李杰,以及其他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分坐两旁。
男人们全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墙壁上的巨大转播屏幕。
汉克的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柔软的皮面上,一下一下地沉重敲击着。
大卫福尔克的右腿在西裤里,不受控制地高频抖动。
李杰手里端着杯威士忌,杯子水面在剧烈地摇晃,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坎贝尔穿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羊绒大衣,独自一人站在延伸出去的露天观景阳台上。
双手举着副高倍望远镜,镜头直直地对着下方的球场边缘。
圆形的放大视野里,艾弗里正站在场边,左手死死按着腰侧。
球衣上这处触目惊心的头盔压痕,在望远镜的高清镜片下清晰可见。
凯特手里端着两杯热红酒,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她靠在冰冷的阳台金属栏杆上,将其中一杯红酒递了过去。
“别担心。”
凯特轻声安抚着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应该没什么大事,鲍勃教练绝对做不出为了赢球,就强行让受伤球员上场送死的事情。”
坎贝尔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凯特。
平时总是紧紧抿着的嘴唇,此刻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出了道深深的血印。
………………
………………
林万盛蹲在场边,看着身边的进攻锋线。
加文坐在长凳上,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头盔搁在脚边,头低着。
他旁边的左护锋也是一样的姿势。
右护锋灌了两口水就把水瓶放下了,眼睛盯着地面。
整条锋线的精气神都垮了。
刚才两轮进攻,对面的防守截锋像是从另一个级别下来的。
加文在中锋位置上开球,对面的人直接从他头顶上翻过去。
力量等级差得太远了。
林万盛看了他们一会儿。
“有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们说的。”
加文没抬头。其他几个人也没什么反应。
“之前那些人情offer的事。”
加文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跟韦伯先生聊过了。”
听到韦伯这个名字,加文的头抬了起来。
林万盛蹲在他面前,面罩推到了额头上面,露出一张被汗糊了的脸。
“你们不要想太多。那些offer的问题,跟咱们打得好不好没关系,跟你们的能力更没关系。”
“前几年都是锋线大年,好些学校的锋线储备已经满了。”
“名额就那么多,跟你们的水平没关系。”
“韦伯先生那边亲口说了,对你们的能力是认可的。”
“之后,那些offer会作数的。”
加文盯着林万盛的脸,整个眼眶在发红。
刚才泰坦队进攻的间隙,他往看台上扫了一眼。
泰坦队家属区,坐在最上面一排角落里,缩在别人中间。
他爸穿着那件洗了很多遍的深蓝色棉外套,他妈的头发扎得很高,手里攥着一面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泰坦队小旗子。
他们来了。
从德州来的。
加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
机票还是大巴还是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
想到这里,加文的声音都大了。
“真的吗?”
林万盛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旁边几个锋线的人都围了过来。左护锋从长凳上站起来了,右护锋手里的水瓶攥紧了。
加文擦了一把脸,汗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
他看着林万盛。
“你付出了什么?”
林万盛眨了一下眼。
“什么?”
“韦伯先生凭什么帮这个忙,你答应他什么了?”
加文的声音沉下来了。
“如果是拿你自己的前途去换的,这种offer不要也罢。”
旁边几个人也看着林万盛。
林万盛的脸上浮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说实话。”
他搓了一下鼻子。
“我啥都没付出。”
“韦伯先生就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之后让他儿子跟我学习。”
周围安静了一秒。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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