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的终点是槽位接球手面前那个两码宽的窗口。
球飞了十二码。
槽位接球手的两只手在胸前张开,球砸进了掌心,手指合拢,接住了。
接住的瞬间他的脚还在动,身体没有停,从短斜线的末端继续朝达阵区的方向跑。
防守后卫从左侧追上来,手朝槽位接球手的腰旗伸过去。
接球手的腰往右一扭,防守后卫的手从旗子的边缘划过去,没有攥住。
“假晃!漂亮的假晃!甩掉了盯防!”格林在音响里面吼了出来。
线卫从右侧朝接球手的位置补过来。
面前还有八码。
八码到达阵区。
线卫的速度很快,从中场到接球手的位置大概三步的距离。
接球手的脚在草皮上蹬了两步。
线卫的手从侧面朝腰旗伸过来。
接球手的身体又往右晃了半步。
线卫的手碰到了腰旗的布料。
手指攥住了。
扯。
旗子掉了。
接球手的两只脚停在了草皮上。
停在了什么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裁判身上。
裁判站在达阵区的边线旁边,两只眼睛盯着接球手的脚和落旗的位置。
“这要看旗子是在达阵区之前掉的还是之后掉的。”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
他的语速慢了,每一个字都在掐着节奏说。
“腰旗比赛的规则是球停在落旗的位置。”
“如果旗子是在达阵区之前掉的,球就停在那里,如果是在达阵区之后掉的……”
裁判的两只手举起来。
朝达阵区的方向指。
达阵。
“TOUCHDOWN!!!”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炸了出来。
客厅的音响功率不低。
格林吼的声音经过蓝牙传过来之后从两个音响同时喷出来,林女士手里的遥控器差点被震掉了。
沙发上的人在同一秒钟全部弹了起来。
林女士双臂直冲天花板,旁边的人也跟着跳,带起的风直接把茶几边缘的帆布袋扫到地上。
帆布袋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大爷起身的动作太猛,撞到了旁边的李老师,李老师的膝盖磕在大理石茶几边缘。
整个桌面跟着晃,陶瓷茶杯里的水撞着杯壁,差点洒出来。
“啪!”
福尔克双掌在胸前合拢,击掌的声音混着四周的拍手声,在客厅里炸开。
李舒窈站在原地没动,五根手指死死扣着玻璃水杯,透明杯壁上都被压出好几个发白的印子。
“完美的传球,完美的路线,两码的窗口,十二码的传球距离,出手时间两秒整。”
大卫福尔克转头看着林女士。
“林女士,你儿子刚才那个传球,是我今天看到的所有传球里面最好的一个。”
林女士听不太懂什么叫两码的窗口,只是她看到了电视屏幕上自己儿子传球之后在达阵区跟队友击掌的画面。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语速恢复了正常。
“蓝队达阵!林万盛在一档二十码的情况下,读到了红队三区联防的弱侧空隙。”
“他选择了左内侧槽位接球手的短斜线路线作为首选目标。”
“传球穿过了两码的窗口,精准地落在了接球手的掌心。”
“接球之后连续两次假晃甩掉了盯防的防守后卫和补位的线卫,冲进了达阵区。”
“这就是四分卫的价值!!!”
“在四秒的时间里面,看到机会,做出判断,完成传球。”
格林的声音停了一秒。
“这个小孩真的不一样。”
音响里面安静了。
然后格林的妻子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
格林的脸在手机屏幕上转向了身后。
“什么?”
“我说你的水洒了,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把桌子撞了。”
“……哦。”
客厅里面所有人都笑了。
林女士攥着遥控器坐回了沙发上。
电视上,蓝队的球员在达阵区集合,准备追加得分。
红队叫了暂停。
即将去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四个人从场上走到了场边,聚成了一个小团。
中线卫站在最中间,手里攥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但一口没喝。
角卫站在他左边,两只手叉着腰,胸口在大幅度起伏。
安全卫站在右边,手搭在膝盖上弯着腰。
防守端锋站在最后面,两只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头低着。
四个人的训练服全部湿透了,从领口到腰带,从前胸到后背,整件训练服的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比赛时间还剩三分多钟。
林万盛刚刚回到场上就完成了达阵。
一档二十码到端区,两秒整出手。
领先十三分。
三分多钟追十三分!吗?
中线卫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这样下去会输到极致难看。”
第391章 你们也配玩对抗?(28813/20000)
安全卫从弯着的腰上直起身子,呼了一口气。
“说难听点。”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三个人的脸。
“我们可能连首发都没有了。”
角卫的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
四个人都清楚安全卫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四个签的是俄亥俄州立是全美最顶尖的橄榄球项目之一。
每年入学的新生里面全奖球员有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是从全美几千名高中球员里面筛出来的。
教练组在新生入学之前就已经对每个人有了初步的评估。
腰旗比赛的直播有几百万人在看,其中一定包括俄亥俄州立的教练组。
如果他们四个在全国直播的腰旗比赛里面被蓝队碾压,教练组对他们的初始评估就会往下调。
初始评估往下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春季训练开始之后上场机会减少,竞争首发的起跑线往后退。
更衣室里面的老将会用今天的比赛结果来压他们。
防守端锋站在最后面,头一直低着。
他的手从大腿上抬起来,伸到了头顶,手指攥住了头盔的面罩,使劲往上拽。
他攥着头盔,手臂在身侧甩了两下。
本来想直接把头盔砸在地上。
余光扫到了场边的摄像机。
一个扛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师蹲在五码线外面,镜头对着红队暂停的小团。
防守端锋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把头盔夹在了腋下,手指松开面罩的时候指关节嘎吱响了一声。
“Fuck,我就知道不应该来这种比赛。”
中线卫的水瓶还攥在手里,一口没喝。
角卫的两只手又叉回了腰上。
安全卫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很长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