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661节

背包底下还挂着应急毯,毯子里裹着被风吹干的叉角羚粪。

叉角羚粪在沙丘上不算罕见,粪便带着苦香,干透了之后烧起来烟特别浓。

捡的时候特意用手捏了捏,挑最干最硬的带上。

把所有的可燃物从背包里倒出来,摊在白圈边缘的沙地上。

山艾枝扎成了一个扇形的底座,扎的时候手腕转了两圈,把枝条拧得紧紧的。

朽木压在底座中间,叉角羚粪被掰碎了撒在最中间的位置。

掰的时候指甲嵌进干粪的裂缝里,指甲缝里塞了一圈黄褐色的粉末。

丝兰枯纤维被搓成一个小团,垫在最底下做引火物。

搓的时候两只手掌心相对,来回搓了七八下,纤维被搓成一团蓬松的绒球。

引火物的顶上再压一小把干透的山艾叶,山艾叶的油脂最足,见火就燃。

从金属盒里取出打火石,在丝兰纤维团上划了三下。

第一下没有着,火星溅在纤维边上,灭了。

第二下冒出一缕白烟,纤维的边缘卷起来一点。

第三下丝兰纤维被引燃,火苗顺着山艾叶往上爬。

山艾叶烧起来的时候发出一股苦香,这股气味在干冷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

火苗爬到山艾枝扇形底座的时候,抓起一大把干艾叶压在火苗正上方。

手掌被火烤得发烫,但没有缩回来,直接把叶子压实了。

干艾叶把火苗压成了一层浓烟,浓烟里还混着叉角羚粪烧出来的那股闷闷的焦香。

烟柱从白圈边缘升起来,先是淡灰色,很快被又加了一把压上去的艾叶压成了深黑色。

黑烟柱在冬日的斜阳里直直往上窜,窜到大约三十米高的地方被高空风吹成一道斜斜的烟痕。

烟痕朝着东北方向飘,飘出去两英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万盛在烟柱旁边蹲下来,膝盖压在沙地上,大腿肌肉绷着,随时准备站起来。

并且用折叠铲子舀出了一铲子干沙备在手边,准备随时压烟控制大小。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就炸了。

【他在干啥?大白天的,沙丘这么冷吗?】

【我刚刚查了一下是有点冷,但是还行,41.0°F折算下来5℃】

【那他为什么要烤火?应该留着晚上吧?】

【对啊……好奇怪】

【白天还没到冷的时候,柴火应该留着晚上的。】

【qb你干嘛把柴全烧了啊。】

【楼上的,你再看一眼他压的那些艾叶和羚羊粪。】

【看到了又怎么样,不就是烧火吗。】

【傻孩子,他压的那些东西是专门出浓烟的,他这不是在烤火。】

【……那他是在干嘛?】

【信号。】

【我去。】

【这是给队友发的坐标。】

【qb一个人先到了聚集点,其他五个人还在沙丘里各自走呢。】

【这烟柱在沙丘里两英里外都看得见。】

【卧槽我刚刚还嘲笑人家烤火。】

【楼上的自己删评论吧,别丢人了。】

蹲在烟柱旁边,一只手握着折叠铲子,铲柄硌在虎口上,另一只手从金属盒里又摸了一袋糖包出来,用牙咬开倒进自己的水壶里。

温水加糖,荒野老手的提神饮料。

把水壶盖拧紧,晃了两下让糖溶开,仰头喝了一口。

糖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远处的沙脊。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里的那点干渴被糖水压下去。

沙脊的最远处还看不见任何人影。

把水壶重新扣回腰侧的挂扣。

烟柱在身侧烧得正稳,每隔两三分钟就抓一把干艾叶往火堆中心压一次。

火苗被叶子压下去,浓烟就从叶子的缝隙里更密地往上顶一次。

压的时候手掌离火心只有两寸,热浪烤得手背上的汗毛都卷起来。

压到第五把艾叶的时候,远处沙脊最东边的那条起伏线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点。

眼角先动了一下,整个人还蹲在烟柱旁边没起身,只是把折叠铲子换到了另一只手。

手指在铲柄上攥了攥,指关节咯吱响了一声。

黑点在沙脊顶上站了差不多一分钟,才顺着沙脊的背面往下滑了半截,很快从视线里消失在沙谷里。

烟柱继续往上窜,又往火堆里添了两小段朽木。

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朽木上还在发烫的那一截,指尖被烫了一下,缩回来甩了甩。

朽木烧起来的时候爆出两声很闷的脆响,火心的颜色从橘黄压成了暗红,暗红里裹着一缕比之前更稠的黑烟。

黑烟被高空风接走的那一刻,第二道沙脊的顶上也冒出来一个更小的黑点。

这一次黑点没有犹豫,直接顺着沙脊往烟柱的方向斜斜插了下来。

把身边备着的那铲干沙往火堆的外沿拨了一小圈,防止火心往下爬到下面的山艾枝余料上。

铲子划过沙面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干沙落在烧红的边料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嘶嘶声,灰白色的烟头立刻被压回到黑烟柱的主干里。

直播间的弹幕又热起来。

【qb这烟怎么这么黑啊】

【我爹说烧湿叶子才出黑烟,他烧的艾叶是干的啊】

【艾叶油脂重,油烧起来本来就出黑烟,不用湿】

【羚羊粪才是主力好吗,那玩意儿烧出来跟柏油似的】

【我一直以为羚羊粪跟牛粪差不多,学到了】

【你们说,他们能猎到羚羊吗?】

【这怎么可能呢,又不是专业的猎人,而且也没有设备。】

【就是,才14天,也有基本生存物资,没必要徒手去冒险好吗!】

林万盛把直播设备的镜头稍微抬了一下角度,让镜头里正好框进烟柱和第二道沙脊的那个黑点。

镜头里那个黑点已经挪到沙脊的半腰,可以勉强辨认出是一个背着橘红色背包的人形轮廓。

橘红色在冬日的黄沙底上是整片沙海里最跳眼的颜色,看了一眼就不再追着看,把镜头调回烟柱的根部。

烟柱根部的火芯已经开始往下啃朽木的第二截,火舌舔着木头的边缘,木纹里渗出一丝丝白烟。

又从背包旁边的那堆备料里捞了两截更粗的朽木压上去。

粗朽木压上去的那一刻,火舌被逼得从侧面窜出来一小股。

抬手把那股侧火往中心一推,手掌拍在朽木的表面上,掌心被烫得发红,侧火乖乖回到了主火里。

烟柱的高度又拔高了一截,顶端被高空风切成斜线的那一段往东北又延长了半英里。

蹲回原位,把糖水又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里的那点干渴被糖水压下去。

远处的黑点越来越近了。

“阿盛!!!!”

艾弗里从沙脊的半腰开始加速,两条腿在松沙上蹬得沙粒往后飞溅,背包在背上颠得肩带啪啪响。

跑到最后一段下坡的时候脚底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鞋底在沙面上犁出两道半尺长的刹车痕。

“阿盛!!!!”

艾弗里又喊了一声,嗓子里带着跑了一路之后的粗喘,尾音都劈叉了。

林万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看着艾弗里从白圈外沿跨进来。

艾弗里的冲锋衣前面沾满了沙子,拉链口被沙粒糊住了一半,头发里也灌了不少,耳朵冻得通红。

两只胳膊各夹着一大捆东西,左胳膊底下是一捆扎得乱七八糟的山艾枝。

右胳膊底下夹着好几片带刺的仙人掌厚叶,叶片上的刺还没来得及去干净,有两根扎进了艾弗里冲锋衣的袖口里。

艾弗里把两捆东西往林万盛脚边一丢,山艾枝散了一地,仙人掌叶片摔在沙面上弹了一下。

然后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来的白雾在脸前面糊成一团。

喘了七八口才直起腰来,一只手指着脚边那堆东西。

“夸我!”

“厉害吧!”

林万盛蹲下来翻了翻那堆山艾枝,挑出几根干透的放到备料堆里。

“我好像走了好几个小时……最开始的时候差点迷路了。”

艾弗里说完又弯下腰,这回两只手直接撑在了大腿上,整个人的重心全往前压着。

“我是真的好饿啊啊啊啊!现在好想你妈。”

“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你妈对我生命的重要性。”

林万盛把仙人掌叶片放在物资箱旁边,站起身,从纸箱里摸出一袋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了两块下来。

一块递到艾弗里面前,另一块自己捏在手里。

“先吃两块,别多吃,胃凉着呢,吃多了反胃。“

艾弗里一把接过去,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的速度快得碎渣从嘴角掉出来好几粒,落在冲锋衣的前襟上。

嚼了两口,艾弗里的腮帮子鼓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火真好使,我翻过第一道沙脊就看见了。“

林万盛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接话,目光又落回远处的沙脊上。

“先喝口水,一小口就行。“

首节 上一节 661/9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