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伍德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林万盛，眼睛里没装着任何东西。
“你觉得他能找到吗？”
林万盛把柜门半合上，又拉开。
“替补嘛，估计能找到。”
“想替代你我，有点难吧。”
安德伍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能跟你比了？”
林万盛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自己最强。”
“但不可否认你也很强。”
“特别是最近，我也看见你加练的效果了。”
安德伍德把背包搁进柜子，顺手把外套挂上去，挂的时候停了一下。
“怎么？你也在关注我？”
“我关注自己的对手。”
林万盛把柜门完全打开。
“也算是对你的尊重啊。”
安德伍德笑出声。
“有时候觉得你们华裔真会说话。”
笑完他没立刻接，垂下来的手在柜子的边沿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你说，咱们俩，能成为朋友吗？”
林万盛抬头看他。
还没张口，更衣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罗德推着马克的轮椅冲了进来，刚到门口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扯嗓子。
看见林万盛和安德伍德两个人站得这么近，话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凑近半步，压着嗓子。
“抓紧，你俩。”
“我刚看见摩尔进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串人。”
“都不知道干什么的。”
“一个个肥头大耳的。”
……………………
……………………
这次的春训开场，跟上次不一样。
这次挪到了体育馆三楼的阶梯教室，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方两个英文字钉在中间。
EARN IT！（去争取！）
球员们按位置组拉开坐，一排比一排高，中间过道留得宽。
外球手坐在第二排，跑卫挤在中间。
锋线块头大，全堆在最后头。
防守组分两片，靠左靠右各占一边。
摩尔站在讲台前，双手反扣在身后，鲍勃和其余教练们站在摩尔的身侧。
林万盛和安德伍德是同时推门进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不急也不慢，肩膀上的距离比往常近了半臂。
摩尔抬头扫了一眼，鲍勃下意识地顺势侧头看了摩尔一眼。
摩尔的眼神里闪过了一道烦躁。
鲍勃咬了咬牙，把脸转过去想让摩尔没察觉。
转过去看到的是进攻组教练和防守组教练。
两个人脸上的神情跟他差不多。
三个人对了一下眼神。
什么都不用说。
摩尔刚才那一道烦躁，三个教练都看进了眼里。
鲍勃手里的纸夹收紧了一截，进攻组教练把目光挪开，假装去看自己手里的战术板。
林万盛和安德伍德走到最前方的中间坐下。
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摩尔从讲台后头走了出来，停在第一排的正前方。
他没绕开场白。
抬手往幕布上一指。
“今年的春训，你们每一个人，每一天每时每刻，脑子里只装这两个字。”
“Earn it。”
他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又放下来。
“我先把一件事和你们直接开诚布公的说。”
“这两个月，我们招生组在跑外头。”
“从其他联盟，从其他学校，挑了几个人。”
“今天下午他们就到，行李一放，明天就跟你们一起出操。”
教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前排几个老队员互相对了一眼，后排有人压低声音咒了一句什么，被身边的人用手肘顶了一下。
摩尔停了一拍，等这股声音自己沉下去。
“我现在站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在座的各位。”
“我跑了两个月才找出来的那几个，每一个都很强。”
“可他们的潜力，加起来都不如你们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人。”
后排有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的人按下去了。
前排几个老队员把腰板挺直了。
摩尔继续往下说。
“我们这一届的天赋和能力，跟二零二三年那支冠军队比。”
“在场上每一个位置，都不输。”
“有几个位置上，我们甚至更强。”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二零二三年是密歇根近三十年最强的冠军班子，名字到现在还贴在更衣室的荣誉墙上。
被拿来跟二零二三年比，谁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摩尔在第一排前面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抬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在一级联盟里是不是最好的几所之一？”
“是。”
“我们是不是拿了所有人的尊重？”
“是。”
“我们是不是这个赛季所有人都盯着的那一支球队？”
“也是。”
他停了一秒。
“那我问你们一句。”
“我们对自己的期望，高吗？”
教室里有人抬了一下下巴。
罗德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着，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杰克逊撑住了座椅扶手，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一道。
“Hell yeah！”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第二声紧跟着，第三声第四声从教室不同角落里一起涌上来。
“当然高！！！！”
后排有人把拳头往桌面上一捶。
前排杰克逊从座位上半站起来，胸前的训练服都鼓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这个春训，我们要打基础，把基础打死。”
“团队就跟一支火箭一样。”
“百分之九十九的活，都得在地面上干完。”
“等到火箭离地，你想再调一寸方向都来不及。”
“现在这个春训，就是地面上的那个活。”
“我们的目标就是成为火箭！朝着2026年的冠军赛发射！！！”
摩尔伸手把幕布翻过去一页。
新一页是一张密歇根的队徽。
左半边涂蓝。
右半边涂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