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群人亲自上场吗?”
进攻锋线教练把声音压到喉咙里。
“还有冬训之后他自己跑外头招回来的那几个。”
“前天晚上我才在防守组的名单上头看见两张陌生面孔。”
“他从哪儿塞进来的?”
“他这是去买雇佣兵了。”
“他把咱们这两年的建队计划当一坨什么了?”
卡特一直在沉思。
这会儿他把马克笔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
声音比戴维斯沉一档。
“你们想得还浅。”
“他根本没打算问咱们。”
“他是故意的。”
“你们到这会儿还没看出来吗?”
桌子另一头有人挑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他察觉到了。”
“更衣室在脱离他的绝对控制。”
进攻锋线教练愣了一下。
“怎么讲?”
“林万盛和安德伍德今天是一起走进来的。”
“你们没看见吗?”
“那两人上个月还恨不得扒了对方一层皮。”
“现在两个人能并排走了。”
“安德伍德这两个礼拜凌晨一点还在场地上加练。”
“林万盛也没再主动撩拨他。”
“更衣室在自己愈合。”
特勤组教练咧了一下嘴。
“这不是好事吗?”
卡特从鼻子里冷笑。
“对咱们是好事。”
“摩尔咽不下去。”
“摩尔见不得更衣室自己愈合。”
“他需要球员为了上场时间互相撕咬,这样他坐在主帅的位置上,才能扮那个分发骨头的上帝。”
“所以他扔了一颗核弹。”
“赢家通吃。”
“用首发位置加全美直播,把这两半人架在火上烤。”
戴维斯从喉咙里头哼了一声。
“圣经上头有那么一句。”
“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以前。”
桌子另一头有人抬了下眉,听得不太懂。
戴维斯翻译了一遍。
“说人话。”
“他越狂,摔得越快。”
特勤组教练点了点头。
“啊门。”
戴维斯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关节。
整个屋子又安静下来。
戴维斯的目光从一头扫到另一头。
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秒。
“行了,讲到这一步。”
“这屋里留下来的所有人。”
“我们想说什么,你们都应该清楚吧?”
声音不重不轻,在战术室里头压着回声。
戴维斯顿了一下。
“摩尔。”
桌子另一头几个位置教练的呼吸明显沉了一档。
“他来这两年,从原来留下来的助理里头挪走了三个白人。”
“换进来的三个全是新面孔。”
“加一个女教练。”
“那个女教练上礼拜单独跟他在办公室坐了四十分钟,门关着。”
“摩尔上一次在办公室里头笑出声,你们记得是哪一年的事吗?”
谁也没接话。
鲍勃坐在桌子最里头那一头,一根手指搭在咖啡杯的把手上,没动过。
杯子里头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他没看任何一个人。
戴维斯把视线扫了一圈,停在卡特脸上。
“所以呢?”
“咱们就坐在这儿看着这艘船撞冰山?”
“咱们陪着他们演泰坦尼克?”
进攻锋线教练点了点头。
“今年 NIL池子三千万,有一大半是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
戴维斯把上半身往前倾了一截。
“那就从金主身上下手。”
“他们投钱不是为了看摩尔搞什么饥饿游戏。”
“他们投钱是为了看球队稳稳当当地夺冠,卖球衣,卖股票。”
“不是为了看一千三百万的安德伍德跟一千七百九十万的林万盛春季赛打完一怒之下跑去俄亥俄州立或者阿拉巴马。”
特勤组教练眉毛又挑了一下。
“怎么动手?”
“今天有一个赞助商会来学校找自己小孩,我约她吃个饭好了。”
卡特补了一句。
“她嘛....有点大嘴巴。”
“聊的时候不能直接说摩尔的坏话。”
“只能极其委婉地表达一下作为教练组的深切担忧。”
戴维斯点了点头。
“对。”
“就说这一套极端的赢家通吃模式,大概率会引发大规模退队潮。”
“彻底毁掉这支球队的阵容深度。”
“金主们不懂战术,但他们懂投资风险。”
“金主一慌,他们直接去找体育部主任。”
“主任的胆子比老鼠还小,赞助商一施压,董事会一开会,这场荒唐的春训对抗赛立刻叫停。”
特勤组教练倒抽了一口冷气。
“摩尔要是拒绝呢?”
“你知道他脾气,没人能逼他低头。”
戴维斯笑了一下。
“那他就是抗命。”
“到时候他就是那个因为理念严重不合外加危及球队资产被体育部请辞的人。”
“这支球队会在秋季开赛之前,平稳过渡到一位愿意倾听咱们意见的临时主帅手里。”
整个屋子静了一拍。
进攻锋线教练吞了一下口水。
“戴维斯,这事走漏一点风声。”
“咱们一群人在 NCAA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摩尔会用他的冠军光环把咱们钉在圈子的耻辱柱上。”
“咱们这辈子,连个高中球队都别想再带。”
戴维斯没让步。
“咱们什么都不干。”
“等到春训打完,半支球队卷铺盖走人,明年咱们连个最烂的分区碗赛都打不进去。”
“到时候一样得挨刀,一样得卷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