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家伙撞飞了!”
“两百五十磅,直接离地!”
“全美直播,几百万人看着呢!”
林万盛把头盔的下巴扣解开,摘下来夹在腋下,回头看了一眼端区。
图恩卡拉被两个队医架着,两条腿还在打晃。
围上来的人静下来,等他开口。
“Send the message。”
“传出去。让每一支还想接这单子的队伍听明白。”
“谁想来大房子做掉我,就得像他一样,躺着被抬下去。”
“这就是价钱。”
第508章 图恩卡拉的谋算
包厢外的走廊铺着蓝地毯,两侧挂满历届狼獾队的合影,甚至还有一些黑白照片,最早的那张能追到二十年代,照片里的人还穿着皮头盔。
芙拉-休斯顿和密歇根副州长两个人终于客套完了,笑脸盈盈的把副州长送出门外。
老头临走还要再说两句,说密歇根的秋天,说安娜堡的枫叶,说自己八四年就在这个球场看过加时赛,芙拉-休斯顿全程微笑外加点头。
副州长的随行有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先进电梯,把门按住。
老头站在电梯口回头,“你们家小姑娘在我们这儿念书,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办公室。”
“一定。”
电梯门合上。
霍华德把门刚刚关上,回头就看到脸上已经跟冰霜没什么区别的芙拉-休斯顿。后背从腰到肩膀绷成硬板,衬衫贴在皮肤上,脚跟往门框那边挪半寸。
“消消气,我要不把汤姆喊回来?”
芙拉-休斯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给我弄杯咖啡,加点酒。”
“这老白男真有意思,敢把我晾到第三节都快比完了才过来。”
霍华德摸了摸自己前额。
VIP包厢的空调开得很大,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吹下来,汗还是从每个毛孔冒出来,在发际线那圈汇成水珠。
“我们当时对接的时候,副州长的秘书长很明确的和我们说了,他今天开赛完之后,第一站就是我们这里。”
霍华德开始不断的甩锅和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
“刚刚我们也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第二站去了……”
一连串的名字从霍华德嘴里吐出来。
底特律车场的第三代,密歇根大学的两个校董,汽车工人工会的副主席,还有从州众议院退下来、名字后面永远跟着家族基金会的老太太。
每个名字他都能往后补两句,谁跟谁在哪条法案上站过队,谁去年给谁的竞选写过支票,谁家的儿子今年刚进游说公司。
手下的功夫也没停。
咖啡机的蒸汽嘶嘶响,威士忌先倒进杯底,糖跟着下去,热咖啡冲上来,奶油贴着勺背铺在最上层,厚厚的白色浮着,底下是深褐色。
话还没彻底说话,咖啡就做好了,霍华德用手背在杯口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趁着芙拉-休斯顿转头看大屏幕的时候丢两块冰进去。
而后走到芙拉-休斯顿身边,把咖啡杯放在她右手侧,杯耳朝外。
自从芙拉-休斯顿上任主计长之后,整个人的脾气变得更差了。
霍华德也能理解,毕竟主计长这活不好干。
九百二十亿的预算摆在办公桌上,每笔钱的去向都要签字,签完还要被人翻出来问。
审计报告发出去,得罪的是市政厅整层楼。
上个季度光是听证会就开六场,媒体在门口架着长焦守她的脸色。
市长那边给的支持度也不够。
三次预算听证,市长办公室只派副手到场,其中两次连副手都提前退席,理由写在便签上,字大得像是怕她看不见。
因为这个老年人便签,芙拉-休斯顿都快气疯了。
最近好不容易彻底坐上车之后,市长那边的态度才稍微好起来。
只是偶尔还会有外州的人有意无意的散发所谓政治大家族的恶心。
上个月南方来的众议员上电视,说纽约的钱现在归休斯顿家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主持人也跟着笑。
芙拉-休斯顿喝了一口咖啡,脾气稍微压下来了点。
“你弄得咖啡每次温度都最适合,还得是你知道我的心意。”
“只不过啊,呵呵,我还以为他敢把我放在威廉姆斯家族后面呢。”
霍华德的喉结动了动。
这话他本不想戳破,但是又担心给芙拉-休斯顿隐瞒信息之后会影响她的判断,只好带着点尴尬的说道。
“据说,威廉姆斯家几个男人都没到,这次只有女主人们来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f*ck!”
一巴掌之下,桌上的咖啡杯跟着震,奶油裂开缝,深褐色从缝里渗上来。
窗玻璃外面是十万七千人,声浪隔着两层玻璃传进来,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压过来。
芙拉-休斯顿看了一眼手机,“汤姆带着提姆去找阿什莉了。”
“也行。”
“正好我还有点时间,你把马克给我叫上来。”
霍华德的手在裤缝上蹭两下。
八月底那天,阿什莉在门厅里拉住他,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上,“霍华德叔叔,我妈要是问起马克,你就说不知道。”
“帮我挡一挡。”
说完又补,“你要是敢卖我,我把你藏在书房柜子里的雪茄全扔进游泳池。”
阿什莉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三岁在家里走廊上骑玩具车撞过他的小腿,八岁竞选班长还让他帮忙数票,十二岁第一次上电视之前躲在后台哭,妆花掉半张脸,还是他跑出去找化妆师。
阿什莉几乎没有求过他什么事。
“求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霍华德有点紧张,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半拍。
“马克现在是助理教练,这个时间叫上来不太好吧……”
芙拉-休斯顿飘了一眼比分。
“对面都被零封了,有什么不好上来的?”
她转过头,手指还搭在杯耳上。
“是不是阿什莉对你交代了什么?”
霍华德的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去够门把手,另外那只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没有,我现在去找马克。”
……………………
……………………
电梯的楼层数字慢吞吞地跳。
霍华德在电梯里都忍不住踱步,三步走到头,转身再三步。
纠结了两秒,他翻开和阿什莉的对话框,上面还是两小时之前开场的时候,阿什莉给他发了一张东边看台拍向球场的照片。
手机拍那么远,蓝的黄的全糊在一起,中间浅的是草皮。
虽然看不清场上到底有谁,但是霍华德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张照片的角落是马克。
“叔叔,等妈妈不忙了告诉我可以吗?我就上去和她打个招呼……”
霍华德踌躇了两下,还是发了信息。
“我发誓我真的努力了,但是你也知道你妈妈这个人,她要我去找马克。”
发出去,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挪开。
霍华德又打上半行,删掉,重打,又删掉。
想了一下,霍华德趁着电梯门将来未开之际。
“你不要直接上来,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但是我觉得你妈不会对马克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你直接上来的话,会让这事走向不可预料。听叔叔的,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马克。”
对面跳出正在输入,停住,又跳出来,又停住。
霍华德放下手机,走出电梯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家跟了休斯顿家里好几代了……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事把自己炒了吧。
他爷爷给休斯顿家里开了快二十年车,他父亲替老休斯顿家跑腿跑到腿脚不利索,轮到他手上才真正有希望往上走,前面三代人加起来花的工夫比他活的岁数还长。
包厢层的走廊铺着厚地毯,两边的门都关着,隔音做得好,十万人的动静到这儿只剩下脚底板底下的闷响。
保安认出他,看清胸前的证件就侧身让开。
走廊靠球场的半边全是窗。
霍华德凑到玻璃前面,往下找进攻组的替补席,隔着几十码,能看清的只有蓝色的后脑勺挨着后脑勺,边上立着拐杖,拄拐的人被挡在后面。
纠结之下,霍华德又有点怪自己的手,何必发这种信息呢,自己家族明明可以趁着东风一起腾飞。
主计长手底下九百二十亿的预算,谁站在芙拉身边,谁家往后二十年的路就是铺好的。
何况接下来芙拉-休斯顿的赢面很大啊……
想到市长给他们介绍的那位女性,霍华德没忍住又给阿什莉发了一条信息。
“叔叔求你别上来……”
……………………
……………………
防守组从球场上走下来,图恩卡拉被几个队医扶着走在最后面。
两条腿还在发软,左边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他低着头按住那块地方,另一只手把头盔摘下来拎在身侧,护面罩上还沾着草屑。
前面几个防守主力放慢脚步等他,有人解开下巴带,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