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李的人估计他的情绪很难被平复了，开始走向自己的桌子旁边，拿起桌子上的游戏手柄，“我这趟走的太急了，这个手柄留给你吧，这个打游戏手感还不错的。”
说完又指向一旁的咖啡机，“这个太大了，我带不走，也留给你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感激，“说真的，这段时间能和你在一起宿舍，我真的很高兴。”
鸟窝头的起床气渐渐消了下来，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你是怕碰到你的队友吗？”
室友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看背影就能看出一丝低落的情绪。但他很快振作了起来，继续快速地往行李箱里放东西。
鸟窝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身走上前，重重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行了行了，原谅你了。不管到哪，好好混，别给咱们密歇根丢脸。”
“我帮你一起收拾。”
“那你别告诉别人啊。”
“放心吧，没人会当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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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吓得罗德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看了林万盛一眼。
“这他妈谁呀？大半夜的按门铃。”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艹，不会是艾薇吧？”
还没等林万盛开口说话，罗德就已经一溜烟地往自己卧室跑，边跑边甩下一句，“我撤了！”
“如果真的是艾薇，你就跟她说，今天是男佣的法定休息日，不接客！”
“哈哈哈，别瞎说。”林万盛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向玄关，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进攻锋线上的首发。
虽然林万盛和队友的关系都比较融洽，但是应该也没到能够大半夜地来敲门的地步。
看到林万盛开门，首发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hey，老大。”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没事，进来说。”林万盛侧过身把他拉进了客厅，然后直奔厨房去给他拿个水。
出来的时候看到首发还站在沙发边上，两只大手紧张地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地扭几下，一直也没有坐下。
林万盛看到他这副模样，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把他按在沙发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干嘛不坐？”
“你大半夜跑来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要是有事儿，直接WhatsApp上边找我，不用专门跑过来。”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神情，林万盛心里飞速地盘算了起来，这个人是不是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或者是经济上有什么过去不去的坎？
也同时拼命地在回想，这个人有没有在更衣室或者是训练场上流露出什么难处？是不是自己平时只顾着研究战术和训练，忽略了兄弟们的个人生活？
但是不管怎么想，也没什么结果。
“老大......其实我是来和你告别的。”首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告别？”
“对。”首发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万盛的眼睛。
“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在这个时间点跑来找你很混蛋。”
“但是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机票已经订好了。”
“转会？”林万盛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我接到了一所学校的合同。”首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他们给我的条件我很难拒绝。”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一直也不敢和你说，但是......，哎，索性就快点过去吧，先去看看。”
“其实我是我怕......我怕今天晚上不过来找你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当面和你说清楚了。”
林万盛沉默了片刻，“在密歇根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吗？比如你觉得在这里得不到表现，还是更衣室里有人排挤你？”
“不，不是的！”首发抬起头摆手解释，“一切都很好，你对我很好，教练们对我很好，其他的队友们也都很好。”
他的声音再次沉下去，“只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那笔钱能彻底改善我全家的生活，不仅仅是我，是我全家。”
“我爸妈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了，这个事情让我晚上失眠了好几天。”
“盛哥，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也不知道怎么和兄弟们说。”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我觉得自己像个叛徒，像个懦夫！我只敢要走的最后一刻跑来见你。”
说完这些，他的眼眶红了，背弓了起来，双手撑住脑袋，看到他这个样子，林万盛站起身，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别这么说，我支持你。”
“你支持我？”
“嗯。”
“可你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不对，其实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件事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我也支持你。”林万盛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
“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去挣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钱，没什么可丢脸的。”
“你只是去打球，不要觉得自己背叛了谁，也不要带着愧疚离开。”
“你的选择没有错。”
他又轻轻地捶了一下首发的胸口，“好了，别丧脸，不管你在哪个队，好好加油！”
林万盛顿了顿，眼中燃烧起熟悉的斗志，“然后，咱们赛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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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战术室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样子，安静且低压。
卡特在战术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将双手深深插进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
又时不时地停下脚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拳头，口型都是咒骂。
“卡特，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戴维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与疲惫。
“我的头都被你晃晕了。”
“消停不了！”
卡特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瞪着戴维斯，“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损失有多大吗？我这边已经走了好几个核心了。”
“谁他妈知道接下来还有几个人走！”
他大步走到战术板前，用力拍打着那几个被画了叉的名字，胸膛剧烈起伏。
“妈的，这群小兔崽子，之前摸意向的时候，一个个拍着胸脯跟我表忠心。”
“结果呢？！”卡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现在一个一个的找借口，连面儿都不露一下，发个短信给我，这事儿就结束了。”
戴维斯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冷眼看着情绪几近失控的卡特，“卡特，说实话，这个局面我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你现在才想起来为这些事情发火，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
卡特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生气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为了更高的合同跑路！我气的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挖走，我们却连反击预算都拿不出来。”
“我也想拿着钱去砸晕他们！”
“但是我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更别提去其他学校上挖人了。”
戴维斯观察到卡特的双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是气急了才有的表现，语气放缓了一些，“行了卡特，你之所以这么愤怒，就是因为这几个走的人，并不在你的预期范围内。”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几个人的表现也就那样吧，其实对你们整体的表现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真正需要关注的，我觉得还是那些表现好的球员。”戴维斯维说得很委婉，眼神偏向了战术板上的一个名字。
卡特顺着戴维斯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得惨白，“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卡特摆摆手，“第一，我摸过意向，他不会走，这一点我相信他。第二，他现在的表现很不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他加训。”
“很多很多心血放在他身上了......”
戴维斯站起身，“卡特，我现在给你个消息，但是你得答应我，要请我吃饭。”
“圈子里的可靠消息，俄亥俄州立那边已经给他开了高价......”
第549章 睡过头了
“我艹，你知道我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心血吗？”卡特再次绷不住情绪，忍不住大喊，声音大到戴维斯举起手放在耳朵边摸了摸，其实是偷偷地捂住了耳朵。
“都多少天了！每天晚上把他锁在录像室里，陪着他复盘那些顶级防守的站位。”
“老婆都快要和我离婚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去把那个小崽子揪回来.......”
戴维斯无奈，手从耳朵移到眉头，最后搓了搓脸，“卡特，你先冷静一点。”
“我们都知道你对泽维尔的付出，但是我们得面对现实......”
卡特立马打断他，“现实就是他现在的好状态都是因为有我的前期投入，结果现在所有人都告诉我，他要走？！”
“闭嘴吧，卡特，你以为那些核心球员是为什么走？难道你真的信他们那些五花八门的借口？都是为了钱！”
“现实就是大学橄榄球就是一门生意！”
“你摸着良心想一想，这几个拿钱跑路的家伙里，谁比泽维尔穷？”
卡特想要惯性地反驳他，但是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心里像是开始下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浇在他的怒火上，浇灭一点，就化成一点心酸。
戴维斯继续说，“泽维尔的老爸跑了，他妈生病，一直在疗养院，还有那个需要特殊照看的RJ。”
“你算算，这些都需要多少钱？这些压力都是实打实地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的。”
“你也说了，他现在的表现很好，在这种高光时刻，有财大气粗的学校给他开一笔大合同。”
“我就问，如果你是他，你要不要这个合同？”
“如果你也这么穷，你是要一个高价合同还是要密歇根？”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卡特的怒火，他当然知道泽维尔的情况，如果他不是这么穷又这么努力，又这么有天赋，他怎么会倾注这么多心血给他。
卡特跌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卡特才慢慢抬起头。
刚刚那个情绪大起大落的教练只剩下疲惫与妥协，“走吧。”
卡特站了起来，他的背有些微微的弓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继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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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卡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接受了泽维尔的离开，但当他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瞬间，瞳孔还是放大了。
以前开全员会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但是现在粗略一扫，至少空了20多个位置，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卡特下意识的在会议室里快速搜寻，果然，泽维尔没在。他在心里忍不住自嘲，情理之中，意料之中，还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