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稳稳的接住传回球,把球举在耳边,看着原本黄然要盯防的外接手朝着远处狂奔。
他没有着急传球,看着正在狂奔的外接手,而是在做新一轮的盘算,因为刚刚密歇根的防守重心已经向右倾斜。
此时他的前方已经出现了一条空路。到底是亲自冲球,弄个八码的平庸推进,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长传给外接手?
答案显而易见,离开口袋就意味着撞击,收益不高。
在他再一次进行决策的时候,密歇根的防守锋线已经快要冲到诺兰面前。
雄狮队左护锋被两百多磅的冲传手迎面撞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三步。
左护锋的余光撇了到了诺兰面前的空路,也看到了还在口袋里举着球的诺兰。
“what fuck!有空路,赶紧跑啊!”
只见诺兰的脚尖朝着那条空档点了一下,又嫌恶般的收了回来,眼睛还看着端区,看着那个飞奔的外接手。
左护锋瞬间明白了,心里想着,“这个自私的王八蛋!!又在挑活儿,fuck!顶住!!再给他半秒!!”
左护锋咬紧牙关,眼底爆出一丝又一丝红血丝,用左肩膀死死顶住冲传手的头盔。
硬生生的替诺兰顶下了一次撞击。
当黄然从泥泞的草皮上猛然转头时,他绝望的发现安全卫根本没有补位,松开身下的跑卫,发疯的转身回追。
但刚刚的他因为扑到了跑卫,扑的太猛,导致慢了两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接手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长大了嘴,拼命地跑着。
就在这时。
诺兰终于停止了决策,扭胯,挥动右臂,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稳稳的落入外接手的怀抱!
此时外接手离端区不到10码,轻松达阵。
雄狮队的主教练在场边大力挥拳,“诺兰!好样的!!”边喊边大力拍打着周围人的后背。
然后举起巨大的手掌,举过头顶,用力的拍手鼓掌,拍到手掌都红了。
达阵后,雄狮队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只有左护锋,盯着正在整理手腕护具的诺兰,被他那个慢条斯理又洋洋得意的态度给激怒了。
咬牙切齿的问,“你明明可以自己跑!”
“你不是号称自己是双威胁吗?”
诺兰都没有抬起头看这个保护自己的队友,而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进攻组达阵了。”
整理完护具后,诺兰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左护锋,“当然啦,如果你想投诉我,可以找主教练。”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主教练会处罚我的。”
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生气的左护锋,左护锋也扭头走了,心里暗骂,“去你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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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休息,密歇根更衣室安静的让人窒息,如果仔细听也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喷止痛喷雾的声音。
焦虑像是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飞过来,啃食着这些男孩子的心,啃完一颗还有另一颗,所有人都在被压力和焦虑死死的控制住。
在比赛前,大家对雄狮队的预期基本一致,是个强队,但是以密歇根的实力,还是能轻松赢下他们,只是分差问题而已。
但现在......没有人预料得到比分能这么胶着。
但还有更加让人不安和无助的情况,如果说凯文的失误是脑子秀逗,那刚刚防守组的失误就是沟通出现了问题。
黄然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深深地埋着头,眼睛看向自己的鞋尖,目不转睛,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散发着压抑的挫败感。
他周围没有人,球员们倒不是责怪他,但是他散发的气息实在太压抑和悲伤了,让人不敢坐下。
罗德看了他许久,走过去在黄然身边坐下,“黄然,怎么安慰凯文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就这样了?”
“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会错吗?”黄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把罗德问住了,他答不出来,他觉得黄然应该有错,但是又觉得错不是黄然的。
主要他自己也是脑子嗡嗡的,自己应该也是大错特错吧。
“比赛前我在网上查过诺兰的资料,所有人都说他是双威胁。”
“我以为他……我满脑子都以为他会像盛哥那样,为了球队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挡人,所以我就丢了外接手。”
“凯文只是记错了战术,这个死记硬背不就能解决吗?”
“但是我这个不一样,这是能力的问题,如果是能力的问题,那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这也不完全是能力的问题,我居然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会像盛哥那样打球?!”
“我在想什么!!”
黄然没给罗德插话的机会,语速越来越快,“能力有高低,判断力有对错,我认!我都认!”
“罗德,我不能原谅自己的是,我去搜了他的资料了,为什么我看完双威胁就结束了?我为什么没继续搜?”
“我为什么没有去把他这个赛季和上个赛季的比赛录像全部都看完?我为什么没有去研究他的决策习惯?”
“这些本应该做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做!”
黄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接受自己的能力不如别人,可是如果我不能原谅自己不勤奋。”
罗德陷入了沉默,他并不认为这是黄然搜索资料的问题,这短短的几天里,全队都在发疯一样的背战术,练磨合。
教练组都扑在改战术手册和带着他们训练这件事上,也抽不出时间做这么细致的研究。
毕竟,这个对手并不是黄然研究了几个月的球队。
黄然说的全都对,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他把最沉重的压力和怪责给了自己。
罗德长出一口气,重重地拍了一下黄然的肩膀,“兄弟,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想失误。”
“但是既然失误了,那我们就接受。”
“比赛不是比谁不犯错,而是谁犯的错更少。”
可能因为罗德说的这些话,也可能因为刚刚的那一大串的话让他彻底把情绪发泄了出来。
黄然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些,但脸上依旧还是满满的阴霾。
罗德看到黄然稍微冷静了,说,“来,那咱们现在就来复盘一下。”
“假设一个四分位,他自己冲球,达阵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他选择风险更大的方案也不跑,看着队友挨撞也不肯跑,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黄然愣了一下,发泄那些情绪让他的思路变慢,他张开嘴,但是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问题。
罗德大大咧咧的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从人性的角度上想,要不这个人非常吝啬自己的体力,或者爱惜自己的身体,要不然就是觉得自己冲球这件事不划算。”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觉得都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个人脑子清楚,但极度自私,精致利己主义。”
罗德提高音量,“那既然这样,下次的战术就简单咯!”
“咱们就盯着他撞,管什么战术不战术呢!一定要把他撞翻,180度。”
想了想,“不!270度?”又摇摇头,“360度!”
黄然看着罗德这个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罗德拍了拍他的头,“好了,跟你费这么多话,记得欠我一顿饭!”
……………………
林万盛被教练组留下来,加西亚建议由他再去做一次气势动员,林万盛推开更衣室的门的时候,目光扫了这群焦虑的队友。
看着大家那些焦虑和躁动不安的举动,他决定等一下要用言语感召帮助大家,做完这个决定还忍不住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都决定这场比赛不靠系统的。
林万盛靠在门边,用力地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沉闷有力的掌声,震散了空气中的一丝丝焦虑,球员们都抬起了头,看向门口的林万盛。
林万盛一改平时的成熟稳重形象,靠在门框上,口气多了几分不羁,“有一些话,我相信大家自己都知道,也都用过互相安慰了,不想再说了。”
“那些安慰为什么无法平复你们的焦虑和不安,因为第二节结束了,比分还是平局。”
“也因为,大家其实都算过,上一场密歇根输了,如果这一场又输了,可能我们就会彻底出局。”
“就算不出局,接下来的每一场都必须赢。”
“必须赢,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压力都太大了。”
林万盛看向在座每一个人的眼睛,眼神深邃到好像要看进对方的灵魂里,“但是各位,请你们相信我,这一场,我们一定会赢!”
“并且,在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里,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支球队会比我们打的更拼!也不会有任何一支球队能赢了我们!”
“兄弟们,抛开夺冠的想法,抛开那些还能输几场的算计,只要上了场,就只想一件事!”
“那就是达阵!达阵!达阵!”
林万盛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掌。
“来吧,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Go Blue!!”
第563章 人体拼图
威廉姆斯家族宅邸的放映室里,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比赛的直播画面。
威廉姆斯的哥哥看着他在球场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最近状态......”
老威廉姆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怎么说?”
哥哥沉声道,“父亲,您要关注一下他了,最近几件事情办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个人的名义去给密歇根球队捐款,还是跟一个毫无背景的华裔平分秋色?”
老威廉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哥哥仔细观察着父亲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继续补充道,“我们家族流出去的每一笔资金,收益都必须大于付出。”
“但是您看这几天的新闻报道,所有的聚光灯全都打在了华裔的身上。”
“密歇根的新闻发布会也是如此,Jimmy Lin是主角。”
“提起威廉姆斯的时候都用另一个球员代替,Jimmy Lin和另一个球员。”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次比赛也是,开球前他已经站在右侧了,但是别人说了几句就......”
此时,敲门声打断了对话,威廉姆斯妈妈端着精致的水果托盘走了进来,“先生们,看比赛辛苦了,要不要来点水果?”
威廉姆斯的妈妈无论何时都把自己的状态做到最美和最优雅。
哥哥瞥了她一眼,“谢谢,维多利亚,放下吧。”
维多利亚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如果威廉姆斯知道你们两个聚在一起看他的比赛,一定特别高兴。”
“他还是个小孩子,很多事情需要爸爸和哥哥多教教他。”
“这孩子平时花钱有点挥霍,但是还好,都是做的正事,都还在零花钱的范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