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问一下地址。”
李忠志依言而行。
那边已经在路上了,其实不太想让李忠志掺和他的行动,但听到有人要去灭口以后改变了主意。
随后几人上了郑汉守的车,往拿到的地址赶过去。
这次时奥开车就不像之前那样猛踩油门了,虽然速度还是很快,但也兼顾了平稳。
毕竟这回车上还有个虚弱的病号。
开了一会儿,时奥对担忧女儿身体状况的李忠志分析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把女儿送到医院去接受治疗,但劝你不要。”
“我旁边这位可还没放弃希望呢。”
“你前脚带女儿去医院,后脚就会有人直接在医院摘了你女儿的心,给那个死人市长换上。”
李忠志撇了一眼被时奥绑在副驾驶上的郑汉守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时奥说的情况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
他心疼的抱紧女儿,寄希望于自己的体温能让女儿暖和些,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事实上李咏芝被他抱着这一会儿,确实有所恢复。
至少体温没有一开始那么冰凉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离开了地面,解开了束缚,血液重新畅通无阻地循环起来。
目击者所在的地址并不远,时奥跟李忠志聊完没几分钟就到了。
刚停下车,就听到上面居民楼里传来啪啪啪的枪声。
“卧槽,那俩人动作怎么这么快?”时奥听着动静暗骂道。
随后对李忠志说道:“别下车,盯着大秘书。”
然后连忙下车,冲进旁边的楼道直奔楼顶。
他这边还在往上冲,楼上崔杰的同事阿德和地下器官黑市老大沙查已经在楼顶打起来了。
沙查显然不是练过泰拳的阿德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差点儿被直接从楼顶打飞出去。
好在阿德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裤裆,沙查这才没摔下去变成肉饼。
但沙查显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
被救上来以后,他猛地推开阿德,然后扑向旁边围着的智障小孩,准备挟持个人质让阿德投鼠忌器,创造机会让自己逃走。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在沙查扑向那些小孩的时候,时奥猛地冲人群中窜出来,一个窝心脚就将其踹飞出去。
不过他这一脚似乎帮了沙查一把,鬼佬挨了他这一脚后,反而离阿德更远了。
皮糙肉厚的鬼佬很快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飞速逃走。
阿德正要继续追击,却被时奥拦了下来:“别追了,已经跑远了。”
“哦,忘了你听不懂汉语。”
时奥拉着他喊了两句之后才反应过来掏出翻译器。
让他这么一耽误,沙查都已经没影了。
没错,他是故意放走鬼佬的。
阿德也只能放弃追击,跟时奥一起下楼。
楼下,崔杰已经抓住沙查的两个小弟,正押回车上,一会儿好带回去。
时奥两人下楼正好碰见他。
“崔杰,这个人说是你朋友,你认识吗?”阿德用泰语问道。
崔警探看着时奥很陌生,正要摇头,却见时奥对他做了个李志忠的口型。
他顿时改了口风:“认识。”
随后用汉语问:“请问你是?”
“时奥,李志忠在那边的车上,上车聊。”时奥说完转身就走。
崔杰一头雾水地把手里靠着的俩个马仔交给阿德处理,自己跟了过来。
时奥站在车边为他打开车门,崔杰探头一看,李志忠抱着女儿坐在后座上,神色顿时放松下来,由衷地恭喜:“你女儿找到了,太好了。”
他一边坐上车,一边问:“在哪儿找到的,她没事吧?”
李志忠:“被下了药,晕过去了。”
崔杰现在也是有孩子的人了,闻言有些心疼:“那赶紧送医院啊。”
时奥这时候也坐上车,锁好车门关好车窗:“崔警探你先别急着关心别人,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知道副驾驶这位是谁吗?”
崔杰这才注意到副驾驶还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伙。
时奥事无巨细地把李咏芝为什么会被绑架的情况都说清楚讲明白,然后告诉崔杰:“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回家守着老婆孩子,保护好他们。”
崔杰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卡拉米,没想到居然会卷到市长和市长秘书这种层次的案件里来。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有些苍白无力地问。
李志忠没说话,看着时奥。
只是他自己的话,当然是尽快带女儿回粤港。
但时奥帮他找到了女儿,他当然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女儿找到了,咱是不是得庆祝一下?”时奥余光扫着竖起耳朵的郑汉守,笑得有些狰狞。
崔杰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高兴起来:“对,是得庆祝,要不去我家?正好我老婆生了,咱们可以来个双喜临门。”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得延后。”时奥收起脸上的狞笑,扭头看向郑汉守:“那之前我们得先把郑秘书搞定,免得他以后继续找我们麻烦。”
“郑秘书,你说我们该怎么搞定你,才能让你不再找我们的麻烦?”
郑汉守看着时奥那双静如渊潭的眼睛,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才会有大麻烦!”
第50章 破防
李咏芝醒了。
在郑汉守被来自于死亡的巨大恐惧所包裹的时候,此前一直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着的李咏芝反而醒了过来。
李咏芝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父亲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庞,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触碰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庞,随后眼泪夺眶而出。
“爸爸。”
李忠志那就更不用说了,时刻关注着女儿情况的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女儿醒了。
父女俩在后排直接抱头痛哭。
两人连日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内疚等等情绪都随着这一刻的眼泪悄然消散。
只留下劫后余生,失而复得,血浓于水的喜悦和爱。
不过后排这父女重逢的小剧场虽然情深意切,感动得一旁的崔杰都偷偷抹泪。
但前排的两个人却是有些尴尬。
毕竟时奥刚还在用死亡威胁压力郑汉守,谁知道李咏芝突然醒了。
这一下搞得两个人情绪都不连贯了。
两人直接就是一个面面相觑。
好在时奥反应快,顺势换了个角度继续攻击:“看看,有什么感想?”
郑汉守左顾右盼,只觉得后排的小剧场像有刺一样,看一眼都会刺痛他:“父女重聚,挺好的。”
“但这一幕其实是可以不用出现的。”时奥挥着语言的大棒猛猛进攻:“你有父母吗?”
“你要是死了,或者失踪了,你的父母会像他一样拼了命的寻找你,或者为你流泪吗?”
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郑汉守很想说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
因为他一旦说出口,那么他将承受来自他自己的道德审判。
“世事无常,只能接受。”郑汉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被道德审判。
时奥看着他这副无可救药的样子,轻声打出致命一击:“如果你真的相信你自己说的这些话,那你就应该接受你那个市长的死。”
“可你没有。”
郑汉守这下是真说不出狡辩的话了。
他只能沉默。
但时奥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其实你那么不想让市长死,有没有想过摘你自己的心换给他?”
郑汉守依然不敢与时奥对视,也没有回答。
他刚刚才捡起来的心态,再次被砸的粉碎。
“你当然没有想过,你只是不在乎别人的命,不是不在乎你自己的命!”
“你也没在乎过市长的命,只是他代表着你的利益,你的仕途。”
“由始至终你在乎的都只有你自己。”
时奥撕碎他虚伪的面具,把他阴暗不可见人的真面目赤裸裸地曝露在阳光下。
然后四十二码的大脚在那张丑陋的脸上重重踩下:“你只是个自私自利的虚伪小人。”
“够了!你到底要做什么?”郑汉守再也无法维持他的伪装,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动手!现在就杀了我!”
时奥只是一脸讥讽地看着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随后不再搭理他,扭头看向后排。
崔杰朝他竖起大拇指:“骂得好。”
刚刚还哭得昏天黑地的父女俩这会儿也不哭了,李忠志看着他,满眼都是感激。
李咏芝则是虚弱地缩在父亲怀里,没太弄清楚状况。
时奥对崔杰的赞叹全盘接收,他也觉得自己这场发挥不错。
然后看着他:“崔警探有没有兴趣带老婆孩子去出去玩几天?”
崔杰知道这是想让自己带着家人出去避避风头,他下意识地就想反对。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