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林渊几乎是将他们所有人都讥讽一遍。
而这种态度。
其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位列仙班。
并不好说。
林渊目光扫视一众仙神，依旧昂着头颅：
“我并没有提及任何人。”
“我只是在述说我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他的声音不轻不响，悠悠传出。
但却犹如点燃了火药桶一般。
瞬间让四周的仙神暴怒。
“大胆！”
“不过是好运得了蚩尤之力，你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你在讥讽我等没有原则与底线？！”
“竖子敢尔！”
仙神们一个个怒发冲冠，滔天的威压释放而出，如同一座座神山压向林渊。
但林渊显然不是任由欺凌的对象。
他亦毫不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气息。
顷刻之间。
一种无比高傲，似乎不将一切放在眼中的霸道桀骜之意。
弥漫天地。
直接与那些仙神的威压正面冲击。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九天之上轰然对撞的刹那，整个天宫云海骤然掀起万丈狂涛。
仙神们释放的威压如亿万星辰坠空，带着万古岁月沉淀的威严与秩序感。
紫微大帝的帝气凝成玄黑色的星轨锁链，在虚空交织成镇压四海的天罗。
更有无数神兵天将的战意汇聚成实质的雷霆，紫电如龙般在云层间穿梭咆哮。
这股力量古老、厚重，带着“天地主宰”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成了琉璃般的固态，仿佛要将一切敢于挑衅权威的存在碾成尘埃。
而林渊的气息却如一种从洪荒战场淬炼出的霸道意志，没有繁复的道韵修饰，却有着“生而为人，绝不俯首”的决绝锋芒。
这股气息不尊秩序、不畏强权，如同一把劈开混沌的巨斧，硬生生在仙神威压的禁锢中撕开一道裂痕。
两道力量碰撞的中心，虚空开始寸寸碎裂，露出后方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原本流转着仙气的云霞瞬间被撕裂成漫天碎片。
天宫玉柱上的神兽纹路开始明暗不定，似乎连承载仙神权柄的天道法则都在这场对抗中剧烈震颤。
更惊人的是，随着威压持续碰撞，天地间竟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音。
仙神那边是“天道无情，顺我者昌”的古老箴言，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渊这边却是“我命由我，不由仙神”的铿锵呐喊，蕴含着人族最本源的抗争精神。
两种道音在云端碰撞、湮灭，引得九天之上电闪雷鸣，连日月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遮蔽，天地间只剩下这场关乎立场与尊严的无声对决。
就在两股威压碰撞得天地震颤、道音轰鸣几乎要撕裂九天之际。
那道潜藏在凌霄宝殿云雾深处的意志，终于以最直接的方式降临。
“够了！”
两个字平平淡淡，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帝威之沉，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凡人闲谈时的一句轻斥。
但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天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狂涛翻涌的云海骤然平复，碎裂开的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退潮般缩回虚无。
仙神们释放的星轨锁链、紫电雷霆、霞光仙鹤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威压的余韵都未留下。
那些方才还怒发冲冠的仙神们浑身一僵，体内奔腾的仙力如被无形之手扼住，瞬间沉寂下去。
脸上的暴怒凝固成敬畏，齐齐垂首，再不敢有半分逾越。
而林渊的感受，远比仙神们更为强烈。
他感觉整个天地仿佛在一瞬间与自己割裂开来。
周身那股承载人族抗争意志的霸道气息如同被抽走了根基，骤然溃散，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
体内奔腾的气血、流转的力量像是被冰封在经脉中，气脉凝滞，丹田沉寂，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无踪。
更惊人的是思绪的变化。
前一刻还在脑海中激荡的“人不俯首”的决绝，与仙神对峙的锋芒，在这一刻竟如被狂风扫过的烛火，骤然熄灭。
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念头都被强行掐断，连最基础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他听不见风声，看不见云霞，感受不到天宫的灵气流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被隔绝在一片死寂的虚空里。
这种凝滞感只持续了弹指一瞬，却漫长得如同万古岁月。
当那股隔绝天地的力量悄然退去时，林渊猛地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抬手扶住虚空，才勉强站稳。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凌霄殿深处的天帝。
‘这一位...竟然还承载着如此浓郁的人族意志么？’
‘我还以为即使祂尚且维持着一些本心，但人族的意志，早就不再汇聚于其身了...’
林渊先前之所以能够与漫天仙神对抗。
其实不是他多强。
毕竟再强也不可能与这么多的仙神抗衡。
他还不到那种境界。
他是取了巧的。
直接将整个众生之力都利用了起来。
如山海林渊掌握的天之大道。
那是不下于天之大大道的....
人之大道。
这里的人，代表众生！
这种大道是小和尚涉及到的。
虽然感悟不如其他大道深。
但用起来效果极好。
而就在刚才。
他以这样的大道汇聚的力量。
被那位天帝顷刻瓦解。
林渊能感受到。
那位天帝。
在人之大道的感悟上。
简直惊人！
或者说...
这似乎就是其的根本大道！
这个发现让林渊格外吃惊。
也十分疑惑。
一尊以众生之道为根本大道的天帝。
为何会任由漫天神佛，将众生视作为棋子？
林渊不解。
总之。
此刻。
仙神们垂首而立，连紫微大帝都收敛了所有气息，眼底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臣服。
天宫的寂静在天帝话音落下后又延续了片刻。
随后云雾中传来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且退，各司其职。”
仙神们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
“遵天帝谕。”
随后各自离去。
紫微大帝临走前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原本剑拔弩张的天宫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只剩下林渊与那片始终缭绕的帝座云雾遥遥相对。
待最后一道仙光消失在天际，凌霄宝殿的云雾忽然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内里宏伟的殿宇真容。
最高处的帝座上，端坐着一道身着玄色龙纹帝袍的身影。
面容隐在帝冕的垂珠之后，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日月轮转、生灭交替的沧桑。
“上来。”
天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没有了先前的空旷，多了几分近在咫尺的真切。
林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白玉长阶。
走到阶前十步处，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参见天帝。”
帝座上的身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世俗王朝，兴衰轮回。
关羽，你虽有大爱众生之心，但却过于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