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五人力量不足，而是这方天地即便再广阔，也终究承载不住五位顶尖大罗的本源威压。
“不好！”
玉帝惊喝一声，欲要收回本源稳固界域，却已来不及。
崩解的界域没有化作混沌乱流，反而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如同蓄满力量的箭，直奔西游世界外那道无形屏障而去。
林渊瞳孔一缩，他感受到那道屏障上的同源力量在冲击下剧烈波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竟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一声贯穿诸天的脆响，屏障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崩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束缚瞬间消散的通透感。
原本如影随形的囚笼彻底消失，西游世界所在的混沌，终于与真正的诸天万界、无穷太虚接轨。
就在屏障崩灭的刹那，玉帝四人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身形齐齐僵在原地。
无数道同源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的感知，比林渊当初感受到的还要汹涌。
有身着异世帝袍、统御科技神魔的“玉帝”，有骑着青牛、于星际间讲道的“太上老君”，有化作亿万佛国、涵盖多元因果的“如来”，还有人参果树扎根万界核心、滋养无数位面的“镇元子”。
无数记忆、感悟涌入他们的意识。
那是其他世界的自己走过的修行路，是他们未曾触及的大道可能，是无尽太虚中同源。
玉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
“其他世界的……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上老君长叹一声，语气复杂，
“我们一直活在囚笼里，那道屏障，不仅隔绝了同源气息，更隔绝了真正的太虚！”
与此同时，林渊也接收到了一种信息。
他瞳孔骤缩，随即缓缓舒展，脸上的困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贯穿古今的了然与沧桑。
他转头看向仍在震撼中的玉帝四人：
“竟然是这样……原来你们，本就是我。”
“什么？”
玉帝四人齐齐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林渊没说话。
只是静静等待。
不久后。
玉帝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不属于他却又无比契合的记忆碎片交织融合。
那是一种本源的记忆。
他原本的意志没有消失，反而与本源记忆完美融合，他也豁然明了。
他是玉帝，更是林渊。
太上，如来，镇元子。
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其他世界之中。
存在着一个化身为玉帝，太上，如来，镇元子的林渊。
而那些林渊，在接受了共享的大罗位格后，直接就占据了这些神话人物的全部。
原本。
西游世界有隔绝，玉帝没有受影响。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开始回归到林渊的一部分之中。
没有意志的冲突，没有记忆的排斥，只有本源归位的圆满与通透。
当记忆传递完成的刹那，四人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
他们的身形渐渐变得与林渊相似，都化作了同源意识的集合体，既保留着自身的特性，又完美融入一即万的体系。
林渊的意识化作无形的浪潮，将那段跨越无算岁月的本源记忆，同步涌入所有林渊脑海中。
那是一个孤独却惊艳到极致的身影。
最初的林渊。
彼时的他，靠着自己的能力成就至高，尚未分化多元，只是太虚中一道独行的意识。
他遍历无数混沌，见过星辰生灭，听过古老传说，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为何不能让记忆中的神话，成为真实？”
于是，他以自身大罗本源为墨，以太虚法则为纸，开始复刻。
复刻盘古开天，复刻女娲造人，复刻三清讲道，复刻诸佛证道……
从神魔谱系到凡人信仰，所有存在于意识中的神话符号，都被他以无上伟力具象化、真实化。
他创造了一方全新的文明，那里神祇林立，法则井然，所有生灵都沐浴在神话的光辉下。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创造者，成为了文明的无上者，端坐于神话之巅，俯瞰万灵。
可即便如此，当他尝试冲击太虚壁垒时，却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死死阻挡。
“我已是文明的终极，为何仍困于此处？”
他困惑、求索，最终发现。
单一文明的神话聚合，终究是有限的圆满，无法触及太虚的本质。
为了破局，他做出了第一个抉择。
将自己复刻出的所有神明，归于一体。
无数神祇的本源、权柄、感悟交织融合，化作一尊“文明终极神明”，既是万神之聚合，亦是他自身的延伸。
可当这尊聚合神明撞向太虚壁垒时，依旧徒劳无功。
“单一的聚合，力量再强，亦是孤例。”
他瞬间明悟，随即跨越混沌，找到了其他文明的无上者。
那些同样在各自界域中达到巅峰、却困于太虚的存在。
他将“神明聚合”的方法倾囊相授。
于是，一个个惊艳太虚的文明，纷纷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终极聚合体”。
有科技与修行并存的文明，将亿万机械神祇与修行者融为一体，有纯粹法则构成的文明，将无数法则之灵凝聚成唯一的“法则主宰”。
有以信仰为基的文明，将所有信徒的意志与神祇的力量合而为一……
最初的林渊以为，当诸天万界所有文明的终极聚合体再度归一，形成有与无统合的一。
既有所有文明的“有”，又有本源归一的“无”，便能打破太虚，窥探更高层次。
可就在所有聚合体即将归一的前一刻，他骤然停手。
“不对……”
他望着那即将成型的“终极之一”，眼中闪过明悟，“这不是破局，这是重蹈覆辙。”
这所谓的“一”，是所有已知文明、所有既定神话、所有固有法则的集合，是“定数”的极致。
太虚本身，便是无数定数的交织体，以定数破定数，如同以石击石，终究无法挣脱桎梏。
“想要打破太虚，需得‘变数’。”
他瞬间洞悉核心。
定数虽强，却有边界。
变数虽散，却有无尽可能。
唯有让无数截然不同的“可能”共生、交织、碰撞，才能孕育出超越定数的力量。
那便是“万”。
万，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无数独立的意识、无数迥异的道路、无数未知的可能。
每一道意识都是变数，每一种选择都是变数，无数变数交织，便能形成超越太虚定数的“无限可能”。
“所以，他选择了分化。”
“他将自身本源打散，化作无数道同源意识，散落诸天万界，让每一道意识都成为独立的变数。
有的成为帝皇，有的成为道祖，有的成为佛陀，有的只是一介凡人……”
“他设下那道屏障，不是囚禁，而是守护，每一个大体系世界外，都有这样的屏障。”
“守护这些变数在各自的界域中自由成长，不被外界混沌干扰，不被既定法则束缚，直到所有变数成长到足以汇聚的时刻。”
“而‘一即万’的体系，便是承载这些变数的容器。”
“我们聚集诸天林渊，不是为了回归定数之合，而是让无数‘变数之我’共生共鸣，在‘一’的框架下，孕育出打破太虚的无限可能。”
“昔日他放弃定数归一，今日我们践行变数同源，这才是打破太虚的真正密钥。”
“单一的聚合是终点，无数的变数是起点。”
林渊的意识与四人彻底融为一体，无数道同源意识在“一即万”的体系中欢呼、共鸣。
最初的林渊未能完成的执念，如今正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不是以定数的“一”破虚，而是以变数的“万”超脱。
太虚壁垒之上，似乎已能感受到那股由无数变数汇聚而成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伟力，正在缓缓苏醒。
“现在，”林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该让太虚，见识一下‘变数’的力量了。”
...
未知之地。
这里没有混沌乱流，只有无数星辰悬于虚无，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方文明“终极聚合体”的具象化。
而星域中央，九颗大星浮沉，其中一颗大星黯淡。
这是最初的林渊。
而就在林渊明悟一切。
“这气息……是他！”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