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阵法即将成型的刹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骤然升起，瞬间刺破了黑云。
林渊动了。
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大阵的上空，周身缭绕的光辉衬托的他像是披着一条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这千年征伐，早已让他看清了这些上层主宰的虚实。
“安逸万古，寄生建木，大道领悟浅薄如纸，仅凭枝干反馈苟存……你们，太弱了。”
林渊的声音如神雷滚过，震得那些主宰的意志剧烈颤抖。
他们确实盘踞上层太久了，建木鼎盛时，他们借枝干的秩序本源滋养自身，无需苦悟大道便能拥有强横力量。
建木衰朽后，他们又躲在各自世界里吞噬生灵生机，早已失去了精进之心。
他们的强大，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建木赋予的借来之物。
枯荣道主震怒：
“狂妄小儿！我等占据建木主脉，本源与建木相连，岂容你妄加诋毁！”
话音落，他催动主脉本源，一根布满枯荣纹路的巨木虚影从阵中升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撞向林渊。
这是他最依仗的力量，借建木主脉的反馈，足以灭杀太乙境界的存在。
可在林渊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林渊抬手，大道化作一柄神剑，猛地斩落。
“噗——”
枯荣道主的意志发出一声闷哼，神魂剧烈震荡。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建木主脉的连接，竟被那一剑暂时斩断，借来的本源之力瞬间流失大半。
“不可能！你的秩序之力，怎会克制建木本源？”
“建木的核心是秩序，你等却背离秩序，借其力而逆其道，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寄生虫罢了。”
林渊淡淡开口，再次挥剑。
剑光起，天地寂。
秩序抚平了一切混乱。
剑光所过之处，数十位主宰赖以生存的建木本源连接，如脆弱的丝线般寸寸断裂。
“不——！”
枯荣道主的意志发出最后的哀嚎，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建木主脉的联系被彻底斩断，借由主脉获得的本源之力如泄洪般流失，无数年的修为瞬间清零。
其他主宰亦是如此，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失去了建木的滋养，他们的神魂如无源之水，快速枯萎、消散，只留下一缕缕被净化的纯粹本源，融入剑光之中，成为滋养建木的养料。
短短一息，曾经联手布下万域寂灭阵的所有主宰，尽数消亡。
他的目光扫过整株建木，意志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从上层枝干到中层秩序之域，再到下层曾被死气侵蚀的区域，最后顺着枝干脉络，直抵深扎混沌的庞大根系。
“从今日起，此木，归我。”
第449章 447，建木林渊超脱，最初的建木
建木之巅，秩序核心。
林渊的身影与整株建木的本源彻底相融，莹白的木质纹理顺着他的肌肤蔓延，银色的秩序符文在他周身流转。
此刻的他，便是建木，建木亦是他——亿万世界的生灵信仰为他的神魂滋养，万道法则的秩序为他的道基支撑，整株大罗级建木的力量，尽归其掌控。
可林渊的目光，却越过了建木的枝干，穿透了浑沌的壁垒，望向了那片虚无缥缈的太虚。
超脱。
这两个字如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自登临金仙、领悟秩序大道以来，自知晓太乙位格的存在以来，这便是他目标之一。
而如今，掌控建木，正是他叩击超脱之门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超脱之道，需无牵无挂，无拘无束。”
林渊轻声自语，指尖划过身旁莹润的建木枝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太清楚超脱的本质了。
建木虽强，是大罗级的秩序具象化，能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与信仰，但也同样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的神魂与建木本源绑定，他的力量依赖建木的脉络支撑，若不斩断这份联系，他永远只能是“建木之主”，被束缚于此混沌之中，永远无法触及那超脱混沌、凌驾太虚的境界。
刚刚将这株耗费千年心血征服的建木据为己有，如今却要亲手斩断与它的联系，将这份天大的机缘丢弃，说不遗憾是假的。
林渊摇了摇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欲成大事，必先破而后立。”
他周身的秩序之力开始剧烈涌动，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万域生灵听令。”
林渊的神谕响彻每一个依附于建木的世界，
“吾将斩断与建木之联系，自此，建木自为秩序之核，尔等恪守秩序，便可永世安宁。
吾之信仰，无需再为吾汇聚，只需护得自身世界安稳，便是对吾最大的回馈。”
亿万生灵闻言，纷纷跪伏在地，虽满是不舍，却无一人反驳。
他们知晓，他们的秩序之主将要去往更高远的地方，那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境界，唯有虔诚祷告，愿他前路顺遂。
...
许久后。
混沌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破万古的璀璨光辉。
那光芒并非来自建木，也非源于任何生灵，而是诞生于虚无的太虚之境，纯粹、浩瀚，带着超脱一切法则的无上威压。
光辉席卷之处，混沌气流自发退避。
亿万生灵抬头仰望，心神震颤。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株庇佑万域的建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与林渊紧密相连的意志纽带彻底断裂，建木不再承载任何个体的意志，不再是某人的道基或私有物。
它的莹白枝干愈发苍劲，银色秩序符文弥漫整个混沌，淡绿色的信仰光流与混沌灵源交融，化作维系天地运转的根本动力。
那些悬挂的世界果子，不再是依附于枝干的附属品，而是与建木融为一体，成为秩序的延伸、世界的基石。
建木本身，已然超脱了器物或生灵的范畴，成为了这方混沌的秩序本身，成为了独立运转、生生不息的世界核心。
“建木……好像不一样了？”
“它不再受任何意志掌控了？”
“秩序之主呢？他去哪里了？”
众生心中满是疑惑，虔诚的祷告声此起彼伏，却再也得不到那道熟悉的回应。
建木依旧在庇护万域，秩序依旧在维系天地，可那个曾带来这一切的秩序之主，却仿佛彻底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就在这疑惑蔓延之际，建木之巅的虚空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林渊。
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气息虚无缥缈到了极致
仿佛抬手便能触碰，却又仿佛远在太虚尽头。
仿佛不存在于这方混沌，却又能在每一缕秩序光流中、每一寸天地间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不再是建木之主，也不再是某方世界的主宰，而是真正独立于天地之外，又无处不在的超脱者。
众生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纷纷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林渊此刻的状态，只知道眼前的存在，比曾经掌控建木时，还要尊贵、还要强大，还要……不可捉摸。
林渊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建木，俯瞰着混沌中亿万生灵。
林渊的目光扫过混沌深处，那根须最古老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此前他始终认定，混沌走向衰朽，必是有超脱者在暗中收割本源。
毕竟按常理而言，混沌浩瀚无垠，哪怕无超脱者维系，其自然衰亡的尺度也远超亿亿年，绝非他所见的这般死气萦绕、建木枯萎。
可随着感知不断深入，触及混沌最核心的本源时，林渊却发现了一个颠覆认知的真相。
正常的混沌，是法则与能量的集合体，是无主的、自然演化的天地容器。
但这方混沌，却截然不同。
他顺着建木最古老的根须追溯，穿过层层混沌灵源，抵达了混沌的起点——那里并非虚无，而是一团蕴藏着最纯粹秩序与生机的本源核心。
这核心的波动，与建木的秩序本源同出一辙，却又带着一种生灵独有的生命韵律。
“这方混沌……竟是一个生灵？”
建木并非生长于混沌之中，而是混沌本身的具象化。
最初的混沌，并非如今这般无边无际的能量海洋，而是以“建木”为形态存在的生灵——它的枝干是天地脉络，它的叶片是星辰世界，它的根系是混沌根基，它的秩序本源便是这生灵的神魂。
那时的建木，是真正的混沌主宰，是永生不朽的存在，它的运转维系着混沌的生机，让万物在秩序中繁衍。
可不知在多少纪元之前，变故发生了。
最初的建木生灵，其核心神魂——也就是那缕最纯粹的秩序本源，竟脱离了建木躯体，遁入了太虚深处。
就像生灵失去了心脏与魂魄，建木躯体瞬间失去了自主运转的能力。
原本贯穿天地的秩序光流开始枯竭，枝干失去了生机滋养，根系无法再凝聚混沌灵源，混沌这具躯体也随之陷入了衰亡。
那些后来占据建木枝干的古老主宰，不过是寄生在尸体上的蝼蚁。
混沌中蔓延的死气，并非外来侵蚀，而是生灵躯体失去神魂后，自然滋生的腐朽之力。
建木的枯萎、法则的紊乱，都是这具混沌生灵走向终末的必然征兆。
“原来如此……并非有人收割，而是宿主本身失去了神魂，正在自然衰亡。”
林渊终于理清了所有谜团。
正常混沌不会终末，是因为它本就无生无死。
而这方混沌会走向衰朽，是因为它本质是有生命的建木生灵，神魂离体后，躯体自然逃不过消亡的命运。
“最初的建木神魂，为何要脱离躯体？”
林渊的意志望向太虚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探寻之意。
那缕神魂遁入太虚后，便失去了踪迹，或许是在太虚中遭遇了不测，或许是达成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超脱，彻底抛弃了这具混沌躯体。
而他如今掌控的建木，虽已成为独立的秩序核心，本质上也只是这具混沌生灵残留的躯体，在他的秩序之力滋养下，勉强维持着生机，却终究无法逆转根本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