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238节

  刘培文摇了摇头,“现在主要是解决贫困地区和山区的问题,咱们那边虽然破点,但辍学的还不算多……”

  说着说着这,看到刘环有些遗憾的样子,他好奇问道,“谁跟你说什么了?”

  “镇里呗!”刘环摊手,“知道是你捐的钱,先让你照顾照顾家乡父老。”

  刘培文点点头,“想法倒也没什么错,不过这事儿嘛,我有些别的想法,不急于一时。”

  刘环闻言,摆摆手,“培文,咱自家人说话,乡亲再多,钱是自个的,咱可不弄面子事儿。”

  刘培文摇摇头,“叔,你放心就行!”

  正聊着,忽然就听一旁的飞机“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刘培德和张端赶紧站起来看,只见此时的飞机脸上一大片的红色,口中还淌着红色的涎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张静月画成了花脸。

  “坏了坏了,爸爸!我给飞机化妆呢!他把妈妈的口红吃了!”张静月也是急得不行。

  闻讯赶来的何雨气不打一处来,揪起张静月就要打,接着就是李慧兰阻拦的话语,一时间客厅里好不热闹。

  就这样闹哄哄地到了晚上,年夜饭终于登场,燕京的名吃、中原的佳肴、广府的点心,各种式样的美味佳肴端上了桌,香味四溢。

  “今天难得人这么全,说两句吧?”何雨在一旁撺掇。

  众人都看向何华,他端起酒杯,“到了我这个年纪,更明白相聚的不容易,不多说了,大家一起干一杯!”

  大家都举杯共饮,等到刘环几人都说完了,大家都把目光看向刘培文。

  刘培文撒然一笑,“今年我包的可都是大红包,咱们人人有份!”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屋内举杯同庆,屋外是鞭炮长鸣,此时的燕京城瑞雪纷纷,喜气盈盈,又是难忘的一年。

  吃完饭,众人都围坐在电视机前等着今年的春晚,经历了几年的发展,在电力和电视机的同步普及之下,春晚已经成为绝大多数国人春节必看的节目。

  今年的歌舞品质都非常高,果然韦伟的《爱的奉献》也没缺席;而郭蓝英的出场也让现场一众成年人集体合唱。

  陈小二今年的小品《胡椒面》比较特殊,是个哑剧,没了台词的加成,虽然他与朱世茂的表演依旧精彩,但是却远不如此前的小品那样能够博得满堂喝彩。

  倒是二代小品王赵老师那个《英雄母亲的一天》最受电视机前众人的认可。

  看了一阵春晚,何华便要离去,何雨一家见状也要回家,刘培文干脆开车把他们一块儿送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好响起新年的钟声。

  热闹的春节过完,亲人们各自离去,晴园里再次安静起来。

  年后的日子,刘培文过得格外充实,距离三月份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日子,刘培文除了跟相熟的朋友们喝酒聊天,就是跟何晴共度二人岁月,简直不要太舒服。

  直到有一天跟刘振云、郭健梅一起吃饭,几个人说着说着,刘培文才想起来,好像当初自己是答应郭健梅写个作品来着。

  “我说,这两个月过去了,你不会还没动笔吧?”郭健梅一脸狐疑,“这可不像你啊,不都说你是快手吗?”

  快手?我还老铁呢!

  刘培文只得摆摆手,“我这段时间写了另外一个小说,刚写完不久,写的太投入,都把你这事儿给忘了。”

  郭健梅闻言也不催促,反而是好奇地问道,“写的什么?准备在哪儿发表?”

  刘培文摇了摇头,“这篇稿子,我没打算国内发表,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见刘培文含糊其辞,郭健梅也不再追问。

  倒是刘振云开口问道:“培文,我听说三月底北代河有个笔会,老程说他也去,你到时候去吗?”

  刘振云说的这个笔会是燕京文学搞的,发起人就是如今的主编李拓。

  为了搞这个笔会,李拓邀请了不少与燕京文学相熟的作家,结果人邀了不少,却也屡遭嘲笑,特别是被汪增其和邓有梅戏谑为“静静的北代河、这里的沙滩静悄悄”。

  作为现如今全国人气最高的消夏避暑胜地,不能下海游泳的春天实在不是北带河的主打季节。

  连刘培文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都特意关心了一下燕京文学的经营状况。

  此时刘培文点了点头,“去呗!老汪老邓都要去海边喝酒吹风、吃虾蛄,李拓又黏得厉害,我就舍命陪君子喽!”

  刘振云一脸羡慕:“我也想去,可是那时候刚开学,害怕我们班导不给我批假。”

  刘培文乐了:“振云你这阴阳的功力见长啊!你们班导不就是我吗?”

  “哎呦!”刘振云神色略带惊讶:“你居然知道自己是班导?那你还去?”

  “少废话!你去不去?”

  “去!”

  “我不批!你好好学习吧!”刘培文撂下一句狠话,哈哈大笑。

  ……

  跟刘振云聚会后的第二天,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特意给刘培文打了个电话,邀请他过去商量希望小学选址的事儿。

  刘培文想了想,干脆叫上了海籽一起。

第284章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再见海籽的时候,刘培文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

  此时的海籽,似乎失去了去年年底跟自己聊起调查情况时的热情与悲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与冷淡。

  至少刘培文没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愉快的感觉。

  他随口问道:“最近干什么呢?”

  “挨批。”

  “ip?”

  “对,挨批。”

  原来,过了年之后,从老家回来的海籽本来打算整理整理家乡的贫困情况,看看能不能给老家申请到一个筹建希望小学的机会,结果来到燕京之后,学校那边递过一个消息,说是有诗歌研讨会,邀请他去参加。

  海籽从来没参加过这种会议,此前他虽然参加过一些诗会,但那些大都是松散的。

  如今研讨会有不少老前辈参与,据说还邀请他现场发言,觉得终于有机会阐述自己的诗歌理念的海籽兴冲冲地同意了。

  结果去了一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说是诗歌研讨会,结果这帮人组织起来,研讨的是海籽的长诗和诗剧。

  诗剧是海籽心中诗歌的终极形态,是类似《格萨尔王传》那样的长诗。

  海籽企图使用这种形式,把诗意的语言、哲学思考和具体的故事融合在一起,写出属于自己的英雄史诗。

  只可惜,他的长诗遭到了现场诗人的口诛笔伐。不仅有很多诗人现场否定了海籽这种诗剧的意义,更有甚者当面大骂海子的长诗是一场灾难。

  当曾经的赞誉和夸奖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对诗歌的讨论最终只在海子的世界留下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无尽的痛心。

  这样的情况下,情绪能好才怪。

  看着刘培文关切的样子,海籽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勉强笑了笑,“放心吧刘老师,这段时间我多晒晒太阳,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刘培文点头,继续开口说道,“我这次带你过去,是准备把你推荐到基金会工作,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海籽沉默片刻,问道:“去基金会,主要做什么?”

  “就像咱们之前为了救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做的那些调查一样,希望工程这份事业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

  刘培文勉励道,“之前的工作只是开始,我依然需要你的帮助,全中国千千万万的孩子更需要你的帮助。就像你那首诗里写的:‘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他们也应该看看太阳,不是吗?”

  海籽闻言,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用力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奔驰一路开到后圆恩寺甲1号,俩人一进会议室,才发现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看到刘培文进来才略略平息。

  这一场会是基金会的内部会议,难得的没有记者存在。会议正式开始后,基金会的负责人先宣读了关于建设希望小学的一些规章制度,这些东西刘培文此前就已经过目,大家也普遍没什么争议。

  可是到了如何安排这一百座希望小学,大家就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毕竟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之上,如今的贫困人口多如牛毛,很多贫困的地方家庭年收入都没有两百元。

  可是毕竟希望小学目前一共也就规划了一百所,跟现实情况比依旧是杯水车薪。

  所以头一批如何选择成了关键问题。

  有人认为,第一批学校应该选择最贫困的山区、乡村,因为这里一般失学人口最多,建立学校对当地的教育环境改变是最大的。

  但马上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理由也很简单,首先在山区兴建这样高标准的学校大家都缺乏经验,而且山区学生少,真花了这么多钱,没有几个学生,那就太浪费了。

  他们认为不如先走一小步,去那些孩子有一定失学可能的地方先做一批样板,这样吸纳的学生更多,对于学校来说更物有所值,而且对于后期希望小学的建设、宣传也有很多好处。

  刘培文看着各执一词,互相辩论得面红耳赤的人们,不得不出声阻止。

  “我再次提醒大家!”刘培文朗声道:“我们搞希望小学的初心是为了解决贫困学生的辍学问题。

  “知识改变命运,越是条件差的地方、贫穷的地方,越需要改变命运,而恰恰是这些地方教育对孩子们的改变也会越大!”

  “如果上来就不敢啃硬骨头,就有为难情绪,觉得最贫困的地方可以往后放一放的同志,我可以明确的说,人只要退缩一次,就可以退缩无数次!到时候,我们所作的一切如何衡量,我们的‘希望’又在哪里?”

  不少人闻言,低下了头。

  刘培文再次强调道:“我们搞教育,任何理由都不应当成为阻碍,只有不忘初心!才能让所有孩子都拥有希望!”

  一句不忘初心,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刘培文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都鼓起掌来。

  最终,在刘培文的建议和甄别下,首批希望小学全部被安排在了西部、南部一些经济落差巨大的贫困山区。

  除了希望小学之外,这次开会还商定了“希望工程”的一些具体计划,包括直接捐资救助贫困地区失学或即将失学的小学生,以及刘培文此前提出的为现有贫困山区学校学生提供午餐等计划。

  会议结束后,守着基金会的几个领导,刘培文把一旁的海籽介绍给了众人。

  “各位领导,以后我可能不一定能次次出席会议和活动,所以我特别给咱们基金会推荐一名人选,就是察海生同志,他是名校高材生,也是诗人,更是从贫困环境中走出来的学子,由他来代表我再合适不过了。”

  基金会的领导们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刘培文给基金会捐了这么大一笔钱,难道人家安排个人过来监督项目进展、看看钱怎么花出去的,谁还能有话说?

  基金会的领导当场就拍了板,承诺过后把海籽的关系调到基金会这边来。

  从基金会出来,刘培文把海籽送回宿舍,自己也回到了家里。

  此时已经是二月末,刘培文终于把之前跟郭健梅讨论的那部作品提上了日程。

  这部作品虽然是郭健梅拜托的一个普法宣传方向的作品,但是刘培文并不打算简单的写一个运用法律维护自身权益的故事,而是准备着眼于目前国家法治建设刚刚起步,缺乏法律观念、更强调熟人伦理的现状。

  由于故事本身来源于他前世印象深刻的一部电影,所以只花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工夫,刘培文就完成了这部中篇小说。

  再见到郭健梅是在她的办公室,郭健梅本以为刘培文是来问全有的案子,结果看到刘培文拿出来的稿子,她都惊呆了。

  “培文,上次你说没写不是骗我的吧?”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刘培文递来的稿纸,捏了捏厚度,“这有六万字?”

  “大概也就五万字多一点。”

  “你这也太快了!”郭健梅感慨道,“老刘写一篇中篇,快的时候两三个月,长的时候半年没了,到你这里,感觉灵感跟不要钱似的。”

  刘培文笑道,“实话说,这部作品我倒也没费太多心思,你点评点评?”

  “这么谦虚?这可不像你!”

  郭健梅低头看起了稿子。

  题目叫做《秋菊打官司》,郭健梅眨眨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可是越往后读她就越发现其中的意味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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