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280节

  因为《渴望》目前都是各个地方台在陆续播放,很多人看得断断续续,不知道后面情节发展的,逢人就打听剧情。

  刘慧芳跟谁结婚了?宋大成和月娟是离婚了还是有了孩子?王沪生和竹心好了没有?这些都成了茶余饭后的经典话题。

  知道故事结局的人则纷纷为刘慧芳打抱不平。全国各地邮寄来的信件如雪片一般,纷纷责问《渴望》的编导们为什么要让刘慧芳这样一位美丽、善良、温柔、贤慧的好媳妇遭了车祸?

  更多的人则是希望《渴望》继续往下编,要求给刘慧芳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种观众和剧中人融为一体,关心剧中人的命运,积极参与着再度创作的情况,可以说在中国电视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

  而渴望剧组也趁势开始了在各个播出地的的巡回活动,每到一个地方,见面会现场仿佛化身人间大爱的聚集地。

  最出名的莫过于剧组到金陵的时候,金陵全市一下子集中了37名同名同姓的刘慧芳,姐妹们一见如故,情同手足,谈起剧中人物更是同仇敌忾。

  而对于剧组来说,巡回到各地,最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刘培文怎么没来?”

  这其中不乏常年阅读刘培文作品的读者,也有看了这部剧深受感动的观众,甚至还有不少打算跟刘培文讨论讨论剧情安排的评论家。

  被人反复提起的刘培文,此时正坐在鲁院的大教室里,听着台上的大冯激情输出。

第331章 已经结束了

  八里庄,往日里安静的鲁院今天难得的喧闹起来。

  第一届研究生班的毕业日期就是1991年的一月份,这个跨越四年时光的研究生项目,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点。

  为了送别第一届研究生班的学子们,鲁院特意把三年间为作家们授课的名人、教授、作家、编辑们全都邀请过来,一起合影留念。

  此时距离毕业典礼还有时间,李拓、冯冀才等一大帮子作家、编辑干脆都跑到鲁院的大教室里坐着聊天。

  也不知是谁带了一兜子瓜子儿,这个掏一把,那个捏两个,不一会儿,教室里已经是满是噼里啪啦的声音,颇有过年的气氛。

  大冯正站在讲台边跟众人讲着自己最近的感悟。

  “前年的时候,我有一次去参观美术展,当时那些作品给我的感受明显不一样了,后来我觉得一切都在变了。”

  冯冀才掷地有声地说道:“当时我没想明白,现在我可以总结出来了,新时期文学这个概念在我们心中愈来愈淡薄。那个曾经惊涛骇浪的文学大潮,那景象、劲势、气概、精髓,都已经无影无踪,魂儿都没了,连这种感觉也找不到了。”

  “去年我看了培文的《苏州河》,读到中间,我就明白,这哪是爱情啊,培文这是给新时期文学招魂呢!

  “刚才李拓跟我讲,如今应当是‘后新时期’,我觉得有些矫情。干嘛要硬说后新时期?应当明白地说,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化为一种凝固的、定形的、该盖棺论定的历史了。”

  “80年已经结束了,90年代才刚开始,下一个十年,我们的文学要到何处去呢?”他望着众人。

  这一段话问出来,在场的作家们鸦雀无声。

  不少人看向了坐在下面的刘培文。

  这个写出《苏州河》的人,心中是怎么想的?

  此时刘培文正推着石铁生的轮椅凑在角落里,看到大家的目光,刘培文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浑不在意地说道:“担心这个干嘛,在座的各位难道都要封笔吗?”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

  冯冀才笑着也点点头,虽然刘培文的话多少有点避重就轻的意思,但他明白,在刘培文看来,既然主要的创作者还在,文学的发展是必然会延续的,至少不会突然死亡。

  “你不担心?”李拓吐槽道,“你不担心你写《苏州河》?”

  “那不一样。”

  刘培文耸耸肩吧:“当所有人都喊着‘文学要亡啦’的时候,文学往往还很好,只有等所有人都忘记文学的时候,文学才是真完蛋了。”

  “不过就算有这么一天,我觉得大家也不必伤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事物发展都有规律,谁也阻止不来,就不如啊,在文学依旧有关注度的时候多搞创作。”

  “说是这么说,但是大家早就不一样了。”

  搞文学史研究的洪自成摇了摇头。

  “都说汪硕那是痞子文学,人家转头搞影视改编去了。培文你呢,题材是越来越广泛,儿童文学也尝试,听说还要写奇幻故事,还有的中青年作家,才刚刚进入成熟期。”

  “这样看来,九十年代文学的成就不会差,就像培文说的,作家们都还没封笔呢。不过写作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代色彩明显,个人化的表达应该会越来越多。

  “不过再过十年……”

  洪自成幻想着新千年的图景,摇了摇头,“二十一世纪太遥远,我还看不出。”

  刘培文心想,别说看不出了,到时候都快看不到了。

  “说到作品……”李拓好奇道,“听说这一届的作家们作品成绩都多得写不下了?”

  ……

  “哎呀,太多了!太多了!”

  此时的鲁院宿舍里,于华正在汇报单上记录自己学习期间写的作品名称。

  在刚进鲁院时,他还沉浸在古典小说的氛围里,发表的小说是《古典爱情》和《鲜血梅花》,后来陆续写了一些先锋小说,直到今年一直在写的《在细雨中呼喊》——他的第一部长篇。

  算了算,他这几年,光短篇写了七八个,还有一个长篇没写完。

  看着自己的写作记录,于华叉着腰信纸里直得意。

  漠言此时早已填完,看着于华的写作清单,好奇道“不是叫《呼喊与细雨》吗?怎么改名了?”

  “前几天给刘老师看的时候,他给改的,说这样更好,我想了想,确实如此。”

  于华扭头看到漠言放在桌子上的清单,捡起来一看,嚯!

  “短篇小说……五篇,中篇……九篇?!就连长篇都有一个《十三步》!”

  于华震惊了,“咱俩天天一块儿写作,怎么你比我多写了这么多,你一顿饭吃几个打字机啊?”

  他忽然觉得不对,“《酒国》呢,《酒国》怎么没加上?”

  漠言挠挠头,“那个虽然写完了,但不是没发表嘛,哪能加上?”

  于华看看自己表上那篇还没写完的《在细雨中呼喊》,刚才得意的心情荡然无存。

  可恶,本来还想跟刘老师吹嘘一番,结果眼前这个人果然还是太变态了。

  此时,早已收拾完的刘振云过来招呼两人,“走啦,下去合影去!”

  今天的鲁院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合影的架子早已搭好,作家们依次往上面站,前面两排则是留给所有的任课老师和鲁院领导,别看研究生班的学生只有五十一个,所有的授课老师加起来足有三十位之多。

  本来男女作家是左右分开站,结果于华和程虹往后面走的时候,还被同学们撺掇着站在了中间的分界线上,愣是把俩人凑到了C位。

  在老师们揶揄的笑容中,俩人的心情好像忽然变成拍结婚合影。

  对面的摄影师早已准备好。

  “大家看向我!不要眨眼,手不要动,后面踮脚的同学坚持住,来,三、二、一!”

  相机定格的瞬间,在这个冬日和煦的阳光下,第一届研究生班的学生们眯着眼笑得爽朗,这一刻,大家还不知道,九十年代文学的半壁江山,都云集此处。

  中午食堂里给同学们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午餐,所谓送别的一餐,大家吃得反而都不多,有些同学干脆在食堂忽然流下了眼泪。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往往在该流泪的时候故作冷静,却在某个时刻意外的迎来情绪崩溃。

  到了下午,两辆中巴车把外地的同学们陆续送到了车站。此刻留在刘培文身边的,依旧是于华、程虹、刘振云、漠言几个。

  这几位都不着急离开燕京,刘培文干脆拉着他们上楼去办公室闲聊。

  “你们几个,什么打算?”

  刘振云耸耸肩,“回单位吧,顺便把我那个长篇写完。”

  他如今在写的故事叫做《故乡天下黄花》。

  漠言则是有些迷茫,“先回总参去吧。”

  刘培文见状,知道他是想离开军队,但是又觉得愧对栽培、难以启齿,内心矛盾。刘培文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华最直接,他拽着身侧的程虹,“刘老师,我俩准备结婚!”

  “恭喜啊!”刘培文看着一旁羞红了脸的程虹,笑道:“见过家长了?”

  “我见过了,程虹还没有。”于华嘿嘿一笑,“我准备在燕京过年,等过完年,带着她去一趟浙省,抓紧把事儿定了。”

  于华过完年就是三十一岁,程虹也老大不小了,在这个年代属于绝对的大龄青年。

  “好!等你们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刘培文说道。

  “真的!”于华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一言为定啊!我就知道老师疼我!”

  几人聊了半个下午,直到天色渐渐黯淡,才各自作别离去。

  毕竟都在燕京,以后见面的时间还长呢。

  ……

  有的人觉得时间长,有的则觉得时间不够用。

  一月里,在鲁院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电脑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悄然成立。

  核心人员王晓波的借调手续还没搞,此时只能业余时间过来先规划一下公司架构。

  对于刘培文来说,说是公司架构,其实就是几个程序员的小型工作室。

  所以前期的工作倒也不复杂,几台286电脑采购、再招聘两个程序员,等到过完年,也就能正式开始工作了。

  王晓波倒是满心希望年前先把借调手续走完,按他的话说,这样可以从燕大和鲁院领两份儿福利,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希望。

  闲暇之余,他干脆跑到亚运村公寓跟刘培文聊起了公司的发展计划。

  “咱们现在先做什么软件呢?”

  “输入法。”刘培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们现在开发软件,目前就是做文字处理开发,首先这个跟鲁院文学殿堂的形象可以相关联,另外对于后期做其他的文字处理软件也是个好的开头。”

  王晓波闻言,随口介绍起目前的市场情况。

  “现在的输入法情况分几种,一种是做汉卡搭配的输入法,一般都是拼音输入法,优点是输入学习成本低,缺点是同音词太多,选字非常麻烦。”

  “另一种就是单独开发的快速输入法,代表就是王码五笔。”

  王晓波说着说着,从一旁刘培文的电脑旁找出一片软盘插进去,然后输了两行命令,wps里面总算可以调用五笔了。

  王晓波输入了几个汉字,给刘培文展示了一下情况,继续介绍道,“王码五笔是有专利版权的,目前也有其他人在做五笔,无非是拆字方法不一样。但是这个软件,我不是很看好。”

  “怎么说?”

  王晓波挠挠头,“太麻烦了,拼音几乎没有学习成本,五笔的学习成本很高,不但要学会拆字,还要记背键位,熟练使用,得学好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王码五笔有个好处,就是几乎不用选字”

  刘培文闻言,提出了自己的构想,“我在想,能不能做一个双拼方案,再加上辅助码,几乎就可以不用选词了。”

  上过小学的都知道,汉字的拼音分成三个部分,声母、韵母和声调,理论上讲,只需要把声韵母安排在键盘的合适位置,然后搭配声调等辅助码,无论打任何汉字,都只需要2-3次按键就能完成,这要比全拼拼音输入要简单快捷得多。

  “这个也有人在做,比如四通,不过键位设置的比较糟糕。”王晓波随口说了几家的情况。

  “做双拼可以说是综合了拼音容易学和五笔不选字的优点,市面上产品并不多,确实可以试试。”

  “那就好。”刘培文点头,“最好是可以切换全拼与双拼模式,然后再优化一下键位布局,这个输入法就可以说远超目前各种汉卡的自带输入法了。”

  王晓波倒是不纠结,“好,那就做!我再招两个程序员,估计几个月就能弄出来。”

  他继续问道,“做完输入法,我们做什么?”

  刘培文眨眨眼,“我们是教育机构,当然是做教育软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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