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实在是……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段永吉咳嗽了一声。
“咳咳，三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刘老师，咱们软件做完了，几乎没什么成本，只是卖捆绑拷贝，一份拷贝就要三十块，是不是有点贵啊？五块钱，你觉得行不行？”
“科技研发投入很高啊！”刘培文一脸愁苦相，“我们鲁院开发这个走了不少弯路，加上请专家、搞测试，光成本就花了多少？我一个拷贝才要你三十块钱？这还贵？”
段永吉自然明白刘培文是在哭穷，也不含糊。
俩人一番唇枪舌剑，折腾了半天，最终确定，每份拷贝的授权费是15元。
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刘培文的心理预期。
四通的捆绑安装，几乎没有任何成本，不像单独销售还需要制作实体，可以省一大笔钱
四通还特别要求增加了一个条款，那就是迅开与其他硬件厂商合作的话，价格不能比四通的更低。
几人聊得愉快，刘培文还提起了下一步的开发计划。
听说刘培文还打算开发打字教学软件，在场的人都是喜出望外。
四通未尝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公司发展太顺利了，导致他们对于软件方面的重视程度并不够，而作为主流的五笔字型学起来更依赖于背记，教学软件也不好做，于是就耽搁了。
“培文，教学软件如果开发出来，一定记得适配我们四通的机器呀！”王奇志叮嘱道。
刘培文笑着答应，心中却没太在意。
对于四通打字机来说，他们的辉煌也只剩下三四年时间了。
等到一代真神Windows95降临的时候，管你什么系统，最后都是大一统。
而刘培文计划中开发的软件，当然是更多针对于图形界面的，那里才是星辰大海。
跟四通敲定了合作意向，刘培文快马加鞭完成了合同签约。
几天之后，当刘培文把这份合同拍在了顾建资面前。
顾建资看到是迅开的合同，接过来的时候还埋怨道：“我可听说这八万块钱花得差不多了，你这合同订单，能卖多少钱啊？”
刘培文好整以暇地说道：“不多，估计一年能有一百多个。”
“才一百多？”顾建资难掩失望，“那这八万块钱不是打了水漂？”
“一百多后面还有一个字呢？”
“什么字？”
“万。”
“你说什么？”顾建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站起来重复道：“一百多？——万？”
刘培文真怕他也抽过去。
得到刘培文确认的顾建资当时差点没跳起来。
“我没听错吧？一个输入法，你花了八万，一年赚一百多万？”
刘培文摇摇头，“这只是第一份合同，后面肯定还有。”
顾建资闻言红光满面，此刻他脑海里满是自己在各种会场作报告的场景。
文协、科工委、863、乃至于……
看着眼前拿一百多万还不当事儿的刘培文，他感叹道，“怪不得你身价千万呢，论挣钱，咱们鲁院其他人绑一块儿也不如你啊！”
有了第一步的成功，接下来的一切自然顺风顺水，几个大型硬件公司对于迅开的输入法都非常感兴趣，协议签得飞快。
而顾建资这边也不示弱，把整个技术包装了一番，愣是打算去申请先进课题了。
一整个六月，刘培文忙忙碌碌，终于搞定了迅开的销售工作。至于后续的事情，累得够呛的刘培文干脆交代给王晓波，抓紧招兵买马！
把自己脱身出来，此时也已经到了短培班结束的时间段，刘培文终于能休息几天了。
七月，老家忽然传来了喜讯。
第347章 小偷公司
刘培文从陈州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沉闷的阴云堆叠在天空，显得有些闷热。
看看时间，距离回水寨的最后一班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刘培文刚准备加快速度，出站口外一群人围了上来。
“汽车站走吗？十块十块！”
“住下吧兄弟？旁边招待所，有热水！”
“冰棍！矿泉水！”
刘培文摆摆手，一口标准的本地方言，打消了上前推销的众人。
火车站距离汽车站是一千五百米，三轮都敢跟你要十块，火车站外的一切，基本是各种套路的集合体。
紧赶慢赶，刘培文终于赶上了最后一趟车。
此时的车上连个坐位也欠奉，司机大手一挥，指着身旁的发动机罩，“坐上面！”
刘培文一屁股坐在了发动机罩上。
刚坐下，就是白光闪过，然后一声炸雷。
暴雨转瞬即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汽车站里顿时变成一片泽国。
司机发动汽车，扭头笑道，“你运气不赖，上哪去？”
城乡之间的中巴车并不是点对点运行，更多的时候，中巴车会在路上经过每一个乡镇，才抵达终点。
“水寨！”
“水寨好啊！”司机夸道，“恁水寨出了两个人，带着水寨出名啦！这两年看着不比陈州差。”
坐在副驾的售票员接过刘培文递来的钱，一边翻着腰包找零，一边说道：“不是说要撤县建市了？”
司机点点头：“光是李怀青搞的味精厂，养活多少人？都说味精厂哩工人，收入比县长都高！”
前排有人纠正道：“现在改名了，叫莲华味精了！”
“对！你看这名字多好！”司机赞叹道，“你说是不是刘培文给起的？”
刘培文好奇道，“这里面怎么还有刘培文的事儿？”
“我刚才不是说水寨出了两个人，那一个就是刘培文，怎么，没听说过？”
刘培文点点头：“倒是略有耳闻。”
“咦，你还怪有文化，还略有耳闻？你上咱那打听打听，谁不知道？”
前排的人似乎也是水寨的，闻言吹了起来：“人家刘培文可是大作家，外拐也是拿过奖嘞，我听说他在庄里还干了个肉食鸡厂，水寨的鸡都是他家嘞。”
一旁的售票员闻言眼睛亮了：“肉食鸡好吃啊！比土鸡好咬，肉还多！”
刘培文听着眼前几人的聊天，笑了笑没再说话。
中巴在暴雨中缓慢行进，进了乡里，雨势渐歇，道路却变得泥泞起来，有的地方干脆就是大坑，客车在土路上左摇右晃，不知颠了多久，才终于到了到了一个镇子上。
司机停下车，打开了通道顶上的灯，“有下的没有？”
“有！”
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从后面起身往前走，马上下车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正看到昏黄灯光下坐在发动机罩上闭目养神的刘培文。
“培文？刘培文？”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刘培文睁眼一看，惊喜道：“李老师！”
眼前这人是前身记忆中印象颇为深刻的一个人，刘培文高中时的班主任。
“真是你！这一晃十年没见了吧？”李老师笑得灿烂，“那时候你上高中，我就觉得你是个学文的好料子，现在是真出息了！成了大作家！”
刘培文谦虚道：“再出息，我也是您的学生。”
李老师闻言更加开心，干脆邀请道：“要不跟我回家吃饭去？”
“不啦！老师我还有事儿，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俩人寒暄过后，李老师下了车，留在车上的刘培文却受到了全场的注目礼。
司机瞪大了眼，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
“对。”
售票员干脆站起来，“俺俩有眼不识金镶玉，要不你坐我这儿吧！”
“不用不用！”
刘培文摆着手，车里却已经沸腾了起来。这个吵着要签名，那个喊着请刘培文讲两句。
坐在后面一对抱着孩子的小夫妻，男人干脆跑过来说，“您是大作家，能给我孩子起个名吗？”
刘培文有些尴尬，却也只能捺住性子，开口问道：“你贵姓？”
“我姓马，叫马爱国！俺家里的字辈，孩子是四月的生，景字辈，求你给想想！”
刘培文思忖半天，说道：“四月是春天，春和景明，叫马景明怎么样？”
“马景明，好、好！谢谢！谢谢！”
一车人纷纷乱乱，等汽车在水寨车站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此时雨早已经停了，刘培文背着包下了车，笑着跟司机打了个招呼，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个时间，再去打扰舅舅显然没有必要，他干脆信步朝老房子走去。
刚进院子，他就发现了异常。
这里面东西有点多啊！
门洞里码放着一堆木柴，还有一堆破烂衣服，再往里看，黑黢黢的小院里，似乎有些金属反光，像是一辆自行车。
有人在？
刘培文心中纳闷，这家里的钥匙只有自己和舅舅各有一把，谁会跑到这里借住？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正房门前，伸手摸了摸，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声音响起来，这声音有些茫然，好像刚刚被惊醒。
“谁？”
这声音不是刘培文认识的人。他心中一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我没发出声音啊？怎么被发现的？
这人不是熟人，莫非是有人鸠占鹊巢，偷偷住在这里？
可是门锁没换过。
稳妥起见，刘培文选择压低声音，用信息量最少的回答：“我。”
“听不出来，你谁啊？”那声音低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