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379节

  一旁的开心走过来拆台,“妈妈去吧,我不害怕!”

  “你一边去!”刘培文抱起开心直接把她放到了茶几旁边,被无视的开心气得哼哼唧唧,又拿起了一角西瓜大口啃了起来。

  何晴抿着嘴,“可我还是想去。”

  她望向刘培文,“从咱们结婚那会儿我就说过,咱家有钱,可我不愿意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阔太太,更不愿意成为别人博物架上的花瓶,我就是我,我喜欢这份事业,我想做下去。”

  说到这里,她看刘培文没什么反应,又凑到一旁柔声软语,“再说了,开心寒暑假都可以过去找我,左右不过是三年时间,等她上小学,我就又该调回来了。”

  刘培文半天没说话,就在何晴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刘培文长叹一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模样的何晴,无奈地站起身来。

  “干嘛去?”

  “我去打个电话。”

  何晴闻言,还以为刘培文打算给何华打电话阻拦自己,赶忙拽住他阻拦道:“你给我爸打电话也没用,他觉悟比你高,肯定不会拦我。”

  “你说什么呀,我去给乔治打电话。”

  “啊?”

  何晴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

  刘培文扭过头来,笑道,“生活嘛,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享受呗!

  他揉了揉何晴的手,“反正你打算去,那我就在那边买个别墅,先收拾好了,等冬天的时候,我就带上老泰山他们,还有我弟,还有你姐,咱们就都去那边过年!暖和!”

  何晴闻言抿着嘴,她有点感动得想哭,又觉得忽然开始筹划买房、旅游,这转变未免太快了。

  不过看到刘培文支持自己的决定,她还是无比开心。

  何晴凑到刘培文耳边吹气,“晚上奖励你!”

  刘培文一个激灵,“哎呀,这个奖励,倒不是特别重要,你看我最近还忙着写新小说呢!”

  “嗯?”何晴的面色冷了下来。

  刘培文干脆改口,“奖励!奖励!我要还不成嘛!”

  看着重新变得笑靥如花的何晴,刘培文只得暗暗捏了捏自己的腰。看来这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真是一点不假……

  当然了,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

  大洋彼岸的乔治接到刘培文的电话,还以为《寄生虫》已经写完了,追问过后,听到还没动笔,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听到刘培文跟他打听里约热内卢的别墅,乔治倒是一口答应下来。

  “我会让蓝登在巴西分部的人帮你留意一下,顺带一提,那里的治安环境一般,我建议你最好在富人区和城市中心呆着,去别的地方一定要雇佣保镖。”

  俩人聊完了买别墅的话题,临近挂断电话时,乔治还不忘再补一句“千万别忘了你的新书”。

  刘培文自然不会忘记。

  自从何晴计划九月份要去巴西之后,刘培文整个人的生活陡然提速,想了想下半年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他决心趁着这两个月抓紧把《寄生虫》给写完。

  在经历了疾风骤雨般的奖励之后,刘培文揉着老腰缓了两天,终于又可以把精力倾注在小说上了。

第446章 理所当然又无可奈何

  对于《寄生虫》的故事本身,刘培文早已烂熟于心,但小说不是简单的把故事从头到尾讲完即可,如何抽丝剥茧的揭开贫穷、阶级之间的残酷真相,才是他要考虑的。

  思虑再三,刘培文决定把整个故事调整为倒叙的状态。

  整个故事的叙述,由基宇的回忆,一份研究报告、以及一封包含摩斯电码的往来书信共同组成。

  故事的开篇,被刘培文安排在故事尘埃落定后的庭审现场。

  【公开审理的案件总是有所不同。

  基宇和母亲站在嫌疑人席位,旁边是正在擦汗的辩护律师。

  而在他们的对面,原本列席三位的原告席位上已经坐了四个西装革履的人,后面还特意加了一排桌椅,用来盛放其余四人。

  三比八,如果是足球赛的话,可以说是糟糕的比分了。

  当然,如果是篮球赛的话,一切才刚开始。

  所有人寂静无声,等待着法官的到来。

  法官是一名女性,她身着制服,宽厚的身躯走得格外匆忙。

  放下手里的材料,她迫不及待地说道,“好,现在开庭,本案为第一次审理,内容为‘半山别墅随机杀人案’”

  “现在核对原被告情况——”

  “嘿嘿!”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忽然让场面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基宇。】

  在庭审现场,基宇似乎已经成了被石头“砸坏脑袋”、只会傻笑的病患。

  而随着庭审的进行,原告律师,被告律师双方互相质证,同时伴随着多位现场证人的证词以及所谓“家庭录像带”的证据展示,一个被刘培文刻意隐去了核心问题的庭审层层揭露出了小说故事的每一个侧面。

  首先登场的是基宇的朋友敏赫,他的证词揭开了基宇与朴社长一家建立联系的原因。

  然后在被告律师的质证下,原告律师出示了朴社长女儿多蕙的谈话录音。

  随后是根据此前基宇母亲的证词所描述的关于基宇几人如何一步步窃取到朴社长家各种职务的经过。

  在你来我往间,一场持续了一个下午的庭审通过不同的侧面描述让整个故事逐渐丰满起来。

  而站在那里总是莫名其妙发笑的基宇,却用内心的独白,以第一人称的角度重新讲述庭审现场所描述的一切。

  在他的讲述中,刚刚无比严肃的庭审内容,却又变成了一个个充满喜剧色采的家庭故事——直到最后的转变。

  为了塑造阶级之间的差距,刘培文特意让原告方朴社长一家集体未出席,但原告方却拥有豪华的律师团队,而基宇这边则是检方委派的一个只能勉强读完提前写好的辩词,一旦被原告律师提问就会反复卡壳、失忆、忘记重点的公益律师。

  除此之外,医治基宇的医生、官司结束后跟踪了基宇一阵却完全无法隐藏自己的刑警,一切的人都像是草台班子,或者说,所有人都是社会体系的寄生虫,他们远不如外表光鲜亮丽,更多时候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考虑到父亲基泽在重重压力下现场崩溃刺杀朴社长的剧情是非常关键的走向,所以刘培文刻意让庭审前半段对于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语焉不详,直到最后才通过“一个到访宾客提供的手持录像机影片”来描述出了关键性的一幕。

  除了庭审之外,刘培文为了强化“贫穷的味道”和“透明围栏”这两个概念,特意在庭审之后,花费了相当的笔墨,以检察院调查员的视角,深入调查分析了故事中被反复提及的“地铁味儿”。

  而这份实际上也是以糊弄的心态做出来的研究报告,对“地铁味儿”上来就归纳为穷人不洗澡导致的酸臭,然后花费巨大篇幅去论证穷人为什么不洗澡。

  至此,庭审和研究报告成了故事的一体两面,小说借此将故事内外的“寄生虫”们都进行了一番展示,让原本就显得魔幻色彩浓厚的小说更是增添了几分荒诞味道。

  而小说的第三部分:设计好的摩斯电码回信实际上就是基泽视角的回忆录和他的梦。

  至此,小说的最后一段谜团被补完,一个看起来“没有坏人”,却处处隐藏着对立、矛盾的现实小说就此完结。

  由于埋设了很多细节线索,又使用了倒叙的方式把故事核心渐进式补完,刘培文写得并不算快。

  到了第二部分的调查报告,刘培文则煞有介事地仿照调查报告的格式、客观口吻来进行主观叙事,通过对鞋子、杀虫剂、消毒水、下水道内容物等象征内容的“味道分析”让这份调查报告事实上成为客观描述基宇一家生存困境的白皮书。

  至于第三部分的摩斯电码与往来书信,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个。

  这部分内容根植于基宇的回忆,形式上却是基宇对父亲的回信和对父亲最终去向的揭秘。

  为了让这封信更有真实性,刘培文对着摩斯电码的标准码写出了“基泽的信”,然后把这个内容嵌套进基宇写给父亲的回信里面。

  【爸爸,你知道吗?庭审过后,我们最终被判定为正当防卫,被判定为缓刑。

  只是可惜啊,基婷那么厉害,却死得太早了。

  其实妈妈和我也不知道爸爸你在哪,刑警却费了很大功夫一直跟踪我们。

  等到媒体不再大肆报导、刑警也放弃跟踪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接近半山别墅。

  我每次都是爬到旁边的山上,我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一个雪天,那天特别冷,我穿了一身黑衣服走在黑色的树林间,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山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半山别墅的房子,那个雪夜,我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闪烁的灯光,那灯光时长时短。

  当时我忽然想哭,我明白了,爸爸,那肯定是你传出来的讯号,那是摩斯电码,对不对?

  划、点、划,点,划、点、划、划……

  我在雪花飘落的夜里,借着望远镜,一个个记录。

  今天晚上,我终于把它们都翻译出来了,爸爸。

  “基宇,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破译这一切吧,你当过童子军,我这样写信,能看懂吧?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猜你妈妈肯定健康得不得了,我在这里也很好,虽然想起基婷我就想哭。”

  “到现在我都觉得那一天不可思议,好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那天我离开时,突然领悟到了我该去什么地方。本来就是套凶宅,当然卖不出去了。新户主搬来之前,我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也幸好有这段时间,我可以为‘雯光’树葬,可以说仁至义尽了。”

  “我如今勉强可以偷窃新家庭的食物过活,在这里一切都很模糊,不过至少我能写信给你。然后每晚努力送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吧?希望你们一切都好。——基泽。”

  爸爸,我今天立下了计划,是最基本的计划,我要赚钱,很多很多钱,上大学、就业、结婚当然需要,但我想先赚钱。等我有钱,我要先买下这栋房子。

  我们会搬进去,这里庭院阳光很棒。

  到时候,爸爸只需要走出来就好了。】

  至此,故事在基宇的幻梦中彻底终结。

  整个《寄生虫》的故事并不算长,刘培文只写了十万字就宣告完结。不过写这篇小说前前后后却费了不少功夫,等到写完这部小说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

  这天晚上,当何晴读完了这篇《寄生虫》,她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这部小说读起来,给我一种特别强的割裂感。”她评价道,“现实中冷冰冰的庭审内容和基宇描述的温馨场景互为表里,把一个故事的骨架和筋肉分别展现出来,却需要我们自己去组装到一起才能完全看懂真相,很特别,也很割裂。”

  刘培文点点头,“这就是刻意为之的,因为我想塑造出人对于同一件事的不同认识,这样就可以还原事情真相的同时塑造出贫富、阶级对人的真实影响。”

  何晴由衷感慨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是啊……感同身受真的太难了。”

  说罢,她忽然有了灵感,站起身走到钢琴前,揭开盖,信手弹起了贝多芬的《月光》第一乐章。

  舒缓的乐曲下,所有的情绪沉落、飘浮,就像《寄生虫》里所描述的故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却又无可奈何。

  窗外是夏日不甚清澈的月光。

  “《寄生虫》英语版的翻译工作,交给我吧?”

  “你这么忙。”

  “我可以的。”

  ……

  周一这天,刘培文带着《寄生虫》的稿子去了农展馆南里的人民文学编辑部。

  推门走进编辑部,屋里空空荡荡,刘培文有些意外,看看表,心想估计是开回去了。

  他干脆走到祝伟的办公桌旁拉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过一本七月份的样刊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喧嚷声音,编辑们陆续回来了。

  祝伟抱着笔记本走进编辑部,一看到刘培文坐在那里看书,顿时喜出望外。

  “培文!”他凑过来,满脸希冀,“来投稿?”

  刘培文笑道,“这话说的,不投稿不能来找你玩儿?”

  祝伟闻言有些失望,勉强笑道,“当然能啊!”

  刘培文没再逗他,从包里掏出稿子,“别装啦,给你!”

  “哎呦!”祝伟捧过稿子,只感觉自己比刚才还要兴奋。

  他捏着手里的稿子,正要翻看,忽然想起什么,领着刘培文往外走。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新来的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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