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君张口就来，“今年增长幅度很不错，通过测试的会员十二月份已经超过五万人了，这个会员数量相当可观。”
这个刘培文自己投资建设的网站，如今已经是国内流量排名前一百的网站，整个公司二十多人，再加上网站服务器等等相关费用，每年的花费都在一百万以上。
但是在如今互联网这个节点，赚钱是不可能赚钱的。
雷君的数据让刘培文略感欣慰，至少年度小说大奖的热度是没有问题的。
他扭头看向漠言，“新概念作文大赛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初赛的选拔已经接近尾声了，目前第一名是一个叫韩晗的，初赛作品叫《书店》，写的文章相当老辣诙谐，有点儿汪硕那意思。”
漠言想起自己看过的文章，不自觉地笑了笑，又继续补充道，“今年的初赛规模相比去年又有不小提高，我们分析认为是复赛地点调整到沪上之后，相关单位的宣传也在持续起作用。”
刘培文点点头。从上一届开始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复赛在沪上政府的邀请下移师黄浦江畔，计划是在沪上举办三届，之后再去广府，然后是川蜀，如此循环。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一来跟当地文化部门合作，能够展现不同的文化主题，地方文化部门还会主动帮助进行区域内的宣传；二来由于地方乐意出资负担会场和差旅费用，这也大幅度解决了办赛费用的问题，让奖项不但不用鲁院持续输血，甚至还能拉到赞助冠名，小赚一笔。
新概念作文大赛这个支出项目在实现盈利之后，鲁院的几个核心项目的区别无非是小赚或者大赚，简直是赢麻了。
他看向雷君，“迅开那边今年情况复杂，你多说一些。”
“好！下面我分成三个部份给大家汇报一下迅开公司今年的经营情况。”
雷君清清嗓子。
“首先是传统软件业务方面，今年迅开打字通、迅开毒霸都进行了大版本更新，推出了专门的政企版本和教育版本，实现销售业绩三千万元，还新开发了可以实现网页翻译的迅开全局词典，能够通用市面主流解码器的迅开音乐播放器、迅开影音，以及迅开游侠——这个是单机游戏的修改器。”
“这几个软件的核心目标都是为了给快迅账号提供使用场景，所以收费策略各有不同，音乐、影音播放器执行的是免费策略，直接在官网开放下载，迅开游侠是九块九买断，全局词典则是年费制，可以通过移动短信扣费购买。综合来看，今年推出之后，下载量都非常高，总体实现了收支平衡。”
“然后是快迅软件，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全网最主流的即时在线通讯软件，总用户超过了十万人，预计明年有望实现100万用户的发展目标。”
“翻十倍？”一旁的李怡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这怎么能做到呢？”
雷君停顿下来，解释道，“是这样，今年我们全国统计上网人数大概是120万左右，但是根据行业发展的评估，以及下一步网络费用和电脑价格的降低，估计到1999年底，咱们国家大概能有八百万网民，而且即时通讯软件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在用，新用户就增长很快，所以我们预估一百万问题不大。”
在座的众人听着这话，都惊叹于互联网行业发展的迅猛。
唯有刘培文心中平淡自如，这才哪到哪，等08年智能手机普及了，你看看网民增长速度有多恐怖？
“我继续汇报哈，目前快迅软件本身是没有什么盈利的，只有快迅门户网站有一定的广告收入，但是快迅作为一个账户入口，对于其他关联行业影响非常大，尤其是我接下来会说到的网游。”
雷君话音停顿，拿起杯子战术喝水。
“目前传奇游戏内测好评如潮，我们联系了《电子游戏软件》《大众软件》、《电脑报》等媒体，邀请付费评测，同时免费邮寄发放公测光盘，根据用户规模预估，我们的网游项目只要用户能超过一万人，就能实现盈利，如果能达到十万人，那么利润就非常可观了。”
说完网游，雷君讲起了目前公司盈利的大头：网吧。
“目前我们在全国开设了超过一百家网吧，净利润超过五千万，根据此前的计划，我们预期将在网吧行业继续经营三到四年，然后逐渐退出……”
雷君一边解释，一边讲述将来的发展规划，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把公司上下的项目进展讲完。
其实迅开公司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是鲁院的“三产”了，作为一家竟然在电脑软件、互联网行业迅猛发展的国资软件公司，迅开已经逐渐成为了当代互联网的一个庞然大物，哪怕它的净利润才刚刚摸到亿元的门槛，但已经在所有同行业者中一骑绝尘了。
此时此刻，杭州的杰克马正在迎来人生的失利阶段，广州的丁垒还在搞他的免费邮箱，而受到快迅软件的影响，深圳的藤讯并没有涉足qq，而是还在搞网络传呼台；前世靠直播间送汽车博眼球的红衣教主如今还在捣鼓他的初代流氓产品3721。
前世的互联网大佬们，如今也就张潮阳一个人还算支棱起来了，拿着刘培文投资的五十万米刀搞出了搜狐，成为在中国首屈“二”指的门户网站。
没错，门户网站第一名也是快迅。
这几年来持续高歌猛进的发展已经让迅开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如今鲁院在迅开的股份虽然依然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但其他的股份基本已经由各种部委公司持有。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当然，持续降低的股份也让鲁院账面上躺着的钱越来越多。
刘培文有时候都在想，这钱到底该怎么花呢？
一场总结会开完，大家都格外高兴，因为接下来就是发福利和放假的环节了。
雷书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福利清单给大家过目，今年鲁院依旧保留了米面粮油海鲜冻品这些虽然不怎么值价，但是视觉冲击力比较强的传统福利，然后默默地把购物卡提升到了一千块钱，差不多就是如今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甚至可选的购物卡也改成了超市、加油、百货三种。
刘培文站起身，“好！事不宜迟！明天发福利！然后抓紧放假！”
发福利这天，刘培文顺便走访了一趟家属院的老干部，忙完了这些，他给干脆给自己放了长假。
自从搞了年度小说评选，他的工作时间大幅度增加，几乎没有多少可以摸鱼的时光，如今终于可以清闲几天。
临近年根，刘培文每天呆在家里除了修养精神、弹吉他，陪开心写作业，就是忙着研究美食。
等快到了年根的时候，张端偷偷约了刘培文喝酒。
这个饭局就俩连襟自己吃，地方就在一个不甚出名的砂锅店里。
刘培文推开门进去，这地方不算大，只有三四张桌子，此时张端面前已经滚着热气腾腾的砂锅。
“培文！来！趁热！”张端给刘培文拿过一副碗筷。
“这地方是我高中同学弄的，砂锅羊肉味道一绝，我点的小锅，一会儿再弄个别的口味试试。来，先尝尝！”
刘培文舀了一大勺到碗里，这羊肉煮的软烂却不脱形，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滋味确实不错。
俩人闷头吃了一会儿，刘培文抹抹嘴，率先开口道，“怎么样，拿定主意了？”
“嗯！”张端给刘培文续上一碗，“单位那边我都处理好了，过了年就正式开始。”
刘培文知道张端这些年过手的资源不少，不过还是关心道：“现在是什么计划？”
张端喝了口汤，“今年市里要开始修四环，周边有不少地方要拆迁重建，我计划先拿我们单位关联企业的一个单元楼练练手。”
“规模不大？”
张端嘿嘿一笑，“不大，但胜在稳当，这个项目拆迁没难度，新建的地皮也都是整完的，也算是我豁出老脸争取到的。”
这样的项目可是香饽饽，给谁谁赚钱，无非是没什么暴利空间。
刘培文单刀直入，“说说，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第576章 是不是瞧不起我
张端放下手里的碗，也没矫情。
“公司需要实缴一千万的注册资金，得在账上呆足时间，过后就可以抽出来用；项目也不大，一共就三栋楼、8个单元，也就是一千万左右就盖完了，我现在自己借了三百多万，还差七百万。”
他看着刘培文，“回款你放心，对面都是老同事、老关系，虽然没有预付款，但是工程验收完三个月就能结出全款。也就是这笔钱，我最多用九个月，后续就有资金了。”
刘培文评估了一下，估计张端刨除各种成本税费，最后也能赚个两三百万。
当然，这还没算借贷成本。
对于很多房产开发公司来说，哪怕项目稳赚，但如果资金来源成本高，一样容易赔本赚吆喝。
刘培文放下筷子，跟张端干了一口酒，“你这三百多万，利息不低吧？”
“确实不低。”张端咧嘴笑笑，“这里面除了我俩这些年攒下的钱，就是亲戚朋友借来的，除了这些，还有两百多万的利息比银行借贷高不少。”
“不是高利贷吧？”
“不到。”
“那就是也不低了。”
刘培文从砂锅里继续搜罗羊肉，张端见状，扬声说道，“老唐！再给我来个红焖的小锅！”
“好来！”后厨的声音传来，没多久，一个热滚滚的红焖羊肉锅也摆在了桌上。
刘培文埋头吃肉，张端则是郑重其事。
“培文你放心，这七百万我不会白用你的——利息跟那些一样，如何？”
刘培文闻言抬起头来，浮沉的红汤冒着泡，带起一大团白雾，对面的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
“你疯啦！”他笑道，“你这一千万，如果九百万是高息，就算你顺利盖完了楼，准时拿到工程款，你还能剩多少？”
“……利润差不多得去个一百万吧。”
“不是这么算的，”刘培文追问道，“你现在是做房地产开发，不是一锤子买卖，公司开起来要运转，赚这点，下一个项目你拿什么投？”
“到时候规模大了再跟银行——”
“——啊对对对！再拿土地跟银行贷款，然后顺便压一压工程款呗，很多土老板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刘培文摇摇头，“这种状态一旦开始，你就要拼命加速，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快速周转，这样确实只需要几年的功夫就能起来，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么干房子质量能行吗？下面的人能随你压榨吗？后续问题多得很！再说了，做生意没这么顺利，这皇城根里有多少关系户？不用我说吧？哪有这么多合适的项目给你？
“一旦某一个项目出问题，你资金链立马就受不了，因为你资本金太少了。”
刘培文说着说着，看对面张端没了笑容，停住了嘴，默默端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俩人闷头都干了。
“这样吧……”
刘夹起一块烂熟的红焖羊肉，肉香扑鼻，咬下去滋味十足，就是烫了点。
“我借给你两千万！”
“啊？太多了！”张端连连摆手。
“别急，你等我说完，”刘培文给俩人续上酒，继续说道，“首先，你去把借的高息贷款都去退掉，我这些钱一半算我入股，股比你看着给，另一半算我借你，也不说什么低息无息，就跟银行多年期的水平一样就行。
“其次，说实话对于你的项目把控能力，我没什么信心，你在衙门里呆惯了，外面的野路子你可能想象不到。我建议你专心做核心业务，也就是土地、资金和政策方面。
“至于施工建设，到时候外包给黄成民，他的资质成熟，人也信得过，总比外面去找别的施工方靠谱得多。这样一来项目周期和品质总体可控，你也可以把注意力用在你更专业的地方。”
“总之呢，周转就是商业的生命，你得想尽一切办法让资金健康周转起来，才能真正赚到钱，千万不要弄了个地产公司，风风火火干到最后，不是丧尽天良剥削承包商、压榨工人的血汗钱，就是给银行和债权人打工。”
张端听到这里，感觉如获至宝，他啧啧赞叹道，“培文，过往别人说你这人不光有才，做生意的头脑也特别利害，我虽然也点头认同，但是真没太多体会，今天总算让我知道了。”
张端身处京城圈子里，很多人都尝试过通过他跟刘培文搭上关系，他平日里光是因此见到的人都难以计数。
这其中很多人对于刘培文的影视城生意了如指掌，对于他在鲁院搞出的一系列动作更是格外关注，反而是张端自己，或许是平日里见得太多早已祛魅，对自己这个连襟的厉害程度体会不深。
如今看到他对一个从未发表过意见的领域讲出这么多真知灼见，才觉得名副其实。
“行啦！”刘培文笑笑，“你在这里夸我，不如在老爷子那儿的时候少劝我两杯来得实惠。”
“那不可能！”张端哈哈大笑，“来，干一杯！”
这杯酒的碰撞声就清脆悦耳多了。
张端夹了口菜，想了片刻，开口道，“你入股的两千万，我入到公司账上，一千万的欠条改天给你，至于一千万入股的股份，我占个便宜，咱们俩一人一半，如何？”
刘培文摇头，“百分之十。“
“太少了！四十。”
“十。”
“三十，不能再低了！”
“什么就不能再低了？”
刘培文哂笑，“有你这么倒着讲价的吗？我要这么多股份干嘛，百分之十！不能再多了。”
他吹凉了碗里的羊肉，一口吞下，嘴里不清不楚地补充道，“你一个地产公司，做好了，资产上亿是应该的，我投一千万，占比百分之十，说不定都是占了大便宜了，行了，就这么着吧！别太见外了”
张端见刘培文如此坚持，也只得点头同意。
一顿饭下来，刘培文旁征博引，很是给张端灌输了一番前世的“先进人居理念”，还顺手普及了一番地产发展规律和阶段，愣是把张端说得一愣一愣。
“干吧！说不得十五年后你就财富自由了，到时候把公司一卖，带着何雨和张静月逍遥自在！”
“嗨！十五年后，张静月那孩子都多大了？指不定多让人操心呢！”
一顿砂锅吃完，俩人各自挥手离去，回到家，刘培文把打算借钱给张端的事儿跟何晴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