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君点点头,忽然开口道。
“等到这些事情做完……刘老师,我有一个想法。”
第618章 新校区
“什么想法?”
看着忽然郑重起来的雷君,刘培文忽然有一种预感。
“等到新项目稳定了,大楼完成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刘培文沉默片刻,咧嘴笑道,“不打算继续在迅开干了?”
雷君似乎确实下定了决心。
“迅开的成功是可以预见的,迅开也给我了大量的财富,但是我还是想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我想找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比如?”
“比如电子商务。”
雷君笑道,“咱们的游戏在线交易平台给了我很多灵感,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能实现互联网的交易呢,现在电子支付在慢慢完善,也许这几年就是最好的机会。”
“实不相瞒,从前年,我自己投资了一个小网站,叫卓越,目前刚刚起步,但是我总觉得还有很多机会,所以我投入更多的精力试试。”
雷君口中的最好机会确实不假,这两年,经历过互联网泡沫的寒冬后,很快就会涌现出一大批电子商务企业。
后世以公章闻名的铛铛,以假货闻名的桃宝,以3C产品闻名的晶东,以没钱闻名的卓越都是这个时期涌现出来的代表。
不过无论如何,以雷君此时在互联网圈子里独霸一方的江湖地位,以及极为可观的未来资产,他的离开毫无疑问会给互联网圈子带来一场巨大的震动。
“不过这些都还早呢。”雷君摇摇头,“盖总部大楼至少就要三年,新的游戏项目也差不多……”
“不要搞得这么复杂嘛!”
刘培文打断他的话,“卓越网的项目你乐意做就做做看,需要资金,迅开也可以投一部分嘛,这样不就是迅开的项目了?你兼管还是主抓,自然都由你,不必离开迅开的体系。”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雷君有些迟疑。
无论如何,迅开是一家国资控股的互联网、软件企业,在这样的企业担任掌门人,还没有什么国资背景的雷君已经算是异类中的异类,但毕竟是伴随着迅开成长起来的,只要他不说走,没人能够主动替代。
但是把他个人的项目纳入迅开系中来,未免就有些瓜田李下的味道。
“行了!规矩是人定的!就先这么着吧!等你真的做大做强了,再走也不迟。再说了,真要是机会好,你觉得我会不放你走吗?”
刘培文不容置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君闻言,呆愣在原地。
信刘培文还是信自己,这是个问题。
按理说作为武大的高材生,全国少有的顶尖程序员,雷君应该信自己。
可关键对面这家伙跟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人就没输过!
思忖良久,他讪笑着说道,“那我先脚踩两只船了……”
挽留住了雷君,刘培文转身投入到2000年度小说大奖的评选事宜中来。
新千年的中国文坛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正如当初程建功所说,现在无论是社会风气还是作家们的形态,都是非常浮躁的,沉下心来写作的人固然还很多,但是在创作上确实各有各的方向。
就长篇小说而言,过去一年涌现出的作品众多,但是跟前一年比总评分都有所下滑。
这其中最受关注的是铁宁的《大浴女》、贾平娃的《怀念狼》,宗谱的《东藏记》几部。
这三部,若论专家评议水平最高,应当是《大浴女》,而贾平娃的《怀念狼》则在畅销程度上要远超同侪,至于宗谱的《东藏记》,作品是好作品,但是由于宗谱年事已高,小说的创作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年,此时成书已经是有些落后于时代环境了。
在中篇方面,呼声最高的是毕飞羽的《青衣》、张先亮的《青春期》。
在坐的众人谈到中篇的时候,程建功揶揄道,“老邓,你可是倒反天罡啊!别人都是为了参评,退出评审团,你倒好,为了坚持在评审团,退出参评,你是不是跟培文学坏了?”
邓有梅一脸老神在在,“与其参评不一定能挣到一百万,哪有跟你们在这里一起骂街爽快?”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哈哈大笑。
如今年度小说评选进行了几届,评审团虽然也有更迭,但不少评审都已经爱上了这种为了文学慷慨激昂、脸红脖子粗的感觉。
出了门谁也不能张嘴,进了屋,只要不动手不说脏话,随便你们开喷,这简直就是这帮子老文青的天堂。
这几年为了评审选择退出参评的也不止邓有梅一个,有了刘培文这个万年不参加的人,大家反而有点引以为荣的意思。
如果自己没参评的作品最后在文学排行榜总评分上居然还超过了上榜拿奖的人,甚至还要大肆庆祝一番,就连当年获奖的作家也往往要送点礼物表示敬意。
中华文库这样一个公平公正的“排行榜”,历经了几年的时间检验,已经成为文学评论家们心中最公正的榜单之一,在这个榜单上哪怕前进一位,也是可喜可贺。
众人上午谈论完了中篇小说,下午继续研究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投票极为分散,兼之数量众多,众人推举出来的作品竟然有七八部之多,哪一个都没有绝对领先。
聊到最后,大家把短篇小说放到一边,转头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每年留给通俗小说的名额,也就是年度大众小说奖,今年遇到了两部难以分类的作品。
一部是周眉森的《至高利益》,这是一部反腐小说,故事情节非常出众,但总体来说,比较偏向于通俗化。
另一部则是韩晗的《三重门》,尽管它在文学界有一定的评价和影响力,但很多评论家看来,这部作品也并不完全算是纯文学的作品。
所以大家都在纠结,到底这俩算不算是大众小说,算不算是通俗文学?
如果是通俗文学,他们就要放到一旁,跟《悟空传》、《第一次亲密接触》去竞争了。
有人提议道,“韩晗这篇我觉得还是更偏向于‘青春校园小说’,有一定的文学性和思考,但是实在不算多,不如算是通俗文学吧?”
也有人纠结,“周眉森这样的作家,写的东西也能算作是通俗小说吗?”
一群人按着“通俗小说”的边界反复揉搓,久久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刘培文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不如问问他们本人,要知道如果按照纯文学来算,他们跟那些长篇相比,确实没什么可比性,如果归类到通俗类别,反而有拿奖的概率,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了。”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张罗着给周眉森打电话,反倒是韩晗,无人问津。
刘培文见状,主动揽过来。
一通电话打过去三次,终于接通,电话那头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刘培文等了半天,才听到电话里韩晗的声音。
说明来意,韩晗沉吟片刻,“大众就大众,通俗就通俗,反正我现在比较需要钱。”
刘培文立刻提问,“玩车呢?”
“嗯。”
“感觉如何?”
“感觉……”
韩晗的声音有些兴奋,“感觉我在赛车场比写作的时候更快乐,我好像挺有天赋的。”
“想做职业赛车手可比职业作家难多了。”
刘培文笑道,“毕竟职业作家的作品卖不出去也亏不了太多,但玩儿赛车可是真烧钱啊。”
“那确实。”
话说到这里,俩人都没了后续,刘培文果断结束对话,“行,那就这样,如果中奖,期待你来燕京。”
“有奖金我肯定过去。”
挂断了电话,两边人马对了对情况,周梅森不愿意把自己归类到通俗类别,韩晗则表示随便。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
2001年的新春来的格外早,忙活完评审的事情,已经到了岁末年尾,刘培文照例去家属院走访慰问的时候,李庆全拽住他问道,“听说鲁院要修新校区了,真的假的?”
刘培文笑着点点头,“是有这事儿,不过具体细节还在商量。”
“在哪儿修啊?”
“芍药居。”
雷书言在一旁补充道,“文协在芍药居的那块地,已经改了现代文学馆,现在还有两块空地,目前考虑的是选其中一块建新校区,地面比现在的鲁院可大多了。”
李庆全听完满脸感慨,“那时候咱们从老文研所的院子搬到红庙小学,又搬到八里庄,这一晃都十几年了吧?”
作为亲历者,刘培文也是一脸唏嘘,“你看那时候刚搬来小花园里种的树,现在都变成参天大树了,多漂亮!只是现在活动越来越多,院子也就不够用了。”
已经建成十几年的鲁院,到了现在愈发有不堪使用的感觉。
原本新潮的双人宿舍,虽然翻新过两次,但空间的格局已经不符合时代的需求。
以刘培文命名的图书馆,当年还纠结图书数量不够,但这些年随着学员越来越多,捐赠的书籍堆积如山,再加上历年订阅采购的各种报刊杂志,本来还算精巧的图书馆也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至于寥寥几间办公室,早已是人满为患。
所以如今谈到建新园区,几乎所有人都满心期盼。
“好哇!新世纪要有新气象!”李庆全看着刘培文,眼睛里都是满意的笑容,“你小子这些年可没少给鲁院挣钱,盖个新校区,绰绰有余吧?”
刘培文捧道,“不愧是老领导,慧眼如炬啊!”
鲁院别的不说,光是现在文学之友、新概念作文大赛的相关收入,每年都有好几千万,更不用说通过迅开集团的分红所获得的的大额收入。
这样的收入,别说是在整个文协的体系之内,就算是在燕京的这些国资背景的单位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少拍马屁!”李庆全乐呵呵地说道,“真需要跟文协那些人掰扯地面、利益,你尽管去,用得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候,随便开口,我怎么也得在有生之年看着咱们鲁院再造新篇!”
“那我可记在心里了!”
刘培文虽然这么说,但以如今的形势,鲁院建新校区几乎就是文协求着来,毕竟鲁院财大气粗,把鲁院拉过来,虽然让出了一块地皮,但是周边的建设却都能搞起来,跟现代文学馆连成一体,也更有文化底蕴。
走访完老领导们,刘培文彻底开始休息。
在家闲来无事,他彻底放空头脑,连书房的门也不进,天天就陪着闺女写作业、看电视、打游戏。
今天正好周六,俩人坐在屋子里等着看正大综艺。
节目开始前是正大剧场,总是会播一些平日里不会播放的外国剧目。
今天放的是《诱惑乐队》,讲述的是一群底特律黑人青年组建乐队并以此成名的人生历程。
开心拉着小凳子坐在电视跟前,托着腮看得格外认真。
故事的最后,乐队的主创们经历了成名后的沉沦,追名逐利、女色、嫉妒、中伤、分裂……5个创始成员有的自杀,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吸毒过量,最终故事一直是在葬礼的歌声中落幕。
等到正大综艺的主持人喊着“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口号出场的时候,开心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
“爸爸,你说他们这群人如果没有成名,是不是就没有烦恼了?”
刘培文笑了,“怎么可能,人生啊就是不断接受挫折和挑战的过程,也是被社会所改变的过程,没成名就会有没成名的烦恼。”
“哦……”开心扭过头去,看着电视里的旅游介绍。
等到综艺结尾响起那首《爱的奉献》的时候,开心忽然扭过头来说,“爸爸,我也去学音乐怎么样?”
“行啊,那你想学什么?”
开心的眼珠子转了转,“钢琴?我看你跟妈妈都会弹钢琴,我也要弹钢琴!说不定我以后还是大钢琴家呢!”
“哈!”
刘培文眨眨眼,被闺女的乐观逗笑了,他扭头把何晴喊了过来。
“你闺女跟你一样,想要学钢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