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53节

  结果刘培文愣是以熟悉作品内涵和更容易沟通校稿为由,把这个翻译作品的活抢了过来,安排给了何晴。

  翻译稿酬千字10元,费用嘛,当然是文艺春秋社出。

  毕竟他们自己找译者,付出的费用也不低。所以山崎一郎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这样一来,何晴短时间内,倒是确实不用陪着山崎一郎到处跑了。

  别问,问就是翻译稿子呢。

  刘培文临走还在偷偷跟她说,“我知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燕京生活估计手头也没什么钱,这种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机会不用客气!”

  何晴眨了眨眼,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那回头我翻译好了,再拿给你看。”

  拿给我看,看什么,泥轰语我看得懂吗?刘培文心中吐槽。

  不过认真工作的样子,倒是有点可爱呢。

第79章 纷争与变故

  何晴带着山崎一郎离开了,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把手搭在脑后,躺在躺椅上,刘培文开始默默盘算。

  自从买了房子之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赚钱好像更快了?

  上个月,从王纲那里收到一千块钱的小说播讲的稿费收入

  香江那边,10万字的《一代宗师》已经交稿,想必等韩伍燕回来,能给他带回1万元的外汇券。

  但上面这些与《步履不停》、《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在泥轰发表的稿费相形见绌。

  两部小说光在文艺春秋上刊发的稿费就足有一万一千多。

  山崎一郎张口就是两本书加起来首印六万册,平均一本书的售价是1200日元,算下来,百分之十的版税就有57600元,两者相加,已经逼近七万元了!

  等这部分款项到账,刘培文的存款将一下子飞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版税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考虑到接下来几年物价飙升的速度,他觉得这些版税自然是换成外汇券更好。

  得想办法弄个外汇券账户了。他思忖着,这么多外汇券,总不能都放在家里吧?

  至于开外汇账户什么的,实在是太遥远了。

  如今他距离拥有六位数存款的美梦有多远,就看何晴的译稿速度了。

  这样想来,以后是不是要多关心一下这位姑娘?

  ……

  何晴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此时家里只有母亲坐在客厅前,边打毛衣边看电视。

  “妈,怎么今年这么早就打毛衣啊?”她好奇道。

  “你爸说那边已经凉起来了,让我多给他准备点衣服。”

  “哦。”

  没多说什么,何晴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脱下有些紧束的外套,摘掉头绳,瀑布般的青丝搭在肩头。

  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嘴角勾起微笑,走到书桌前,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一个自己常用的记事本,翻开某个固定的一页,开始记录起来。

  财迷,但是仗义疏财。

  写完这句,她把笔记本收起来,从身后的书柜上翻出两本杂志。

  “人家都争取到稿费了,一定要肥水不留外人田呀!”

  ……

  十月的风雨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萧萧秋雨,点落燕京,寒意渐生。

  到了十月中旬,文艺界的争论开始愈加明显,终于连刘培文都感受到了。

  先是文艺报在第九期上开刊载了批评现代派的相关文章。

  其中一个署名为“启明”的‘读者来信’,直接给予现代派通信以严厉的批评,认为这样对现代派的提倡,事实上是脱离了现实主义,是在西方面前解除武装。

  这样的言辞,不可谓不严峻。

  随之而来的,是燕京文学的坏消息。

  “怎么,发布不了?”刘培文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发布不了,哪方面的问题。”

  “上级指示。”张德宁没好气地回答道。

  “上级?文协?章广年?”刘培文问道。

  张德宁摇摇头,手又往上指了指。刘培文明白了。

  “怎么说的?”

  “原话是这样说的,'以小说笔墨描写香江故事,讲述外乡人的情感与奋斗史,原则上并无问题,但近期不易发表。'”

  “近期?”刘培文嗤笑,“近期是多久啊?”

  张德宁黑着脸,“我哪知道。”

  “行吧!”刘培文倒也没强求,他洒脱地起身,戏谑道“这篇文章我可挂在你这儿了,不发表,我可不给下一篇啊!”

  “嘿!你这小子!”

  离开了燕京文学后,刘培文思绪纷乱。

  近期他一直没有再写新作品,只是一直觉得有好多东西在心中翻涌,却说不出来。

  干脆就又翻出那本《现代小说技巧初探》,反复琢磨起来。

  到了十一月的第一天,档案室的改组终于提上日程。

  单位的名字都改了,变成了燕京大学档案馆。

  调子提起来了,编制也会有所增加,至少当初吴纲许诺给刘培文和黄成名的正式岗位有了着落。

  然而变故再次出现。

  “延后?我延后还是我俩都延后啊?”刘培文在吴纲办公室里皱着眉。

  “你自己,小黄该转正转正,正常走手续。”

  吴纲长叹一声,点了根烟,云雾明灭间,他张口说道,“是上面传下来的,说是你的转正先暂停。”

  刘培文追问道,“您这边打听到原因了吗?”

  吴纲又吸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食指蘸了水,在书桌上写下了现代派三个字。

  刘培文明白了,霎时间,一股怒气在心中涌起。

  原来自己自觉置身事外,在别人眼里,写过意识流形式的小说,跟旗手和推动者们过从甚密的他,早就是“朋党”了。

  只是想到居然因为学术上、文艺上的论争,就要这样暗戳戳的发力,去影响到一个根本没有在论战过程中发表过任何观点的人,实在是让他觉得无语。

  “培文,你听我说,现在停了,也不完全是坏事,这样吧,我给你放两个月假,你先休息休息。”

  吴纲把烟熄灭,语重心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刘培文明白这是吴纲在保护自己。

  既然人放了假,就无法再通过单位给自己施加什么影响。

  而自己暂时休息,也颇有点偃旗息鼓、置身事外的味道。

  可是事到如今,置身事外,可能吗?

  被吴纲放了长假,刘培文没有半点沮丧的神色,兴高采烈地回了办公室收拾东西。

  听到刘培文之后一个月都不来,办公室的人哀鸿遍野。

  “培文!培文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培文!”黄成民哀叹道。

  刘培文是溜了,剩下的活,大部分估计都要落到他身上。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死了!”刘培文没好气道,“咱们下个月见啊!都别来找我,我得按领导的指示,闭门思过!”

  傍晚,回到了百花胡同三十四号,他特意给自己做了两个小菜,搬到院子里,边吃边看月亮。

  第二天,无事一身轻的他睡到九点才起床。一整天就是拉拉板胡吃吃饭,干脆啥也不想。

  到了傍晚,他又跑进厨房,炖起了红烧肉。

  一把冰糖,半瓶花雕酒,这一锅红烧肉出锅,红亮油润,软糯香甜。

  一个人在家,他也懒得搞什么仪式感,干脆站在锅边,就这样扒拉了两碗米饭,吃了个肚儿圆。

  近期并无写作计划的刘培文也没熬夜,在书房看了会儿书,一觉睡到了翌日清早。

  今天他并没有睡懒觉,而是早早地起床买菜去了。

  上次开座谈会的时候,听说刘培文搬了新家,一大群人闹着要来参观,一直拖到了今天,才终于成行。

  从菜市场往回走的路上,刘培文把菜篮子挂在车把上,慢悠悠地回转。

  本以为这群人也就是临近饭点才会过来,没想到刚到家门口,他就看见俩人已经杵在那儿了。

  “老程!振云!”刘培文下了车,跟二人打着招呼,“怎么来这么早啊?”

  “这个我就要夸夸老程了,”刘振云面带微笑,不知是褒是贬,“虽然他跟我约定错了时间,自己还把这事儿给忘了。但是我们俩可是第一个到的!”

  “怨我怨我!”程建功拍拍脑门。“我说跟他说十一点过来叫上我,他听成了七点。”

  “忘了的事儿你是只字不提啊?”刘振云吐槽道。

  程建功只当是没听见,仨人说说笑笑进了四合院。

  “嚯!这院子规整,培文,没少花钱吧?”程建功赞叹道。

  他一家子人还挤在一间小屋里呢。

  刘振云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羡慕。

  今年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了农民日报当编辑,如今在单位还是个小透明的他,目前住在报社的单身宿舍,一间房里四张床。

  比大学宿舍条件好得有限。

  如今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刘培文,居然靠稿费能在燕京城里置办下一座四合院,这让他不由得心生向往。

  也许自己应该再试试写作?万一能成呢?

  带着二人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陆续又有人来到。

  “老汪!你来就来呗,怎么还把老邓带来了。”看着空手到来的二人组,刘培文故意开玩笑。

  “人家老程还拿来一大西瓜呢!”

  “你小子少废话!”汪增其翻了个白眼,“材料买全了吧?”

  汪增其空手来,那是因为他还要付出劳动!今天这桌子菜,少说一半要出自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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