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73节

  “总不能是石膏吧?”刘培文笑着猜道。

  “嗯!培文这个很接近了,但是不对!”老汪一脸得意。

  一场婚礼就这样热热闹闹结束了。

  刘培文忙碌完这一天,晚上又跟老邓他们好好聚了一场,直到月亮高挂,才回到百花胡同34号。

  冲了个凉水澡,刘培文抖擞精神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望着月亮。

  花好月圆,人间美事。此刻,刘培文的心却已经飞到了天上。

  80年代的米国,又是怎样的景象呢?

  神游天外的刘培文,在春日的夜里沉沉睡去。

  不过他睡了,有的人却还睡不着。

第100章 一头驴引发的血案

  于适之是连夜把剧本看完的。

  四月的燕京,天光亮得一天早过一天。翻完最后一页,他满布血丝的双眼望了望窗外开始摇曳的绿树,春光正好。

  出了房门,妻子李曼一正在做早饭,看早饭还没好,他沉吟了片刻,又坐在餐桌前翻看起来。

  早餐端上了桌,一碟咸菜,两碗棒子面粥,一屉肉笼。肉笼是昨天晚上蒸好的,今天拿出来馏一馏,端来的时候蒸腾着热气。

  于适之看见棒子面粥,咧了咧嘴,不过也没言语,把手头的剧本仔细收好放在一边,埋头吃饭。

  好在肉笼的滋味着实不错,于适之就着棒子面粥足足吃了三四个才心满意足地住嘴。

  李曼一小口喝着粥,手里拿着半个还没吃完的肉笼。抬眼问道,“昨天看什么呢?一晚上也不睡。你今天有演出没有,能盯得下来吗?”

  李曼一也是人艺的演员,只不过前些年为了照顾孩子,不太经常参演了,如今只是在人艺做些后勤工作。

  “今天排的是《祸起萧墙》啊,哪有我的事儿?再说了,我这可是熬夜忙工作,真困了就在办公室眯一会儿就得了。”于适之随口应付两句,眼睛却没离开剧本。

  李曼一看他不说话,干脆把剧本拿过来。“什么剧本这么大威力啊?我看看。”

  “哎!小心点儿!别沾上水!”于适之急道。

  李曼一此时弯着腰正拿着剧本,闻言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低头看了起来。

  只看了两页,她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了。

  “哈哈哈,这谁写的剧本,脑子可够活泛的?一个驴当了老师,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行了,先别看了,走吧,我得赶紧把剧本拿给老夏看看。”于适之催促道。

  “怎么,确定要排了?”李曼一奇道。

  虽然自己丈夫确实天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作品,但是她很明白:人艺并不缺作品,人艺缺的是好作品。

  往常请人写的作品,最后不了了之的,那还少吗?

  排了之后,上演一次两次,不叫好、不叫座砍掉的,那就更多了。

  往往演出十部新作品,能有一部可以反复排演的作品,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这么好的作品不排,人家转头要是给了燕影厂,再拍了电影,那咱们人艺可要让人笑掉大牙啦!”于适之点评道。

  李曼一此刻满心的好奇,非常想把剧本读完,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老于,晚上拿回来,我还没看完呢!”

  “着什么急啊你!忙你的!”

  俩人蹬着自行车到了人艺,于适之摆摆手,拿着剧本就急匆匆找人去了。

  他跟李曼一口中的老夏,是人艺的资深导演夏春。

  此刻,夏春正带着一帮青年演员排戏。

  人艺一出戏通常要演出旬月时间,故而一个角色通常都有搭配的B角作为后备,b角平日里可能不一定有机会参演,就要进场排演一些剧目保持状态,或者应邀去一些地方做演出。

  “老夏!老夏!你要的好本子来啦!”于适之走进排练室,也不管台上人在演什么,冲着角落里的夏春就喊上了。

  “哎呦老于你小点声!”夏春埋怨了一句,才又问道:“什么好本子?”

  “之前建功拉来的那个刘培文你还记得吧,写《1942》的那个!”

  “知道!”夏春点点头。

  人艺也不是没想过把《1942》这部历史小说改编成话剧,可惜内容太多,几个编辑研究了一番,发现删减之后,情节不好取舍,这才放弃。

  但从此以后,夏春对刘培文的作品可以说印象深刻。

  无论是燕京市井的《没事儿偷着乐》,还是记录中原灾祸的《1942》,笔锋细腻犀利,情节的张力让人动容。

  “那次我借着老蓝出演《黎明之前》的事儿跟他约了稿子,如今半年过去了,这稿子可算是送来了!”

  于适之说着话,掏出剧本递给夏春。

  “你看了吗?写得怎么样?”夏春接过本子随口问道。

  “岂止是好啊?”于适之满眼都是赞叹,“这样的剧本,可以说是人艺几十年来少有的讽刺喜剧!”

  夏春闻言,心里对剧本的预期顿时高了几分,当下低着头认真读了起来。

  不多时,他就笑着地抬起头来,“这第一幕写得也太有意思了!光这第一幕就够排的!”

  “你别急,继续看!”

  夏春闻言,继续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台上的演员们排练完了,此刻看着于适之和夏春兴致勃勃的样子,也都好奇地凑在旁边。

  夏春见状,干脆把手头看完的稿子分出去一些,让他们自己传阅。

  演员们自觉张罗着排队,一人看一张地传递起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夏春终于看完了。

  而此刻,还没看完的演员们神态各异。

  有干脆拿着台词跟人对起戏来的,有看到欢乐处忍不住捧腹大笑的,也有人看到高潮点心中义愤不平,急得站起来的。

  乱哄哄的现场里,唯一不变的只有一点,所有人都特别细心呵护手头的那几张纸,生怕再弄坏了。

  这个《驴得水》写的可真好啊!

  夏春叹道,“这个刘培文,真是有大才!我听说才二十五六?”

  “二十三!人家61年出生的!”于适之纠正道。

  “二十三啊!”夏春感叹道,“二十三岁我还在抗敌演剧队打杂呢!”

  于适之没空理会他的感慨,“剧本你也看完啦,说说?”

  “说实话,”夏春深吸一口气,“像《驴得水》这样用幽默讽刺的剧情,通过一个小山村的‘教育者’们的荒诞故事,反馈时代和人性所带来的的异化,这个题材真的是不多见。”

  “是啊!”于适之叹道,“咱们人艺,最喜欢演的是《茶馆》《雷雨》这样浓重时代感的剧本,这个《驴得水》虽然并不着眼于时代变化,但是在人物塑造方面也是可圈可点。”

  “《驴得水》很不同,是一种表达上的不同。”夏春说道。

  “这个剧目总是用一种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方式展开剧情。从一开始的把老师名额按到驴身上吃空饷,再到后来为了应付特派员检查,故事的翻转和人性的转变之快,让人的情绪一直被台词调动,太紧凑了。”

  末了他感叹道:“我都能想象得出,如果这个剧本排出来了,观众恐怕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敢耽误。”

  俩人正说着呢,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哭起来了。

  于适之扭头一看,是一个排戏的青年演员,他喊道:“宋单单!怎么哭了?”

  “院长!这个张一曼太惨了!我,我真是忍不住。”如今还一脸胶原蛋白的宋单单涕泪横流,生怕沾湿了剧本,赶紧递给身旁的演员。

  “你看了?什么想法,说说!”

  宋单单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才张口说道。

  “张一曼是我觉得这部戏里最悲惨的角色了,其他的角色无论是校长、特派员、还是铜匠、铁男他们,这些人说到底是自私的,他们在利益和自我面前可以牺牲掉一切。

  “可是张一曼呢?她从城里来到农村当老师,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自由!可是,这些人为了利益,还是一步一步剥夺了她的自由,不瞒您说,我看到她头发被剪我就忍不住了……”

  “不止是这里,再看看这里面的周铁男,他一开始敢想敢做、愿意为正义发声,自己也同情张一曼的遭遇,结果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变得怯懦,甚至成了罪恶的帮凶。但是他的本质改变了吗?其实也没有,他只是不再有展示善良的生存空间了,这恰恰展现了人在外在压迫下的艰难选择!”

  一旁的一位男演员拿着剧本发表看法。

  “我觉得最让人难忘的设计就是最后那一箱子彩球,那是一曼最纯真的梦想,代表着生活的丰富多彩,代表着自由的无拘无束。”

  在电影里,这里是佳佳坐在车上打开了张一曼的箱子,彩球飞了一整个山坡。

  刘培文把这里处理成了一个观众互动设计,当舞台上彩球落地的时候,剧场上空会有彩球洒落,把象征自由与美好的彩球传达给每一位观众。

  这也是夏春看到最后时非常感叹的一个点。

  连剧场里的设计都想好了,这样的人不拉来写上十个八个写剧本,简直就是对天赋的浪费!

  只可惜,刘培文成名太早了,人艺恐怕也很难把他请进来当专职编剧。

  “老夏,你总结总结,还有什么想法没有,要是你这里没问题,我就去找院长。”于适之问道。

  “这个剧本对于人性的揭露非常深刻啊,只是……老于,现在这光景,这剧能公开演吧?别给院里惹麻烦。”夏春盘点着一些桥段,忽然又觉得对于人性的刻画有些黑暗,心里有些忐忑。

  “怕什么?怕别人说影射?还是怕揭露人性的恶?要我说,这种直击人性的剧本太应该演了!”

  于适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这剧本既然大家都觉得好,我一会儿就拿给院长看去!只要院长支持,咱们就放心大胆地排!”

  一群青年演员看着于适之表态,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第101章 一直赚钱怎么能写出好作品呢

  劳动节的第二天,昨日劳碌了一天的刘培文直接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一脑袋的汗渍。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起来,刘培文接了两大盆凉水兜头浇下,总算是抖擞起精神,才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再次庆幸自己装上了空调的刘培文,跨上摩托车,准备先去水木一趟,看看自己两个月没见面的弟弟。

  到了宿舍,他发现自己又扑了个空。

  “不是吧?又去参加项目?”刘培文皱着眉问一旁的李树生。

  “我看树根那意思,恐怕就是之前的项目吧?我记得有两个老师也去了。”李树生回忆道。

  “对了培文哥,树根还留了两封信呢!”李树生忽然想起来,赶忙去翻抽屉。

  拿着刘培德留下的信,刘培文有些失望地离开了水木。

  回到家,他钻进书房,开始看起信来。

  两封信一封写着自己的名字,一封写的是田小云,究竟是给谁的,一目了然。

  拆开自己那封,信的内容言简意赅,是刘培德一贯的风格。

  【大哥:

  现在是三月二十一号下午两点,我在宿舍给你写这封信。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我就要去跟老师集合,去参与一个解题项目。

  目前具体的情况我还不了解,老师只说跟上次差不多。但区别就是这一次要走很远的路,坐很远的车才能到地方。

  我问老师,多久能回来,老师开玩笑说不用担心期末考试,怎么也得年底才能回到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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