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新闻播到了一条旧闻回放。
屏幕上出现一个印度裔男人的脸,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南区警局在我的领导下,已经实现了警务流程的全面优化。我们引入了先进的印度式管理模式,强调程序正义与人权保障。未来三个月内,我们计划将犯罪率降低百分之五十,让南区成为圣安东尼奥最安全的……”
“换台。”胡子老警员说。
没人动。
因为那家伙说的每一个字,现在听起来都像笑话。
接下来,南区警局副局长阿肖克·库马尔,用一系列史诗级的操作,把自己的脸彻底打肿。
两周前。
南区警局的杰克森和娜塔莉在一次突击行动中,抓了一个名叫“野狗强尼”的毒贩。
这家伙是南区新冒出来的一个毒瘤,手下有七八个马仔,专门在学校周边卖货。
行动很顺利。杰克森带人冲进去的时候,“野狗强尼”正躺在床上数钱,旁边桌子上摆着三公斤高纯度可卡因,还有两公斤冰毒。
人赃并获。
杰克森当场给那几个毒贩上了铐子,把毒品装进证物袋,封存好,带回警局。
按照正常程序,这批毒品会被送进证物室,登记在册,等待法庭审理时作为关键证据出示。
结果第二天。
杰克森接到通知:毒品没了。
他愣了三秒,然后直接冲进证物室。
证物架上,那个写着“野狗强尼案”的证物袋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三公斤可卡因,两公斤冰毒,全没了。
“谁动过这个?”杰克森指着空袋子,问证物室的管理员。
管理员是个印度裔年轻警察,库马尔招进来的“自己人”。他一脸无辜地摇头:“不知道啊,昨天入库的时候还在呢。”
杰克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找库马尔。
副局长办公室里,库马尔正翘着腿看报纸。看到杰克森进来,他放下报纸,露出标志性的职业笑容。
“杰克森警员,有什么事?”
“副局长,证物室的毒品丢了。”杰克森把空证物袋拍在桌上,“五公斤毒品,就这么没了。我要求调监控,查清楚谁动过。”
库马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杰克森警员,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杰克森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库马尔摊手,“我们查过了。监控显示,那天晚上证物室的门确实被打开过,但……进去的不是人。”
杰克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是老鼠。”库马尔一本正经地说,“证物室的老鼠问题一直很严重。我上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还没来得及处理。昨晚,一群老鼠咬破了证物袋,把那批毒品……呃……吃掉了。”
杰克森瞪大眼睛,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听过无数离谱的理由,但这个——
“老鼠吃了五公斤毒品?”
“对。”库马尔点头,“很遗憾,但确实是这样。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些老鼠,并且加强了证物室的防鼠措施。至于这批毒品……没了就是没了,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杰克森深吸一口气。
“副局长,你知道五公斤毒品值多少钱吗?你知道那是定罪的铁证吗?你知道那个‘野狗强尼’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吗?”
库马尔抬手,示意他冷静。
“我当然知道。但证据就是证据,没了就是没了。我们不能伪造证据,对吧?至于那个‘野狗强尼’……”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不承认自己贩毒,而是说自己卖的是白矾,你知道的,这两种东西长得很像,或许是你们弄错了,另外,他已经认罪了,认为自己犯了非法买卖和诈骗罪,我已经将案件正式提交给了检察官,你看,正义总会得到伸张的,罪犯就应该接受惩罚。”
杰克森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三天后,“野狗强尼”案开庭。
法庭上,检察官刚准备出示毒品证物,辩方律师就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我反对。据我所知,本案的关键证据——那批“毒品”,已经在警方证物室‘消失’了。检方没有物证,没有证据链,我的当事人凭什么被定罪?”
检察官脸色一僵,看向检方的席位上坐着的库马尔。
库马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法官阁下,关于那批毒品,我需要向法庭做一个说明。”
法官点头:“请说。”
库马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他那带着浓重印度口音的英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批白面,其实不是毒品,而是白矾!它们确实曾经存在过,但在入库当晚,由于证物室的老鼠问题,它们被……被一群老鼠吃掉了。”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哄笑声。
辩方律师笑得直不起腰,陪审团成员面面相觑,法官用力敲着木槌,但根本压不住笑声。
“安静!安静!”
库马尔站在原地,脸色不变,甚至还有点得意。等笑声稍微平息,他继续说: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我们事后检查了证物室,发现了老鼠活动的痕迹。那些老鼠,呃……可能现在还在某个地方‘嗨’着呢。”
又是一阵爆笑。
法官深吸一口气,看向检察官。
“检方还有什么证据吗?”
检察官脸色铁青,摇头。
“没有了。”
法官看向“野狗强尼”。
“辩方呢?”
辩方律师咧嘴一笑:“我们请求当庭释放我的当事人。”
法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敲下木槌。
“证据不足,被告当庭释放。”
“野狗强尼”站起来,回头看向库马尔,咧嘴一笑,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库马尔微笑着点头回应,仿佛在说“合作愉快”。
法庭外,杰克森一拳砸在墙上。
“那个混蛋收了钱!”他吼道,“他他妈收了那个毒贩的钱!”
娜塔莉站在旁边,脸色也难看。
“证据确凿。但那有什么用?他是副局长,我们动不了他。”
杰克森转头看向她。
“罗宾在的时候,这种事会发生吗?”
娜塔莉没回答。
两人沉默着,离开了法院。
当天晚上,南区一家酒吧里。
杰克森灌着闷酒,电视上正在播晚间新闻。
“……备受关注的‘野狗强尼’贩毒案今日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辩方律师在法庭上表示,警方证物室的毒品实则是白矾,而那位毒犯其实是卖假货,而因为警方疏忽,导致物证被老鼠‘吃掉’,这一说法引发广泛质疑……”
屏幕上,库马尔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是意外,非常遗憾。我们已经加强了证物室的管理,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我相信正义……”
“啪。”
杰克森关掉电视。
“法克。”他骂了一句,继续喝酒。
如果说“毒品被老鼠吃了”只是让库马尔成为笑柄,那接下来这件事,直接让他成了圣安东尼奥的公敌。
一周前。
一伙蒙面悍匪抢劫了南区最大的银行。
六个人,全自动步枪,训练有素。他们冲进银行,控制了大厅里的三十七名人质,砸开金库,抢走了一百二十万现金。
警察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银行里了。
正常程序:封锁现场,疏散周边,派谈判专家,等待特警支援。
但库马尔不这么想。
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亮了。
立功的机会,来了。
“召集所有媒体!”他对着秘书喊,“告诉他们,南区警局要直播解救人质行动!我要让全圣安东尼奥的人看到,我们警方是如何英勇无畏地保护市民的!”
秘书愣住了:“直播?副局长,这……”
“这什么这?”库马尔打断他,“快去!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在我阿肖克·库马尔的领导下,南区警局有多强大!”
二十分钟后。
银行对面,临时搭建的媒体区挤满了各家电视台的记者。摄像机一字排开,直播信号同时传向全城。
库马尔站在镜头前,西装笔挺,头发油亮,身后站着二十多名印度裔辅警,个个挺胸抬头,摆出最专业的姿态。
“各位市民,我是南区警局副局长阿肖克·库马尔。”他对着镜头,声音洪亮,“现在,我身后的银行里,有六名持枪歹徒,挟持了三十七名人质。但我向你们保证,在我的指挥下,警方将采取最专业、最迅速的行动,确保所有人质安全获救!”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直播间里,主持人激动地解说:“观众朋友们,这是圣安东尼奥警方首次对解救人质行动进行全程直播!库马尔副局长展现了极大的勇气和透明度!让我们拭目以待!”
银行内。
一个歹徒盯着手机上的直播,看着屏幕里侃侃而谈的库马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站得歪歪扭扭的辅警,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