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冲她摇了摇头。
“别怕。没事的。”
史蒂文斯走过来,站在罗宾面前,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罗宾探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看来我这回栽了’?”他歪了歪头,“没错,你栽了。栽得很惨。”
他弯腰,凑到罗宾耳边,压低声音。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子。这次,你死定了。”
罗宾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
史蒂文斯直起身,一挥手。
“带走。”
黑色头套罩下来,世界陷入黑暗。
手铐冰凉地贴在手腕上,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罗宾闭着眼,听着周围的动静……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开了很久。
至少两个小时。
中途换了三次方向,拐了十几个弯,明显是在绕路,防止他们记住路线。
最后,车子停了。
车门拉开,冷风灌进来。
罗宾被推下车,脚下的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然后是石板。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大厅。
“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被推着走了一段路,上楼梯,下楼梯,穿过走廊。
然后,头套被摘了。
刺眼的灯光让罗宾眯起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其中一幅,罗宾认出来了,是莫奈的睡莲。
真迹。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袖扣是白金镶钻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看着罗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罗宾探员,”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正是电话里那个声音,“我们终于见面了。”
罗宾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男人挑眉。
“怎么,不像?”
“像。”罗宾点点头,“非常像。一看就是那种坏事做尽、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男人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罗宾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遇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了。”
“那你应该多出门走走。”罗宾说,“外面世界很大,不全是拍你马屁的狗。”
男人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身后的门被推开,史蒂文斯走进来,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加里·福勒也来了,他站在角落里,捧着那堆音乐盒碎片,脸上的表情既解恨又恐惧。
“罗宾,”男人走回书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你知道你砸的那个音乐盒,值多少钱吗?”
“音乐盒不值钱,它背后藏着的秘密很值钱吧?”罗宾似笑非笑道。
男人闻言,冷笑着道:“没错,这个音乐盒背后,是价值高达一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富!”
而这时候,尼尔在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后,顿时惊讶抬起头,看到了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文森特,是你!”
罗宾闻言,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说:“你们认识?”
尼尔点头,然后告诉罗宾这个男人的身份。
“文森特·阿德勒!华尔街金融大鳄,我的前导师,曾经策划庞氏骗局卷走百亿美元……”
听完尼尔介绍完文森特·阿德勒,罗宾眉头微挑,然后笑着道:“原来是老熟人啊。”
文森特嘴角上扬,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尼尔道:“好久不见尼尔,你是我教出的最杰出的学生,可惜,你很不听话,竟然敢背叛我,脱离了我的掌控,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听到文森特这番话,尼尔神色微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被抓入狱,估计跟文森特脱离不了关系。
这时候,文森特没有再看尼尔,而是对罗宾道:
“一百亿美元。”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罗宾探员,你知道一百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吗?”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文森特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艘潜艇,德国U型潜艇,黑白影像模糊斑驳,但能看清艇身上的编号……U-869。
“1945年4月,二战结束前一个月,一艘德国U-869潜艇,从法国洛里昂港出发,满载着从欧洲各地掠夺来的金银珠宝、古董艺术品。纳粹高层知道大势已去,他们想把这批财富运到阿根廷,作为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那张照片。
“原定航线是穿越大西洋,直布罗陀海峡,然后南下。但这艘潜艇没到达阿根廷。它在纽约外海约四十海里的位置,触礁沉没了。”
罗宾挑眉。
“沉在纽约外海?”
“对。”文森特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古海图前,“1945年4月17日夜间,U-869在纽约长岛以东约四十海里处撞上一处暗礁。艇身受创严重,艇长发出求救信号后,潜艇在二十分钟内沉入海底。”
他转过身,看着罗宾。
“那批价值百亿美元的宝藏,就躺在海底,躺了整整八十年。”
罗宾靠在墙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你怎么知道的?”
文森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因为那艘潜艇上有一个船员意外活了下来,他是我的父亲。”
“你父亲?!”
“没错。”文森特走回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抽出里面一张发黄的信纸,“我父亲在潜艇沉没前,用救生筏逃生。他是那艘潜艇上唯一活下来的人。他在海上漂了三天,被一艘渔船的渔民救起。”
他把信纸展开,上面的德文字迹已经模糊。
“他用了三十年时间,寻找那艘潜艇的位置。1985年,他终于找到了。但他没有能力打捞,因为那艘潜艇卡在海底的礁石缝隙里,深度超过两百米,当时的打捞技术根本做不到。”
文森特把信纸放回抽屉,抬起头。
“而且,我父亲还留给我另一个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音乐盒碎片,拨弄了一下那些零散的零件。
“潜艇沉没前,艇长发出了一段短波求救信号。这段信号被德国柏林的无线电专家截获并记录了下来。但我父亲告诉我,那段信号不仅仅是求救……它包含了潜艇的精确坐标、舱门开启密码、以及存放宝物的保险库密码。”
他拿起一片碎掉的齿轮,放在掌心。
“德国人把这段信号解码后,编码成了一首曲子,藏在这个音乐盒里。而那把开启解码方式的天使钥匙,则被我父亲藏在了别处。”
罗宾看了一眼尼尔。
尼尔微微点头,示意这些信息他之前也不知道。
“所以,”罗宾开口,“你花了这么多年,就是要把这个音乐盒和那把钥匙凑到一起?”
“没错。”文森特站起身,“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音乐盒在战后几经转手,被一个俄国古董商买走,后来又被一个奥地利贵族收藏。我花了十五年时间追踪它的下落,最后才锁定了意大利领事馆。”
文森特继续说:“我本来想亲自拿回音乐盒,但意大利领事馆防备森严,很难下手,所以我想到了尼尔,他作为我最杰出的弟子,偷这些贵重的古董最拿手,而我深知直接告诉他帮我做事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到了他的软肋,那就是他的女友凯特……”
罗宾听到这,忍不住嘲笑道:“你一个金融大鳄,竟然只会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不得不说真的很逊。”
文森特闻言,脸抽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走到罗宾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宾探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小把戏?”
罗宾挑眉。
文森特打了个响指。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琥珀色的盒身,金色的小天使,精致的雕花……
另一个音乐盒。
真正的音乐盒。
尼尔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脸色变了。
“那是……”
“真的音乐盒。”文森特接过那个音乐盒,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的笑容得意而阴冷,“罗宾探员,你当时在加里·福勒家里扔出窗外那个,是你让尼尔提前准备的赝品。”
他把音乐盒放在桌上,和那堆碎片并排放着。
“你演得很好。真的很好。那一声‘砰’,配合你那种不在乎的表情,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文森特转过身,看着罗宾。
“但你忘了一件事……加里·福勒虽然蠢,但他毕竟是FBI高级探员。他在拿到音乐盒的第一时间,就拍了照片发给我,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个假货。”
他看向罗宾,语气带着不屑和嘲讽。
“年轻人,你一个德州来的乡巴佬,以为能骗过我?鉴定这些古董和艺术品对我来说,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