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漫坡的雪都被踩实了,到处都是脚印。
李爱国蹲下身子,伸手在雪地上摸了一把,又捻了捻旁边散落的猪粪。
“这粪还没冻硬,这群猪刚过去不久。”
“看这架势,这群野猪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头,这是个大群。”
听到“二三十头”,周围的民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轧钢厂的一个民兵有些不以为然。
“不就是几十头野猪吗,我们可是带了56式!还能怕它们?”
话音刚落,就被边上年纪大的老民兵训了:“你懂个啥!山里的野猪,常年用肩背蹭沙土、磨松油。
日子久了,松油混着沙土在身上结了层硬壳,猎人们都叫‘野猪挂甲’,刀砍斧劈都难伤!
几十头野猪冲起来,那就是山崩泥石流,是铁疙瘩坦克群,谁敢硬挡?”
年轻民兵没见过这阵仗,只听过坦克的名头,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们本是来拉练的,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山里。
可这会儿也不敢吱声,怕被人当成逃兵。
刘海中也慌了神,悄悄凑上去扯了扯李爱国的胳膊:“爱国,要不咱换个目标?打几只兔子凑数,也算完成拉练了。”
“刘班长,你要想回,现在就带轧钢厂的民兵先撤,在山下等着就行。”李爱国淡淡开口。
“哪能啊!我是你手下的班长,全听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这官迷的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李爱国倒不是自大。
野猪再多也是畜生,没脑子,咱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民兵,还治不住它们?
“出发!”
这次大黄打头,先是在野猪粪上闻了闻,然后朝着李爱国汪汪汪了几声。
“真是条好狗。”李爱国从兜里摸出半块黑窝窝头塞到大黄嘴巴里,揉了揉它的脖子。
“现在带我们去有野猪的地方。”
大黄汪汪两声,转身朝着东边奔去。
“跟上大黄!”
李爱国紧紧跟在大黄的后面,穿过了一片树林,看到前面的场景,哑然失笑。
只见二三十头野猪正窝在溪水边的泥坑里打滚,冻天冻地的,反倒玩得舒坦,一点不怕冷。
“这是饥猪聚群!”说话的是公社的老猎人李老拐。
别看他现在一条腿瘸了,当年可是李家庄公社最好的猎人。
李爱国当初打猎的时候,就是跟李老拐学的。
“老拐叔,这话怎么说?”李爱国一边计算野猪的数量,一边问。
“大雪封山断了食路,饥猪必聚群。周边几座山的雪埋得深,草根、薯块、野果全冻僵埋死,唯独这山坳背风,溪水边还藏着些没冻透的青根。
独眼龙又是这一带最凶最老的猪王,地盘稳、能扛事,周围山头的小群野猪没了活路,全都奔着这口吃的、奔着这头凶猪来投奔,抱团扛冬。”
李老拐的神情凝重起来:“饥猪远比一般的野猪要可怕,爱国,你得小心点。”
“老叔,我知道。”李爱国已经算好了数量,一共有二十七头野猪。
李爱国看看不远处的山沟,开口道:“德宝,还记得怎么赶猪吧,你带他们赶到北面的山沟里。”
“李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德宝敬了礼,带着李家庄公社的民兵悄悄地朝着野猪的另一侧奔去。
看到李德宝他们的举动,轧钢厂的那些民兵们脸上都有些难看了。
他们还在害怕,人家已经行动了,丢人啊。
“爱国,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刘海中这会也支棱起来了。
“跟我去山坡那边埋伏!”
李爱国带着轧钢厂的民兵,在北面这处必经之路上埋伏下来。
这里地形狭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被雪填平的沟壑,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众人各自找好掩体,子弹都上了膛,眼睛直盯着山沟。
李爱国选了一棵粗壮的山核桃树,将身后的霹雳火火箭炮取了下来,扛在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林里静得可怕。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枪声,随后便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来了!”李爱国低喝一声。
只见远处的山沟里,黑压压的一片野猪群出现在视野里,它们飞速奔跑。
这哪里是野猪群,这分明是一支冲锋的军队!
而在那猪群的最中央,有一头格外显眼的庞然大物。
它比周围那些三四百斤的野猪还要大上一圈,简直像座移动的小山。
它左眼瞎了,只剩下一个黑窟窿,一颗獠牙齐根折断,正是威震李家庄公社的“独眼龙”。
当年李爱国上山打猎,被这畜生追得满山跑。
那时候它才带四五头小猪,如今竟攒起了二三十头的大群。
看来是做大做强了。
“爱国,开火吗?”刘海中手持56式,蹲在不远处,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等我命令!”李爱国举起手,眼睛紧盯着猪群。
这玩意看上去傻乎乎的,其实狡猾的很,还最擅长欺软怕硬,见到这么多人肯定掉头就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野猪越来越近。
有不少民兵额头已经冒汗了,手扣在扳机上,眼睛看向李爱国。
终于。
“打!”
“砰!砰!砰!”
李爱国的速度太快,众人已经听不清李爱国到底开了几枪。
这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真是厉害,电影上挨上一枪,还能跑几步,那是扯淡。
凡是真正上个战场的人都知道,这一枪过去指定一个大豁口,要是打在小腿上指定把你腿卸下来。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李爱国就是瞄着野猪的腿部关节打的,一颗子弹过后,野猪的腿关节被打的稀烂。
看到连续倒了三头野猪,李爱国身边的那些民兵们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了,只有刘海中早有心理准备。
那些民兵们回过神,心中的胆怯也消失了,端起步枪开始射击。
这次碰上制式军用步枪,这群大野猪可是遇到对手了,就算是没打到关节处,也能穿透猪皮。
冲在前面的几头野猪应声倒地,鲜血四溅,这也激发了野猪的野性。
它们红着眼,嚎叫着,继续向前狂奔,只是没能冲到防线跟前,就被56式撂倒了。
刘海中这会也开心起来,看到有个大个的野猪,感觉挺好打,顺手就给了一枪。
没想到一枪下去皮都没打透,倒是把野猪的血性打出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头野猪是独眼龙。
李爱国给刘海中竖起大拇指:“二大爷,还是您厉害。”
那头“独眼龙”更是凶悍,它根本不理会周围的枪林弹雨,低着头,像辆重型坦克一样,直奔刘海中这边奔来。
这可真不是说笑的,野猪的冲撞力真的可怕,就连粗壮的小树都能被撞折。
刘海中慌了神,对着它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它身上,都被厚厚的油脂给挡住了。
刘海中快哭了。
就在这时候,李爱国动了。
他稳稳地站在山核桃树后,肩膀上的霹雳火火箭炮早已锁定了那头不可一世的猪王。
“老伙计,咱们的账,今天该结了。”
“嗖!”
一道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山谷。
那“独眼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它猛地抬头,独眼中很人性的闪现出惊恐。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
....
第166章 李爱国除三害,李家庄公社和轧钢厂帮扶
“干掉了?”
“这不废话嘛,你没瞅着都炸上天了?”
“啧啧!”
不管是公社的民兵,还是轧钢厂的民兵,看向李爱国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畏惧,又藏着十足的崇拜。
这独眼野猪本就是危害一方的祸害,公社里的老猎人上山都得提心吊胆。据说之前还有个倒霉蛋,被它狠狠顶了屁股。
什么?
你说那倒霉蛋是李爱国?
那当我没说。
此刻山坳里满地腥红,二三十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躯体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民兵们一拥而上,用棍子绑上绳索,七手八脚把野猪抬起来,装上卡车,准备一并拉回去。
“那是什么?山猫?“李德宝正在忙活,不经意间抬起头,就呆愣住了。
“是豹子!”
“好大的包子啊。”有人惊呼了起来。
不远处的山道上,一头一米多长的豹子叼着只兔子,正慢悠悠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