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听要上报厂委,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是上了纲上了线,贾东旭肯定得被开除,他自己也得背个处分!
易中海想要继续替贾东旭求情,但是老陈正在气头上,压根就不听他的。
情急之下,易中海连忙看向围观的住户们,希望大家能帮着说几句好话。
“二大爷!你也是厂里的老工人了,你帮东旭说句话啊!”
“三大爷!你是文化人,会说话,你帮着劝劝陈主任!”
围观的住户们虽然平时都看不上贾东旭这副偷奸耍滑的做派。
但毕竟是一个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帮着说两句。
“这位领导,您消消气。贾东旭这孩子吧。
从小没爹,被他娘惯坏了。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三大爷开口了。
“他是个孩子?”老陈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这位老同志,你见过二十多岁、结了婚、马上都要当爹的孩子吗?!
如果他还是个孩子,那咱们厂里那些十八九岁就在车间里流血流汗的学徒工算什么?!”
三大爷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易中海见三大爷出马都不顶用,心里更加着急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旁正津津有味地看热闹的李爱国。
易中海眼睛一亮,计上心头,连忙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冲着李爱国喊道:
“爱国啊!咱们可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老街坊、老邻居了!
贾东旭这次确实是犯了错,糊涂了,但是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你现在是厂里的红人,说话有分量,你也帮帮东旭,替他跟陈主任求个情吧!”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老狐狸到底是老奸巨猾。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求情,实际上却是直接把李爱国架在火上烤了!
这招不可谓不毒。
李爱国要是开口拒绝不帮忙,那就是冷血无情,不团结大院住户,以后在大院里名声就臭了。
可他要是真开口帮忙求情了,那就是在包庇破坏支农政策的坏分子。
那就是跟上面的大政方针作对,搞不好连他自己都要惹一身骚!
易中海说完,得意的看着李爱国。
贾东旭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心中暗暗给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这老狗师傅到底是聪明啊!
这下看李爱国怎么下台!
李爱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就走上前:“陈主任,您消消气。贾东旭这次装病逃避劳动,确实是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这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前半句,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爱国落井下石。
但紧接着,李爱国话锋一转:“但是嘛,陈主任,您看贾东旭他还年轻,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
犯错很正常,咱们作为领导和同志,还是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他一个改正错误、重新做人的机会嘛。
对了,陈主任,我听说咱们厂这次的支农活动,是分批次进行的吧?”
陈主任愣了一下,没明白李爱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没错,为了不影响厂里的正常生产,这次支农一共分成三批,每批去半个月。”
李爱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看这样吧!既然贾东旭同志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让他继续回乡下支农!
不仅要把这第一期的任务补上,剩下的第二期、第三期,他也应该主动报名参加!
我相信,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贾东旭同志现在已经彻底改过自新了。
他一定会自愿报名,用实际行动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陈主任,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陈主任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李爱国话里的意思?
其实,他刚才虽然骂得凶,但对于到底该怎么处理贾东旭,心里也感到十分头疼。
现在李爱国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既惩罚了贾东旭,又保全了厂里的面子,还支援了农业建设,简直是一箭三雕!
陈主任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了贾东旭,眼神里充满了威严。
“贾东旭,李爱国同志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贾东旭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看李爱国的笑话。
结果倒好,李爱国这孙子直接给他挖了个天坑!
要知道,他才下乡支农了一个星期,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就快被累死了。
这要是连着参加三期,那可就是一个多月啊!
等一个多月后回来,他还能有命在吗?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我……”贾东旭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贾张氏一听要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乡下受一个多月的苦,顿时不干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地哭闹起来。
“哎呦喂!没天理啦!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李爱国这个绝户头,他这是要逼死我儿子啊!
他这是公报私仇,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嫂子!你快闭嘴吧!”
刘海中一看贾张氏这副作死的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是不是疯了?!贾东旭现在是破坏支农政策!
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你要是再敢胡闹,搞不好你们娘俩都得被抓去蹲笆篱子。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听到“蹲笆篱子”四个字,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哭闹声戛然而止。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再也不敢吭声了。
贾东旭此时也是面如死灰,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心里很清楚,刘海中说得没错。
如果他现在敢拒绝,陈主任绝对会把这件事上纲上线,到时候他不仅工作保不住,说不定真得进去踩缝纫机。
“哎呀,东旭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吭声的秦淮茹,突然走上前来,轻轻推了推贾东旭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催促。
“人家爱国兄弟那么帮你,给你争取了这么好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快点头答应啊!”
秦淮茹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贾东旭不在家的这一个星期,她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不用每天伺候这个废物男人,不用挨骂受气,她过得别提多快乐了。
要是贾东旭能再在乡下待上一个多月,那她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易中海此时的脸色也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道德绑架,竟然被李爱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且还反将了一军!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但是,作为院里的一大爷。
作为厂里的老先进。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反对李爱国的提议,那就是在包庇破坏支农政策的坏分子,那就是他自己的思想觉悟有问题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即将到来的八级工考核,易中海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贾东旭,语气严厉地说道:“东旭!赶紧的!
人家爱国同志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给你争取了这次宝贵的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还不赶紧表态?!”
贾东旭看着周围一双双逼迫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最终,他只能屈辱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愿意!我愿意主动报名参加剩下的两期支农队伍!”
“好!很好!”
陈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贾东旭同志,你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我很欣慰!
不过,刚才可是爱国同志帮你求的情,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这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听到这话,贾东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背过气去。
被李爱国这孙子狠狠地坑了一把,马上就要去乡下受一个多月的非人折磨,现在竟然还要当众感谢他?!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但形势比人强,面对陈主任严厉的目光,贾东旭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李爱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爱国……谢谢你了!”
“哎,不客气。”
李爱国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谁让我这人天生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呢?”
说完,李爱国端着茶缸子,转身悠哉悠哉地朝着后院走去。
那背影,颇有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味道。
只留下贾东旭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欲哭无泪。
隔天一大早,贾东旭从秦淮茹手里接过行囊,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次,他最记恨的不是李爱国,而是他那个好师傅——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