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爱国,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啊?”
“爹,我在城里可是听说了,大哥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呢。”李爱富喜得嘴巴也合不拢了。
李爱强和李爱民这会也起床了。
李爱强踮着脚尖扒着桌沿,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水果糖,却不敢直接伸手,只扯着李爱国的衣角小声嘟囔:“哥,糖……我能吃一颗不?”
“你这小馋猫!”
李爱国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从盘子里拣了颗水果糖塞到他手里,“慢点儿吃,别噎着。”
李爱强攥着糖,喜得原地蹦了两下,迫不及待地撕糖纸,糖纸“刺啦”一声响,甜香立马飘了出来。
引得李爱富也凑过来,嘿嘿笑着说:“哥,我也来一颗沾沾喜气呗?”
“都有都有。”
李爱国笑着往他手里也塞了两颗,将铅笔本子递给李爱民,“爱民,在学校好好读书,要是有不懂的,等我回来教你,或者写信问我也行。”
李爱民使劲点头,把本子和铅笔紧紧抱在怀里,眼眶有点红:“哥,我一定好好学。”
李大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叮嘱:“爱国,城里不比家里,干事得稳重,别逞能,也别跟人起争执,挣了钱先顾着自己身子,不用总往家带这么多东西。”
“别光顾着说话,快吃鸡蛋,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曹红英把盛着鸡蛋的粗瓷碗往李爱国面前推了推,嗔怪道。
她又给几个小的也各分了一个,“你们也吃,跟着你哥沾光。”
鸡蛋的香气混着红糖的甜、水果糖的香,在不大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吃了鸡蛋,公社食堂里也该开饭了,李爱国和李爱富先端着搪瓷碗去了。
曹红英将糖果和红糖收起来,用一个篮子挂在了房梁上,这些好东西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用。
李爱国和李爱民来到公社大食堂的时候,食堂里的大锅灶烧得正旺,里面粥咕嘟嘟的冒泡。
“爱国回来了。”
“又精神不少啊。”
“看看,这身卡车司机的制服,真是帅气。”
一进食堂,社员们就纷纷跟李爱国打招呼,就连村里的小年轻也没半点嫉妒。
不说李爱国卡车司机的体面身份,单说他上次帮公社弄回那么多大粪,让地里的收成好了不少。
公社里就没人不念叨他的好。
社员们大多淳朴,谁真心对他们好,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棒子面粥里面,掺杂了野菜,吃起来倒是有点味道。
吃饱喝足,公社支书李大方也赶来了。
“爱国,到仓库里面来。”
除了李爱国外,李大方还喊了会计、李爱民、李德宝和几个公社领导。
公社仓库的破大门上难得挂着把铁锁,李大方用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
里面堆着十几个大麻袋,李爱国打开一袋,里面的山核桃个个饱满。
其余袋子里装着山枣、山蘑菇。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搪瓷盆,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闻着有股清甜的蜂蜜味,想必是山蜂蜜。
“爱国哥,今天就把这些东西拉走吧?”李德宝主动说道。
“这些山货肯定要带走,只是咱们是不是该先说好价格。”李爱国说着话,看向了李大方。
“这有什么好谈的,你到京城里面卖了,再把钱带回来就行了。”
“得宝,听爱国的!”李大方板起脸训斥了一句,转而对李爱国说,“爱国,都是自家人,有啥想法你直说。”
李爱国摸出烟散了一圈,然后自己也点了根:“叔,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要想把这山货生意做得长久,就该提前把价格啥的定下来。”
“是这个理。爱国,你说价吧,叔知道你不会让公社吃亏。”李大方笑着说。
他平日里是个厚道人,可一涉及公社的事,就变得狡猾起来了。
当然了,李爱国也不会占公社的便宜,直接说道:“这阵子我跑车,去了很多地方,也了解了各地山货的收购价,价格也所差异,但是不大。”
“山核桃的收购价是5毛钱,山枣是1毛钱,一等的山蜂蜜是1毛5,当然了,这些都是一等品的价格,要是级别低了的话,还得降价。”
话音刚落,负责扶贫的主任就皱起了眉:“爱国,我有个亲戚在京城当工厂领导,听他说鸽市上山核桃能卖到八毛钱一斤,你这收购价是不是太低了?”
这就是李爱国提前说价的原因,十根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凡是涉及钱的事情,肯定会有人眼红。
“啪!”李大方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冷着脸对扶贫主任说:“你也说是鸽市!你有本事现在把这些东西运到鸽市去卖?做不到就闭上嘴!”
扶贫主任本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人脉,没想到李大方会发这么大脾气,连忙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些年,也有山货贩子到李家庄公社来收货,李大方也清楚山货的价格。
李大方看向李爱国说道:“娃子,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来,这些东西称了重后,你带走,等卖掉了,再把钱带回来。”
“你放心吧,老叔。”
李爱国清楚李大方的性子,也知道他在李家庄公社的地位,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山货贸易。
十几个麻袋过了称,会计记下了各种山货的重量,李爱富和李德宝将麻袋扛到了卡车上。
李爱国又让人在上面铺上一层稻草,这才开着卡车,离开李家庄公社。
此时田地里已有社员开始忙碌,沤好的农家肥撒在地垄间,禾苗在风中轻轻摇曳,透着勃勃生机,想来明年定是个好收成。
车子开到秦家沟公社,李爱国按了两声喇叭。
一个半大的小子从小院里跑出来,是秦淮茹的堂弟,他喊道:“爱国哥,秦家大娘病得厉害,淮茹姐今天回不去了。”
秦淮茹家是秦家沟的大户,五个叔叔,十几个堂兄弟姐妹,李爱国也记不清这小子具体叫啥。
“你跟淮茹说一声,我先走了。”
他冲那小子喊了一句,一脚油门踩下,四不像呼啸着驶出了秦家沟。
待到了偏僻路段,李爱国停下车,爬上货斗,把所有山货都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发动车子,直奔京城而去。
....
第67章 贸易网络
回到京城轧钢厂卡车运输队,已经是下午了。
李爱国则趁着闲暇时间,到维修车间继续摆弄救援卡车,顺带着鼓捣突突炮。
现在炮身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炮弹了,这年月化肥比较紧缺。
好在野生维修专家有点门路,从吉春的化肥厂里买到了一大批肥田粉,这玩意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铵。
俗话说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更别说这现代工业产品化肥了。
做法也很简单,只是担心各位姥爷一不小心手搓出了大伊万,此处省略两百万字。
“爱国,这就是你做的炮弹?”
“乖乖,这炮弹个头可真不小!”
邢维修和那位野生维修专家看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先搓几个试试水,等炮管子做好了再正式试射。”李爱国摆了摆手,先按住了两人跃跃欲试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这炮弹的威力没个准数,真要是把维修车间给崩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忙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爱国记着凌晨要去鸽市找郭三的事,没多耽搁,早早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就撞见三大爷拎着一捆钢筋头子从外头进来,脚步急匆匆的。
“今天算是收到好东西了。”
“三大爷,这玩意哪里来的?”李爱国停下脚步打招呼。
“咳咳,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三大爷玳瑁眼镜框后面的小眼睛眨么眨么,冲李爱国笑了笑,转身就跑进了屋里了。
不用问,就知道是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这年月京城的人口越来越多,工程局兴建了不少房子。
有一些老房子影响了整体规划,或者是阻挡了道路,只能被推倒,里面有不少钢筋。
不过李爱国对三大爷能有如此灵通的消息,也感到有些吃惊。
要是放在后世,高低得是个破烂大王。
李爱国回了自己屋,热了两个馒头,又煮了碗棒子面粥,简单吃了顿。
见时间不早了,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一路熘达着,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环境和气息。
南铜锣巷附近生活还是很方便的,出门右手边就是供销社,拐弯直走就是大街。
周边大多是轧钢厂的工人住户,街道上往来的人,十有八九都穿着蓝黑相间的工装。
李爱国顺着街道往前骑,没多久就到了牛山家隔壁的小院子门口,伸手拨弄了两下院门上挂着的铃铛。
院子门打开了,郭三探头探脑的看看,见是李爱国,顿时乐了。
“爱国哥,山货搞来了?”
郭三看看自行车后座上没有东西,顿时感到有些奇怪。
“山货呢?”
李爱国笑道:“你觉得这光天化日的把山货带在身上,是不是想给公安同志冲业绩啊。”
“哎哟,你瞧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郭三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拉开院门,把李爱国让进了小院。
院子里是两进的院子,中间有两间厢房,后面还有一排屋子,看起来郭三祖上也是阔绰过的,现在却破破呼呼的。
李爱国给郭三递了根烟,问道:“老齐和大路呢?”
“这阵子他们联系那些老主顾们,整天在京城里面跑,早就累瘫了,明天凌晨还得出去,这会正睡觉,我去喊他们。”
郭三把李爱国迎进了厢房内。
屋子也破破呼呼的,书架上摆了不少解放前的老书,书页都黄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李爱国也是个爱学习的人,随手拿起一本明代的插图版金瓶梅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郭三就领着两个人回来了。
年纪稍大些的叫老齐,年轻点的是大路。
三人打小一块长大,向来是郭三出主意,老齐和大路动手办事。
老齐原名齐德胜,长得老,所以叫老齐,其实没比大路和郭三大几岁。
大路是跟着郭三最晚的,因为年龄还小,他们家是跑灾过来的,南方的,一到这儿他老娘就没了,就剩下他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