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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猎杀禾花雀
咕嘟...咕嘟....
黑铁锅里,野猪肉块子在滚锅里上下起伏,浓郁的香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曹红英拿根筷子插进肉块子里,见没有了血丝,捞出来放在搪瓷碗里。
等肉块子凉下来后,用菜刀切成小块,再切一个箩卜,放一些辣椒,放在锅里面小火慢炖。
炖了半个小时,曹红英才让哈喇子直流的老二喊李爱国和李大全吃饭。
这年月公社里养的猪只能卖给食品站,社员们想吃肉只能上山去猎野猪。
虽有老猎枪,野猪也不是好对付的,村子里为了狩到野猪,经常有人受伤。
这块野猪肉已经在房梁上挂半年了,本来打算过年招待客人。
现在儿子要出远门了,曹红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爱国夹了一筷子,野猪肉比较柴,还有点腥味,不过已经算是美味了。
李大全倒了两杯酒,破例给了李爱国一杯。
“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一声不吭跑到了京城,还拿到四十多块钱的工资了。”
曹红英偷笑,这当家的是嫉妒了,她担心李爱国开大车遇到那点思绪,瞬间消散了。
“爹,我错了。”李爱国赶紧认怂。
李大全没有说话,端起杯一饮而尽,五十多度的地瓜干,辣的他鼻子一紧,眼泪豆子都下来了。
“这酒真辣啊。”李大全掩饰似的擦了擦眼泪,指了指李爱国面前的酒杯。
李爱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差点被辣的流出泪水,李大全哈哈大笑:“这酒有劲儿吧,我自己酿的酒。”
李大全一笑,屋内的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李爱富吃一块野猪肉,舔一口大白兔奶糖,脸上乐开了花:“爹,我哥哥带回来的糖可真甜。”
曹红英想起那些大白兔奶糖,连忙站起身将剩下的奶糖装进篮子里,挂在了房梁上。
“这玩意贵,下次别带了。”李大全冲着李爱国说道。
“就这一次,老二他们搀糖很久了。”李爱国咬了口野猪肉,回了一声:“爹,我明儿想去公社把工分结了。”
“去吧,去吧,你以后不是公社里的人了,工分挂在那里太显眼了。”李大全点了点头,又倒了一杯酒。
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琐事。
一时间,屋内父慈子孝慈,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好是一副幸福家庭之景象。
吃完了晚饭,曹红英收拾了碗筷,本来打算帮李爱国缝衣服,推开偏房的门,见只有老二在屋里。
“你大哥呢?”
“大哥说了这次去京城,估计需要一阵子才能回来,他去打禾花雀了,晚上不回来住,睡农机站那边了。”老二正在翻腾李爱国带回来的报纸,抬起头回答。
“这孩子....”
曹红英叹口气,走过去将几件脏衣服拿出来,拎着棒槌到院子里,倒了点井水,加了几根皂角捶打了起来。
要说来到这个年代,李爱国最喜欢干的事情,那么非狩猎禾花雀莫属了。
拎着麻袋来到地垄上,李爱国侧起耳朵,听到有嘻嘻索索的动静,立刻抄起手电筒照过去。
正在啃食红薯的禾花雀被灯光晃了眼,丢掉红薯,扭头就朝着庄稼地里奔去。
李爱国也不着急动手,一直跟着禾花雀,一直等看到禾花雀来到洞口前,这才举起弹弓。
拉动。
放开。
“啪!”
禾花雀应声倒下,四只脚弹腾几下,便没了动静。
李爱国缓步走过去,拎起尾巴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这秋天的禾花雀正是肥美的时候。
一只禾花雀丢进麻袋里,这并不是李爱国真正的目的。
李爱国找来干草,划着火柴在洞口引燃,撩起衣服下巴扇风。
洞穴里很快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动静。
李爱国并没有守在这个洞口前。
禾花雀狡猾着呢,一个洞穴经常有两个洞口。
拿着手电照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的坷垃堆里又发现了一个洞口。
很快一个禾花雀探出脑袋,作为禾花雀里的智者,它很谨慎的左右看看,见没有动静,暗暗松口气。
它睡的正香,招谁惹谁了,竟然用烟雾攻击,没天理啊。
幸好遵循了老祖宗的教导,提前准备了逃生洞口,要不然这次肯定栽了。
禾花雀停顿了足足半分钟,确定安全后才冲着后面唧唧两声,它的那群兄弟姐妹全都跟了出来。
七八只禾花雀涌出洞穴,一边诅咒放烟的那小子,一边计划寻找新的洞穴。
“啪!”
领头的智者倒下了。
那些禾花雀吓坏了:“遭了,中计了,快逃啊。”
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李爱国左右开弓,飞速拉动弹弓。
啪啪啪....只是片刻功夫,七八只禾花雀全都躺板板了。
“今天真是大丰收啊....只可惜,没有功德值可以拿。”李爱国感觉自己想多了。
要是禾花雀也能贡献功德点,那捉一头装进笼子里,再找一只猫放在外面,那不就变成了刷钱的外挂吗?
禾花雀全装进袋子里,李爱国在洞口插了根棍子,明天让老二过来挖,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然后寻找下一只倒霉的禾花雀。
忙活到晚上十点多,袋子里装了三十多只禾花雀,李爱国这才收了手,扛起麻袋朝着农机站走去。
农村吃不到什么肉,李爱国能长得这么强壮,全靠着这些禾花雀了。
等明天让曹红英给料理了,带一些到京城慢慢吃。
李爱国身为拖拉机手,在农机站里有一间单独的宿舍。
休息一晚上,明天正好跟农机站的同事们道个别。
隔天一大早,李爱国跟农机站里的几个同事告了别。
又把自己的老伙计保养了一遍,委托给了陈拖拉机手,这才扛着麻袋,回到了家。
曹红英看到麻袋里的禾花雀,招呼老二,老三上前帮忙开肠破肚。
这么多禾花雀一时半会吃不完,用盐腌制后,晾晒到屋檐下,能吃到冬天。
“我用棍子标记好了,今天带上老三挖开,躲着点人。”李爱国叮嘱李爱富。
“知道了,哥。”李爱国最喜欢干这种活,把锄头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李爱国记挂着换工分和转粮食关系的事儿,跟曹红英说了一声,便一路来到了公社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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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算工分
李家庄公社大院以前是地主家的宅院,是公社里最漂亮的房子了,青砖垒砌,屋顶上铺了瓦片。
此时公社里的几个领导正在开会。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建大社,起大锅灶,支书,咱们公社也应该响应上级号召,把小社改成大社。”一个公社领导提议道。
另一个公社领导开口道:“大社建好,社员们要吃大锅饭,咱们公社家底薄,就那么点粮食,吃完了不得喝西北风?”
“你这是悲观主义,县里面的文书可是说了,大包干劲,集体力量大无边!”
“干劲再大也得填饱肚子吧,咱们公社里那帮大肚汉,要不了几天就得把粮食给你霍霍光了。”
眼看两人争执起来,会计站起身打圆场:“都别吵吵了,咱们听听支书的意见。”
几人扭头朝着支书看去。
公社支书李大方这会披着褂子蹲在板凳上,烟袋锅子嘬的火星直冒,眉头拧成了川字。
看到几人等着自己拿主意,李大方敲了敲烟袋锅子:“办,人家建大社,咱也建!”
李爱国站在外面听了好一阵子,见会议结束了,才在门上敲了敲。
“爱国来了啊,晚上还学习吗?我肚子疼,能请假吗?”一个公社领导捂着肚子跑了。
“我家晾晒的衣服忘记收了,得赶紧回去了。”另一个领导也转身跑了。
李爱国抬头看看天空中的太阳,陷入了沉默中。
李大方看到是李爱国来了,眉头松开来,笑道:“爱国,听你爹说你考上了卡车司机,他还不高兴,他啊,这辈子就认为种地最好,对了,你什么时间走?”
“是啊,进城当卡车司机,也一样是为建设新社会做贡献嘛,城里面工位很紧张,要抓紧时间走。”会计也在旁边附和。
李爱国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老叔,这次来我想着把粮食关系转了,把工分结了。”
“这个好办,老王,你赶紧给娃子办了。”李大方拍拍桌子。
粮食关系只要出具手续和介绍信就可以了,工分却要翻几年的账本。
几个账本子摆在桌子上,会计拿起算盘噼里啪啦起来。
李爱国最开始的时候是普通社员,能拿到十工分,后来当了拖拉机手,工分涨到了十五,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也攒了三百多工分。
原本李爱国打算将工分全都换成钱,想了下,看着李大方问道:“老叔,听说咱们这里要建大社了?”
“是啊,过几天就会公布出去,以后家家户户都要吃大锅饭。”李大方一边数钱,一边回道。
“老叔,这大锅饭不是白吃的吧?”
李大方抬起头,有些诧异的说道:“你还懂这些。”
“听说过一点,不是很清楚,老叔,您给我讲讲。”
见李爱国关心这事儿,李大方拎起烟袋锅子嘬两口说道:“确实是人人都能吃大锅饭,只是得按人头刨工分,到了年底算账,要是工分不够,得写下欠条。”
难怪有人说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
“那我这三百五十工分不取了,都留给家里吧。”李爱国盘算了一下,按照工分规定,李大全,李大富能拿满工分。
曹红英是女同志只能拿五工分,李爱富也是五工分,小一点的李爱民和李爱国强,都拿不到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