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给自己五个指标,她前些日子也不至于被家长逼成那样啊!
想到自己这些天跑来跑去,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求不到入学指标。
结果呢,他们张平安都搞定轧钢厂了,区里居然能给她整整五个入学指标,王主任就怀疑人生!
张平安却对牛副主任这个做法不感到意外。
他还记得鲁迅先生的开窗理论。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主任多次来求入学指标,可因为各个辖区都需要指标,因为学校教室已经坐满了学生,区里便不能开先例给插班指标。
而今天,张嘴就要办学校的王主任,就像是逼着区里拿大笔资金出来,对区里来说,这事儿比入学指标难的多了!
牛副区长为了省钱,当然选择给更容易达到的插班指标。
让牛副区长没想到的是,王主任拒绝了他。
“不,牛副区长。这五个指标我们街道办不用。”
王主任咬牙,既然轧钢厂那边已经被张平安做通了工作,那么办学校的事儿就不能止步于此!
是让五个孩子上学,还是让整个辖区的孩子都有学上,王主任拎得清!
“区里没钱。”牛副区长叹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办学校能让更多孩子上学!可你在区里工作也有几年了,区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如果给了你们办学指标,其他辖区肯定也要有!
到时候,各个都来要求办学,你觉得区里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王翠花同志,我知道基层工作很困难,我知道群众压力很大!可你这个办学指标无论如何区里也不能给!”
“牛副区长,那如果我们只要办学指标呢?”
第145章 据理力争!
“牛副区长,我知道区里的困难,所以我们只要办学指标和建校所需地,不用区里出一分钱!”
王主任也不跟牛副区长打马虎眼,直接像张平安上次给他们放炸弹一样,告诉领导,她们街道办不要钱!
牛副区长捏着鼻梁的手一松,差点儿戳自己眼睛里!
他看向王主任,干巴巴地呵呵两声。
“别开玩笑了王主任。你们街道办那点儿钱不够……”
就他们那俩厂这俩月的收入,连一间教室都弄不起来好吗?
“牛副区长,您不知道,我们找到了解决办学难的办法……”
王主任坐在副区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把联合办学的事儿给牛副区长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是这么回事。经过协商,办学所需资金由轧钢厂负责,到时候入学指标优先轧钢厂子弟就行。
而区里只需要给我们办学指标,并在我们街道办申请用地的文件上签字,学校就能开始动工。”
牛副区长这次是真的惊了!
王主任来狮子大张口说要办学校已经让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去找轧钢厂空手套白狼?!
还跟他说,只要给个指标,只要在批地这块签字就行?!
这俩这么重要的事儿,在交道口街道办这些人眼里,这么简单的吗?!
这件事需要吐槽批评的地方太多,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牛副区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站起来,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把茶缸放回桌面,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向王主任和张平安。
直觉告诉他,这么大胆且没谱的事儿,十有八九还是这个张平安所为!
“张平安同志,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想出让工厂出钱建校这样的事情。”
牛副区长一脸严肃,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有责任负责孩子的未来。把社会责任转嫁给工厂,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且,不管是国营大厂还是私营厂,我们作为政府部门,都没有权利逼迫他们出钱办学校!
张平安,你这个行为知道会给区里闯下多大的祸吗?”
在牛副区长看来,轧钢厂领导除非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同意办学校!
毕竟,谁会闲得有钱没处花,来做这需要不断付出,却看不到收益的事情?
如果能让工厂和企业单位自己建校负责孩子们教育问题,他们早就做了!
之所以明知道学校不够,学位不够,政府也没有给这些企业单位办学资格。
一是因为教育是容不得丝毫偏差的重中之重。
二就是因为他们的主义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逼迫企业承担无需他们承担的责任!
王主任看牛副区长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忍不住护犊子道:
“牛副区长。这事儿您想得太严重了,解放前没人逼迫不也有一堆私人办的学堂……”
听到这话,牛副区长脸色一黑,皱眉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自觉失言,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你也是从混乱年代过来的人,又在区里工作做基层工作这么多年,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没有放开私人建校的原因吗?”
王主任没有说话,张平安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牛副区长的意思。
在建国之前,华夏大部分学堂都是私人成立。不可否认,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慈善行为。
但也同样的,让相当一部分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了这个漏洞。
比如那些教会学校和所谓的满洲里日办学校,
他们教出来的孩子,一口一个哈哈利亚,口口声声上蒂阿门,张嘴闭嘴共荣东亚从根上就被种下了坏水!
新Z国成立后为了纠正这些孩子的三观和心态,国家费了多少心力?
从他们身上足以让人看明白,教育会给孩子们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
所以为了确保正确性,国家严格控制建校问题,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可同样的,严禁私人开办学校之后,带来的是更多的教育资源不足。
也不是没人想到过让那些资本家出钱替国家办公立学校……
可是,研究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和强盗没有区别!
现在,看到王主任和张平安居然让轧钢厂出所有的钱和他们街道办“联合”办校,牛副区长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头!
他生怕是王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压迫辖区内的轧钢厂承接了办校资金的问题!
“牛副区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们了。”
张平安立马开口喊冤,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逼迫行为!
“您也说了,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他们和我们街道办可不是从属关系……”
张平安表示,人家轧钢厂厂长的官说不定比他们王主任都大,他们一个小小的街道办怎么可能逼迫得了他们?
“联合建校这事儿。是他们看到好处之后,自觉自愿来做的。”
牛副区长一皱眉,实在不明白出资办公立学校对他们轧钢厂能有什么好处。
张平安当然不能说是轧钢厂领导为了个人利益,想要竞争一把手的位置公器私用,他略一思索,便给出了几个伟光正的说法。
“首先,我们主任刚才说了,我们辖区内他们轧钢厂的工人很多。
办校之后,他们的工人子弟有学上,工人工作更有积极性,对轧钢厂来说是积极向上的好事。
再有一点,工人子弟十有八九还是要进他们轧钢厂。
他们现在出钱给他们自己的工厂培养有文化高素质的工人的同时,那些学生长大进了厂也会对轧钢厂更有归属感,他们何乐而不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学校明面上归为国有,事实上还是属于他们轧钢厂的?”
听到张平安的话,再想到刚才王主任说轧钢厂要求入学优先轧钢厂子弟,牛副区长立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这么做,万一他们辖区还有剩下的孩子没办法入学,这事儿会不会成为一种特权?
“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形成另一种阶级划分
?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入学问题激化群众矛盾?这一切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牛副区长忧心忡忡,张平安却只问他:“牛副区长,我想请问,对于你们来说,到底是所谓的公平公正更重要,还是更多人接受教育更重要?”
牛副区长一愣,一时之间没明白张平安的意思。
张平安指了指窗外,告诉牛副区长,只他们街道办九岁以上十二岁以下没有上学的孩子已经有将近一百五十个——
就这还只是家长去街道办问过登记过的数量。
“如果从七岁以上入学来说,那么我们街道辖区,起码有五百个孩子没有学上。”
“咱们今儿先不说这个学校能收完辖区所有孩子,不可能造成群众矛盾!
就算这事儿他真的出现了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孩子去不了学校!我想问您,对您来说,是这一两个孩子所谓的公平更重要,还是所有孩子的入学机会更重要?”
牛副区长再次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想到张平安刚才说的数字,他摇摇头,表示如果建校应该都能收下,这事儿先不提。
“我们现在考虑下一个问题——你们这样花国有企业的钱办学校,算不算咱们区政府薅国家羊毛?
办校是长期投资,你们怎么保证轧钢厂愿意稳定付钱出来?”
牛副区长其实已经动摇,但是心里又多少还有些疑虑,便干脆直接找张平安问清楚。
看到牛副区长坐到了沙发上,双手交叉严肃提问的样子,张平安就知道,办学指标这事儿基本稳了。
他们这位区长现在担心的是后期资金和舆论压力……
不过这个张平安可以理解,不管到了什么时候。
唾沫星子都是能压死人的,其他事儿他们今天和聂副厂长也说好了。
他坐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沉吟片刻问了牛副区长一个问题:“牛副区长,您认为GS合营算不算上面在薅qz羊毛?”
“张平安!”王主任面色一变,脸都白了!
这话要传出去,安子说不定就不能转正了!
张平安却不怕WZ狱——这是五五年,又不是某些年,怕个毛!
牛副区长抬手,让王主任不用大惊小怪。
从公私合营推行之后,他们听到的各种言论多了去了,要一一计较的话,半个四九城都得提溜一遍。
普通群众和基层不了解上面的苦心,会有疑问很正常。
“这不一样,公私合营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