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复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敬德,转而努嘴示意那头的病房,“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抗下来这件事,真就算过去了?!”
“在毒品调查科干这么多年,那些贩毒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你应该比我还更了解。”
“你能担保确定,他们不会动你的家人么?”
“你不死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安心,你死了你儿子女儿、你老母怎么办?”
吴复生两手一摊,“总不能指望着泰利帮你养吧。”
“再者,你儿子阳仔可是很崇拜你的,这要是知道爸爸是个毒贩,我估计他会信仰崩塌。”
冯敬德低下头,看着地板没有出声。
“我觉得,不如你转做污点证人,把背后的人全部都抖出来?”
“只要将他们连根拔起,那什么事都没有,你也可以少判几年,还可以早点出来尽孝。”
“再者,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我会帮你申请最专业的律师给你辩护。
还会帮忙向社会福利署申请对你儿女、老母进行后续的福利关照。”
吴复生抓着冯敬德的软肋,快速打出亲情牌,“你说的很对,错就是错,但有机会的话何不给自己、给家人一个机会?”
说到最后。
他压低嗓音,“再者,你是个资深的警长,应该清楚他们非法获得的那些财产,不可能尽数被彻查出来的。”
冯敬德有些错愕,怔怔的看着吴复生好久,“吴Sir,我忽然发现,你真的跟那些上司都不一样。”
吴复生笑了笑,“当差案子要办,但有时候也可以考虑下办案手段的影响,对走错路的伙计,适当人文关照嘛。”
旁侧。
泰利感激的看了吴复生一眼,抓住冯敬德的手,立刻劝说道,“德叔,吴Sir给机会,你要抓住啊!”
虽然他很不满冯敬德贩毒,但私人情感在这里,他还是希望冯敬德有机会拿得最好的结果。
“是啊德叔,吴Sir真的很给机会了!”方信友也跟着劝说起来。
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的偶像吴复生,在发光。
吴复生接过卷宗递给冯敬德,“我觉得只有把贩毒团伙解决了,你在你儿子面前,也就坏的没有那么彻底了,你觉得呢?!”
“原生家庭本就是对孩子有很大的伤害,如果你现在又不做好榜样,我觉得儿女都会被你影响。”
心理学吴复生本就精通,外加上冯敬德还算没有黑到彻底,很好攻破他的内心防线。
“好。”
冯敬德终于是点点头,“我配合你们。”
他接过卷宗,翻开看了看鬼佬马库斯的照片,“对,跟我对接的鬼佬,就是他们这个团伙。”
“有什么需要的,我都配合你们,我帮我的上司黄明克做事。”
吴复生点点头,“阿展,对他进行系统性的询问。”
说吧。
吴复生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吴Sir。”
冯敬德叫住了吴复生,深呼吸一口弯腰冲吴复生鞠躬,“谢谢你。”
他表情诚恳,郑重道,“谢谢你在儿女、老母面前,给我体面。”
“多谢噻。”
第319章 这个就叫专业
“不用谢。”
“谢谢我的话,还不如谢谢你自己。”
吴复生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背影。
冯敬德身体一怔,用力的点点头,“吴Sir,你是个好警察。”
方信友眼神中带着光亮望着吴复生的背影。
他不由攥拳暗自落定决心,一定要向自己的偶像看齐。
原来。
当差审讯犯人的时候,不一定都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完全可以跟吴Sir这样食脑的嘛。
何文展翻开记录本,捏着签字笔看着冯敬德。
随着冯敬德开口,他开始详细记录。
冯敬德知无不言,把自己负责的项目全部都说了出来。
旁侧。
方信友、泰利两人各自叼着烟,表情变化不定的听着。
冯敬德越往下讲,他们越听得心惊。
真没想到。
一向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无比清高的黄明克,竟然才是真正彻头彻尾的大拆家。
黄明克这位大拆家,直接对接美利坚大毒枭马斯库。
他利用职务便利对冯敬德非常了解,等冯敬德私人生活情况发生剧变陷入窘境。
他立刻乘虚而入,很快就掌控冯敬德,让他成为自己的白手套,专门对接潮州雄。
丧标、林国扬只是潮州雄这层的客户关系而已。
除此以外。
马斯库那头还对接着东星那些粉仔的业务。
只不过。
这一块不归冯敬德来对接,他也是偶然中才知道这些东西的。
“东星粉仔,这句话真一点都没说错啊。”
吴复生看过口供以后,喃喃自语一声,“还真是任何跟白粉搭边的业务,都有他们东星掺一脚的份。”
车子停下。
冯敬德带着儿子、女儿上楼,几人在楼下等着。
没多久。
冯敬德拿着一个本子走下来,递给吴复生,“这是我自己记下来的账簿。”
“每次帮黄明克去跟马斯库交易,每一笔交易我都全部记得非常清楚。”
“我觉得,顺着这上面的证据,可以对他开展调查。”
看得出来。
冯敬德非常珍惜吴复生给的这个机会。
他都非常主动配合,最大化的立功做污点证人,争取从轻判罚。
“很好。”
吴复生满意点头,拿过账簿快速翻动。
看来。
他们这些每个贪污受贿的人,都有习惯做账的习惯。
吴复生先前经手的案子里,就有好几个都是这样的。
大家都很机警,知道提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黄明克自己的资金怎么运作的,这我也就有些不得而知了。”
冯敬德再度点上烟,鼻孔里喷出烟雾,“他非常的警惕,没有真正信任过我,知道我需要钱离不开他。”
“所以,我只是负责中间接头人的角色,脏活累活全部都交给我。”
“至于再具体一点的,其实我也知道的很少。”
他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老警长,自然知道警队的那一套。
抓人是要证据的。
单单只是自己手里记录的这些账簿,就定论黄明克是黑警,自然不现实。
除非黄明克的巨额来路不明的财富找得到在哪里,可以跟账簿对得上。
吴复生叼着烟,眯眼翻动着账簿,快速浏览,并没有接话。
好一会。
吴复生把账簿合了起来,若有所思。
“呼...”
冯敬德深呼吸一口,抬脚重重的碾了碾烟蒂,把双手伸出来。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能立多大的功劳,全靠吴Sir后续调查了。”
他清楚。
自己的这些可以给吴复生提供方向,自己立功表现的大小如何,全靠吴复生的后续。
旁侧。
泰利有些不忍亲自逮捕自己的师傅,看了眼方信友,转身过去背对着他们。
方信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掏出来手铐,准备锁住冯敬德。
“干什么?!”
吴复生看着这一幕,出声阻止道,“扑街,只是交出了一个账簿,我报告写烂顶天了也就那么点立功表现。”
“现在抓了冯警长,他怎么在接下来的调查继续立功表现?”‘
“怎么,你们都不希望冯警长继续立功?!”
立刻。
他们三人三双眼,全部都锁定在吴复生的身上。
方信友第一时间收起了手铐,看着自己的偶像。
泰利听得一激灵,立刻转身过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吴复生。
冯敬德整个人的呼吸此刻都急促了不少。
他下意识的抓着吴复生的手,语气激动,“吴Sir,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