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陈，昨晚在伯恩斯坦套房里睡得怎样？”
他看了一眼叶卡捷琳娜，开玩笑道：“床够大够软吧？”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聊八卦吗？”
陈平淡定地用叉子叉起一块慕斯放进嘴里。
见他嘴边沾着奶油，叶卡捷琳娜贴心地用餐巾帮他擦拭。
“陈，稍后你可能面对大家的集体质询，问题会比较尖锐，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路易收起轻松的表情，“他们不会轻易被你说服的。”
“我有数。”
“与会者中的大部分你昨晚已经见过，只是碍于场合原因，他们当时不方便说太多，但今天就没这些顾虑了。”
“路易，你是会议的发起者之一，我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能给灵境带来多少筹码？”
陈平轻轻地咬了一口叶卡捷琳娜帮他剥好的虾肉，松露的芬芳和波士顿龙虾的香甜糅合在一起，再搭配上一点点芥末和酱油，多层次风味在他的味蕾上绽放。
见他吃得开心，叶卡捷琳娜也跟着高兴起来。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陈平敲了敲桌子，“我在米兰列出的清单你们应该都看过了。”
听到这，路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陈平说的没错，那份原本只在领先财富基金内部流传的“做空清单”早已被他们获悉。
起初他们还因为这份清单掀起不小的波澜，尤其是那几家被灵境资本“重点关照”的银行股。
“我的确看过，至于筹码，你大可放心。”
路易颇为自信，“只要你是对的，只要你能带我们一起赚钱，我们会尽力帮你获取筹码。”
“尽力？”
“是的，尽力。”他解释道，“你也知道，做空欧元和市值规模巨大的银行股并不容易。”
“别的不说，就拿你清单里市值排名中游的渣打银行举例，其流通股市值就达到了一百多亿英镑，汇丰控股、巴克莱银行、兴业银行、瑞士信贷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陈，你的胆子太大了，就算是次贷危机爆发时，也没人敢掀银行的桌子。”
“所以我能在半年内赚到数十亿美元。”
陈平不以为然，“你们害怕，是因为你们看不到隐藏在这些银行背后的危机。”
“欧债？”路易眉关紧锁，“我知道很多银行的资产配置里都有欧债，但就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似乎没那么严重吧？”
“当然了，我承认欧债危机的蔓延会打压银行股，可是自今年年初以来，银行板块距离高点已经回撤20%了，还剩多少泡沫呢？”
“哪怕有下跌空间，只要多头死撑着，做空的收益也不大吧？风险还高。”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陈平反问。
“我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我们认为您应当把重心放在欧元上。”路易回答，“尽管欧元的拆借利率居高不下，但筹码的获取成本和持有成本比银行股低多了。”
这是实话。
欧盟再怎么三令五申，也管不住一些银行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刺欧盟，把欧元借给空头。
资本哪有良心。
别说卖国，只要有钱赚，它们甚至敢卖它们上吊用的绳索！
“虽说欧元筹码获取比较容易，但我还是得提醒您，欧元的盘子很大，做空欧元的难度不见得比做空美元低多少，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关键的时刻。”
“我们的分析师评估，灵境若想击穿多头构建的重重防线，至少要砸2000亿欧元！”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见多识广的叶卡捷琳娜也倒吸一口凉气。
2000亿欧元！
去年俄国全年GDP也才1.3万亿欧元！
这是要直接拿出1/6个俄国吗？要不要这么夸张？
“2000亿欧元还是保守估计。”路易轻叹，“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欧洲央行已下令死守欧美（EUR/USD）1.40关口。”
“我们在筹集资金的时候，多头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应战，所以我才说尽力而为。”
“没人敢保证市场上有那么多欧元借给您。”
“无妨，你们拿不出那么多筹码，有人能拿出来。”
陈平的话勾起了路易的好奇，他问道：
“谁？”
“我们这些人，最多包括米兰那个领先财富基金，已经是您能争取到最大的潜在伙伴群体了吧？”
“这是灵境的机密，同时也是我的底牌，恕我无可奉告。”
陈平缄口不言，“我能说的稍后我会在闭门会议上公布出来。”
路易无奈，只好暂停追问。
……
正午，索邦大学，皮埃尔与玛丽·居里建筑群。
它是为了纪念大名鼎鼎的“化学模范夫妻”、诺贝尔奖获得者居里夫妇建造的校区。
此时此刻，这里迎来了一批足以撼动整个欧洲的金融家。
《欧洲经济安全研讨会》在此召开。
说是关乎“欧洲经济安全”，实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金融版《慕尼黑会议》。
不对，举办地在巴黎，应该叫《巴黎和会》。
叫什么都无所谓，只需知道寡头巨鳄们即将讨论怎么做空欧洲就行。
巴黎是欧盟的中心城市之一，同时法国也是最坚定的欧元多头。
在法国的骄傲、巴黎的学术圣地举办“空头大会”，简直是骑在多头脖子上拉屎！
会议的主要发起者，巴黎荷兰公司曾提议去柏林，因为德国偏向弱欧元，那里的环境肯定比巴黎好，可惜陈平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的理由非常简单，空头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在巴黎向多头宣战，能彻底激化双方的矛盾，吸引更多的国际资本加入空头联盟。
没错，陈平从未想过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打爆欧元。
哪怕是索罗斯这种超级空头，也只是金融战的发起者，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后续加入的国际资本，或者说国际热钱。
热钱热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既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
优点在于，只要进展得顺利，国际热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举击溃对手，这会给发起者带来极大的助力！
至于缺点……
倘若进展不顺，热钱很容易出逃、甚至背刺！
关键在“势”。
这里的“势”既是“大势”，也是“趋势”。
例如欧元在这段时间属于震荡行情，要想让欧元往下跌，砸穿多头的支撑位，就必须让市场达成“欧元仍将走弱”的共识。
无论是欧元还是美元，亦或是英镑、日元什么的，只要是主权货币，它们的价值就只跟一件事挂钩——
持有者的信心。
一旦持有者信心不足，他们对本国未来不看好，那么财富就会通过货币兑换转移到经济环境更好的国家和地区。
陈平和空头们要做的，就是让欧洲的资本不看好欧洲。
“这帮该死的吸血鬼，他们怎么敢来索邦大学的？！”
“对！把他们赶出去！”
“决不能让学术圣地被这群投机客玷污！”
“校长呢？我们要向校长举报！”
法国的学生们政治光谱偏左，他们厌恶金融资本，反感一切不事生产只会掠夺的投机客。
在这些大学生看来，法国经济环境糟糕都怪这些做空股市和汇市的坏蛋。
要不是他们，国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于是，在有心之人的煽动性，大量学生将举行《欧洲经济安全研讨会》的礼堂蹭蹭封锁，不许参会的人进去。
校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显然，学生们的行动得到了校方的默许。
陈平和路易是最后一批赶到的，看到这一幕，路易的脸色很难看。
“这群大学生脑子坏掉了吗？为什么要给人当枪使？”
“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吧，这次必须保密！”
最后这句话多少有点埋怨陈平的意思。
因为公开举行会议是他拍板的，若非陈平力排众议，他们也不会被学生堵在这丢脸。
“不必，这是多头的下马威，我们必须回击。”
陈平早就料到会出现意外。
“怎么回击？”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在叶卡捷琳娜的陪同下、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陈平大步向前，走到礼堂的门口，转身看向所有学生。
“各位同学，我就是你们痛恨、辱骂的投机客、吸血鬼，同时我也是这场‘空头大会’的发起者，我的名字叫陈平，来自华夏，今年20岁，与你们同龄。”
此话一出，嘈杂、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学生们瞪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另外，我还是一名大学生，在空闲时间，我也会看日本动漫、好莱坞电影。”
“我有许多朋友，他们经常邀请我参加各种Party，我喜欢踢球，高中时我曾是我们校队的主力前锋，那时的我一度幻想自己能带队踢进世界杯，结果……”
陈平双手一摊。
“你们知道的。”
“哈哈哈……”
抗议的大学生们绷不住了。
如果说举白旗是经典的乳法梗，那么足球绝对是东大人尽皆知的“国耻”了。
第224章 空头联盟？正义联盟！
“我讲这些并不是什么废话，这是我作为一个大学生的日常生活，我和你们是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