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欧元多头站稳114,那么118就很难防守了。
118号往上,只剩123这最后一道防线。
三井在欧日上的空单成本价大约是115,倘若多头一路势如破竹上触123,那他们的头寸至少得亏1.2万亿円,折合130亿欧元!
如此巨大的损失几乎抵得上住友银行半年的利润了,松下明夫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等!”
半晌后,他说出了一个让长谷川阳难以置信的词语。
“等???”
“等什么?”
“再等下去,114防线就要拱手相让了!”
长谷川阳生怕松下明夫没听懂,又解释道:“114附近有大量止损盘,您应该知道,我国的散户基本在这附近建仓,散户的抗风险能力极差,无法承受剧烈的波动。”
“如果我们不守住114关口,哪怕欧洲人只是插根针,也会给空头阵营带来巨大的损失,从而削弱我们的力量。”
“别急,欧洲人的敌人不止我们一个,就算真像你所说,他们将大部分资金都转移到欧日上,你觉得美元多头还坐得住吗?”
越到关键时刻,松下明夫就越冷静。
他只用很短的时间便看清了此时的局势。
欧元的空头主力在哪?
在欧日吗?
当然不是!
做空欧元的,绝大多数都是美元多头!
“等欧美动了,我们再动,合力迎战欧元多头!”
……
同一时间,伦敦、金融城。
陈平正在指挥万里之外的灵境资本交易员。
“这一次多头的主战场似乎是欧日。”
分析师李弘昌如此评价道。
“不完全是,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欧洲人恐怕要声东击西。”
陈平的语气非常平静。
“声东击西?您是说——”
“你看,日本根本没怎么防守,欧日马上就碰到114了。”
“他们为什么不防守?114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吧?”
“因为日本人在等我们先动手。”陈平笑道,“我们不动,他们就不动。”
“日本人清楚地认识到,我们才是欧元最大的敌人,所以多头没理由把资金浪费在欧日上。”
“好像是这个道理。”
陈渐平若有所思,“那我们……我觉得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日本人!”
“是这个理,所以我们也等。”
陈平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欧美的形势比欧日强得多,看谁先急!”
第261章 操纵日元的大手,死道友不死贫道
看得出来,欧洲人很急,急于找回场子。
但是,欧美被各方势力押注,今天又恰逢大跌,观望已久的空头纷纷下场,哪怕欧元多头有心反击,也很难立刻扭转颓势。
不过,这波强势拉升已经把欧元/美元抬高了1个百分点,还是卓有成效的。
陈平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并未让灵境的操盘手加仓欧美空单。
从持仓数据看,灵境的欧元/美元空头头寸建仓价仍然维持在1.44-1.45之间,初始成本为1.42,期间做过很多次T,这才把成本降了下来(空单建仓价高代表成本低)。
“您是打算作壁上观,等日元战场先出结果?”
骇客迟疑道,“Boss,以我过往的经验看,日本人未必会如您所愿。”
“哦?怎么说。”
陈平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少,所以他很好奇骇客的见解。
“我先说一下我的情况,之前我跟您说,我曾在数家金融机构工作过,其中就有DMM证券(DMM Securities)。”
“DMM是一家日本外汇零售商巨头,三年前,这家公司来美国拓展业务,我曾在其美国分部工作过9个月,并结识了许多日本朋友。”
“DMM在美国的主要业务是对赌日元货币对,比如美元/日元、欧元/日元、英镑/日元等,公司最高向客户开放500倍杠杆,在那9个月时间里,我亲眼目睹他们是如何操纵日元汇率的。”
“等一下,你是说,对赌?”
陈平有些惊讶。
对赌模式在外汇零售商中并不少见。
打个比方,如果将零售商比作赌场,那么在赌场里参与交易的散户就是赌客。
除了正常抽水,平台还会亲自下场和客户对赌。
客户开1手欧元/日元多单,那么平台就会在市场上开1手对应的欧元/日元空单,客户盈利,则平台亏损;客户亏损,则平台盈利。
这种不把客户的仓单打进市场、反而开反手单的行为,就是对赌。
平台赌客户输,输了他们不仅能赚手续费,还能赚客户的保证金。
目前绝大多数外汇零售商,其实都是做对赌的。
为啥?
因为对赌赚钱啊!
准确来说,散户的胜率太低了,99%的散户撑不过3年,爆仓是常态。
换而言之,只要跟散户反着来,赚钱就非常容易。
请问这么好的赚钱路子,谁不想干?
那些老老实实不和客户对赌的平台,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
人家对赌平台敢给客户开几百倍杠杆、少收甚至不收手续费,你一个常规平台敢吗?
加杠杆意味着扩大风险敞口,万一出现黑天鹅,例如瑞郎事件,你辛辛苦苦赚了十几年的手续费,还不够赔的!
反观对赌平台,如果遭遇了同样的问题,虽然也要赔很多钱,但人家前面赚得多啊!
越老实的人越发不了财,这是至理名言。
有人可能会问,平台下场对赌,难道监管不管吗?
确实不管,因为监管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可能以前监管是不允许平台这么干的,但奈何他们给的太多了。
反正到后来,各国金融监管机构都默许了这种经营模式。
陈平真正感到困惑的是,一般来说,只有本国的金融机构允许零售商参与对赌,日本监管允许日本零售商对赌不稀奇,但美国监管放日本零售商进来和美国人对赌,这就很稀奇了。
难不成,DMM给得太多了?
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合理。
“是的,对赌,我知道您的困惑是什么,当时我也有过相同的疑问,但我的同事告诉我,公司已经跟CFTC这些机构打点过了,他们是合法经营。”
骇客解释道。
果然!
监管这种东西,能做到基本的公平公正就不错了,大多数监管都是谁给的钱多,谁就有理。
“你继续说,日本零售商是怎么操纵日元汇率的?”
这个说法还真是陈平第一次听到,他对日本零售商的运作模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好的。”骇客顿了顿,道:“首先我要介绍一个机制,这个机制叫‘波动上限’,或者叫‘日内波动上限’,因为散户大多是日内高频交易者,所以上述策略主要针对这个群体。”
“什么是波动上限呢?就是零售商和做市商勾结,将某个货币对的波动维持在一定范围内,这个范围的最低点到最高点,就是波动上限。”
“日元是一种主流法币,流通量很大,理论上是不可能被零售商这种小规模的金融机构操纵的,我相信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但我要说,这是错的。”
“零售商和做市商单拎出来确实不够看,可如果它们结盟、相互通气,这就很可怕了。”
外汇零售商是市场的重要参与者,根据专业统计机构调查,外汇零售商占市场交易总额的30%多,有的币种甚至能达到40%以上!
没错,说的就是日元!
为什么零售商行业如此火爆?
撇开灰色贸易、转移资产这些不谈,货币黑市本身就是行业的早期形态。
之前提到,货币汇率有好几种,有银行汇率、进出口商汇率以及黑市汇率。
银行汇率虽然被钦定为“官方汇率”,但它在很多时候无法代表市场,市场的很多外汇交易也不走银行渠道。
因此,相较于银行汇率,普通人更关心黑市汇率。
在线下,外汇黑市由形形色色的个人提供报价,有的人迫切抛售本币资产,那么他的报价就会比较低;
相反,假如有外国人急着换钱,那么他可能容忍较高的汇率。
在一次次交易撮合下,最终形成黑市汇率。
而电子黑市,其实就是零售商。
不过要说明的是,并非所有的零售商参与者都是奔着换汇去的,有换汇需求的人终究是少数,市场里更多的其实是投机客,这跟期市、股市没什么区别。
那些天天交易原油、黑色金属、大宗商品的人,他们真的有实物需求吗?
那些热衷于打板的散户,他们真的打算长期持有吗?
当然不是。
说白了,就是赌。
假如骇客所言不虚,那日元汇率的确有可能被零售商集体操纵。
毕竟平台能在后台看到客户的交易数据,但客户看不到平台的数据。
这就跟开盲盒一样,卖家睁眼塞进去,然后买家闭眼买,傻子也知道谁能赢。
“一般在大行情来临前,零售商会进行密集的信息交换,计算什么价位能拉爆散户,然后他们就会集中压单撤单,轻而易举地吃掉客户的保证金。”
骇客道,“这很常见,DMM就是这么干的。”
“我有个问题。”陈平插嘴道,“了结仓单得有头寸吧?行情走得那么快,零售商来得及开仓吗?”
“大型零售商的客户都是成百上千万的,这么多人集中交易,哪怕他们有强大的计算机分配订单,恐怕也做不到一一对应吧?”
这是陈平一直以来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