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克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做以太坊公链,做智能合约,做生态开发,我们比任何做空机构都更了解这个产品!”
“我们有技术优势,有生态优势,有链上数据的透明度优势,难道这些只能用来被动地防守吗?难道我们只能看着对方进攻,然后花钱护盘吗?就没有什么主动出击的手段?”
维塔利克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思考。
确实,整个会议从开场到现在,所有人都默认采取守势,默认VR只能花钱买单来对抗空头的卖单,这是一种非常传统、非常被动的思路。
就在这时,陈平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会议桌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英国人。
“亚当。”陈平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几分重视,“你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我知道你一直在听,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众人都转头看向亚当·贝克。
大家都只以为亚当是一个普通的密码学家,是陈平请来的高级技术顾问。
除了陈平和维塔利克之外,并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英国人,就是那位创造了比特币、改变了整个金融世界的传奇人物——中本聪!
中本聪抬起头,回答道:“我一直在思考昨晚孙先生提出的那个方案。”
孙晨雨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的方案?”
中本聪点了点头:“是的,昨晚你针对TOM等山寨币实施的限仓和提高资金费率政策,我认为是一次非常漂亮的反击!”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思考:“自从昨天TOM的限仓政策出台之后,我一直在观测统计数据。”
“在政策刚出台的头几个小时,有不少人抗议和投诉,但当散户们发现这个政策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们免受庄家收割之后,口碑就开始反转了。”
“山寨币市场的活跃度不仅没有因为限仓而下降,反而因为风险降低了而吸引了更多资金进入,既然这个手段在山寨币上被证明是有效的,那我建议可以在以太坊和比特币上复刻类似的方案!”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常鹏和徐明鑫面面相觑。
中本聪的提议听起来很大胆,对于这两个习惯了传统金融操作的人来说,这种通过修改交易规则来对抗市场操纵的做法,虽然有先例,但在主流资产上这么干,风险太大了!
“亚当先生。”徐明鑫忍不住开口道,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是明确的反对。
“以太坊和比特币是主流币种,比特币的总市值接近200亿美元,以太坊的市值也超过了10亿美元,两者加起来,占整个加密市场总市值的70%以上!”
“它们在全球拥有数百万用户,如果我们对主流币也实施类似的限仓和超高费率,很可能会引发国际市场的不满,甚至被主流财经媒体和监管机构指责VR作为交易所滥用规则,操纵市场!”
徐明鑫补充道:“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空头了,还得面对国际媒体的声讨、用户的信任危机、以及监管机构的调查!”
这时,一直没发言的孙晨雨也站出来反对:
“陈总,各位,我完全不赞同亚当先生的建议!”孙晨雨的语气比徐明鑫更严肃,神情也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孙晨雨看着中本聪,出于礼貌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转向陈平说道:“陈总,亚当先生可能是从技术角度提出的这个建议,但我必须从市场运行的角度指出,以太坊和比特币与那些空气属性的山寨币绝对不能一视同仁,这两类资产的底层逻辑、市场结构、参与者构成,完全不同!”
孙晨雨详细解释道:“TOM币那种垃圾币,大家都知道是庄家控盘的投机工具,它的市值虚高,实际流通量不到10%,价格完全是靠对倒操作撑起来的,不会有人真的相信TOM币能改变世界,大家进去就是为了投机和赌博。”
“在这种全民赌局里,我们修改规则,打击庄家,散户反而会叫好,因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们不被庄家收割,他们知道VR是在帮他们!”
孙晨雨话锋一转:“但是,以太坊和比特币是两码事!”
“它们是加密货币行业的基石资产,承载了全球数百万用户的资产信任和行业信仰!”
“比特币的持有者包括华尔街机构、硅谷科技投资者、全球各地的散户;以太坊的持有者虽然规模还比不上比特币,但也涵盖了开发者、早期投资者和大量普通用户,这些人是把真金白银投在了这两个资产上,他们对交易自由有着极高的要求。”
孙晨雨进一步阐述道:“如果我们在主流币上也复刻限仓和加费率的限制措施,人为地设置交易障碍,那么市场会怎么解读?他们会认为VR作为一个中心化交易平台,在随意践踏用户的交易自由,在用行政手段干预市场!”
“这种信任危机一旦爆发,其破坏力会远超价格下跌!价格下跌,只要资产本身有价值,迟早会涨回来;但信任一旦破产,用户全跑光了,交易所就真的完蛋了!”
孙晨雨总结道:“若复刻山寨币的限制措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资金外流和信任崩塌,从而带崩整个币圈,到时候,以太坊和比特币的价格跌得会比现在空头砸盘跌得更快、更惨!我们现在跟空头打消耗战,至少还有得打,如果失去了用户信任,连打的资格都没了!”
陈平听完了孙晨雨的长篇反对意见,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孙晨雨和中本聪之间来回切换,他需要权衡两种方案的利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中本聪。
中本聪听完孙晨雨的分析,陷入了沉默。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被反驳之后的难堪或者不悦,只有认真的思考。
他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提出的建议,确实没有充分考虑到信任机制这个层面。”
听到亚当说出这句话,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陈平和维塔利克对视了一眼。
能从比特币的创始人口中听到这种自我反思,是非常难得的。
陈平认为孙晨雨说的很有道理,事实也确实如此。
山寨币本质上是赌场,主流币本质上是银行,两者的管理逻辑不能混为一谈。
对赌场,可以加强监管,设置高门槛防止庄家出千;但对银行,如果也搞同样的高门槛,储户第一个就会把钱提走。
陈平转头问孙晨雨:“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被动买单护盘,我们的资金虽然充裕,但也不是无限的。”
“而且被动护盘,花钱多,效果差,空头只要一砸,我们就得跟着买,这种打法的效率太低了。”
孙晨雨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和分析市场的数据,对于整个局面的判断,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框架。
孙晨雨回答:“我认为应当维持现状,目前我们的应对策略其实已经在奏效了,我仔细分析了过去三天的资金流向数据,虽然空头在主流币上进攻得很凶猛,但他们的焦点依然放在山寨币上!”
他继续展开:“我们昨晚出台的政策,已经通过高额的资金费率,彻底锁死了他们在山寨币上的退路!”
“他们手里有大量的TOM等山寨币空单,这些空单每天的持仓成本高达60%,他们现在在做的,是在用主流币上的盈利来填补山寨币上每天流血的窟窿,但这种跨板块补贴,本身是不可持续的。”
孙晨雨调出了一组数据:“根据我的估算,空头在山寨币上的日均亏损,大约在5000万美元到8000万美元;而在主流币上,由于价格下跌,他们每天的浮盈增加至多不超过2000万美元。”
“两者相抵,他们每天净亏损在3000万美元到6000万美元,只要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他们的资金压力会越来越大!”
孙晨雨进一步分析道:“只要山寨币那边的胜负分出来,按照目前的情况,胜负很快就会明朗,空头会因为支付不起高额的费率而被迫减仓!”
“一旦他们开始减仓,他们就没有那么多余力去疯狂做空以太坊和比特币,到时候,主流币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孙晨雨最后说道:“所以,我认为现在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维持现状,以时间换空间。”
“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确保主流币不出现崩盘式的暴跌,守住关键支撑位,然后把时间拖下去,空头的资金成本比我们高得多,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们!”
陈平听完了孙晨雨的分析,微微颔首。
这个观点很客观,逻辑链条清晰,也符合资金流向的基本规律。
“维持现状,以时间换空间……”陈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策略,然后对孙晨雨说道:“你是山寨币板块的负责人,对那边的数据最熟悉,从现在开始,山寨币风控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如果发现异常,可以直接向我汇报,不需要经过其他审批!”
孙晨雨听到这句话,精神一振:“陈总放心,我一定死死盯住,绝不会放过任何纰漏!”
陈平又转向赵常鹏:“主流币的护盘,还是由你来指挥,操作上要注意节奏,不要跟空头硬碰硬,他们砸我们就接,但他们收了我们就别追。”
“以太坊维持10美元底线,比特币守住1000美元,但不要消耗太大。”
赵常鹏点头表示明白。
陈平正要继续安排具体的人手分工和资金调配,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一阵短促的震动声在会议桌上格外明显,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明兰。
陈平愣了一下。
回香江几天了,因为以太坊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让他忘记了给明兰、魏芙她们打电话。
甚至昨晚,陈平还跟自己的正牌女友杨桃煲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一想到这里,陈平难免有些愧疚。
明兰对他而言,既是天使投资人,也是陈平的红颜知己。
她既是陈平在事业上最信赖的伙伴,也是他在私人生活中最亲近的女人之一,陈平对明兰的信任是不容置疑的。
陈平起身,对众人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要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下,陈平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去往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接电话。
第340章 电动汽车和半导体,稳定币支付计划
陈平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他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站在窗户旁,接通了电话。
两人彼此之间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陈平能听到明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她那边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似乎是在室内,很安静。
“兰姐。”陈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声调比平时低了一些。
自从离开欧洲回到香江,他确实没和明兰联系。
一方面是确实忙,以太坊上线的各项工作全部排在一起,从技术部署到市场推广到风控预案,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拍板,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陈平很清楚明兰对他的期待,但他能给的东西有限。
陈平解释道:“我刚回香江就撞上以太坊上线,这两天一直在公司盯着,基本没离开过灵境科技大厦,每天从早上六七点忙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连饭都是在办公桌前吃的。”
“我知道应该给你打个电话,但实在是太忙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回姑苏见你……”
明兰调侃道:“忙到连电话都没时间打吗?你在欧洲的时候就很长时间才给我打一次电话,落地圣彼得堡之后,你人就消失了,隔了好几天才发了一条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平赶忙道歉:
“怎么可能!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兰姐呀!”
“我是真的忙,从欧洲回来之前,我处理了那边的一大堆事,跟罗斯柴尔德家族那边的后续沟通、巴黎银行的交涉、还有几个欧洲投资人的退出事宜,全部堆在一起。”
“上飞机后,又开始准备以太坊上线的方案,落地香江后直接进公司,到现在总共也没睡过几天好觉。”
明兰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继续追责,语气有所转变,听起来不再是打趣,而是认真了几分。
明兰问陈平:“魏芙去香江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陈平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明兰似乎对陈平的这个反应比较满意,她的语气平稳了一些,接着说道:“她在香江已经待了几天了,听说她的夫家,也就是帝都王家,与她的矛盾最近激化了,双方的分歧已经大到无法调和的程度。”
陈平没有打断明兰的话,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明兰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魏芙,后面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信息。
明兰继续说:“王家的几位掌权人希望魏芙扩大在房地产上的投资,他们看中了几个一线城市的新地块,想拿下来做大型住宅项目,继续走拿地盖房的老路子,但魏芙拒绝了。”
“魏芙想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资源领域,具体的投资项目包括入股巴西淡水河谷,谈判收购印尼几个大型镍矿的控制权,以及南美智利和阿根廷的几个锂矿开采权。”
陈平听完,心中有些惊讶。
他曾和魏芙聊起过资源领域的事情,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次闲聊。
当时他提了几句关于未来资源价格走势的判断,说了镍和锂在新能源产业链里的关键地位,不过陈平没有深入展开,他没想到魏芙这么重视那番话,更没想到她会真的去推动这些收购!
“她真的去谈镍矿和锂矿了?”陈平自言自语道。
“是的。”
明兰说:“7月底,魏芙已经辞去了很多王家控股的企业职位,她手里的几个董事会席位也交出去了,包括王家旗下的两家地产公司和一家建材公司的董事职务。”
“按照目前的态势,后续双方的关系基本没法愈合了。”
明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