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地笑了。
“您会回答吗？”方易华问。
陈平语气坚定：
“从我决定来TVB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管是什么问题，不管是保守的还是激进的，我都会正面回答。”
“我无所畏惧！”
方易华大声喝彩。
“好！”
“怪不得逸夫对你的评价这么高，先前我还对你有所怀疑，现在看来，我的眼光的确比不上逸夫！”
陈平有些好奇：“邵先生知道我？”
方易华笑道：“整个香江，不对，整个华语世界，尤其是精英阶层，就算不认识你的人，至少也听过你的名字。”
“逸夫很少夸年轻人，但最近每次看到你的新闻，他都会说，这个小伙子不简单，敢打敢拼，假以时日，必定能名留青史！”
“邵先生谬赞了……”
人人都喜欢听好话，有的人不会放在心上，有的人却能念念不忘。
方易华把目光转向陈平身后的亚当。
她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中本聪先生，您是否能适应面对镜头的环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尽管说。”
亚当的笑容很苦涩。
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中欧口音：“方夫人，我确实有点紧张，等下能不能尽量少问我问题？我不太会说话，怕说错了什么。”
陈平在旁边打断了他：“这可不行，你也是今天的主角！”
方易华的目光在陈平和亚当之间转了两圈。
她敏锐地注意到，亚当刚才说“能不能尽量少问我”的时候，眼神是看向陈平的，而不是她。
这是下意识地在征求陈平的意见。
方易华暗中思索着两人的关系。
她原本以为陈平和中本聪是平等的合作伙伴，但现在看来，中本聪更像是被陈平拉过来的。
亚当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如果我说得不好，别怪我。”
方易华微笑着回应：“您放心，问您的问题没有陈总那么尖锐，而且，您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听到这句话，亚当先是眼睛一亮，然后立刻又转头看向陈平。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可以吗”三个字。
陈平点了点头。
亚当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缓和了几分。
方易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
叮。
电梯门打开。
演播厅所在的楼层到了。
一行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向前走，正前方是一块电子屏幕，上面写着：
“TVB明珠台特别专访：对话陈平与中本聪，探讨加密货币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门外站着十几个工作人员，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核对流程。
方易华带他们走到后台。
“两位先休息一下。”方易华说道，“还有大约三十分钟，节目就开始。”
陈平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亚当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方易华离开了休息室。
随着登台时间的临近，亚当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他的手开始发抖。
一开始只是轻微地颤，到了后来，整条胳膊都在哆嗦，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还是控制不住。
亚当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陈平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了旁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亚当。
“你很紧张？”
亚当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干哑：“有一点。”
陈平看着他发抖的手：“这叫有一点？”
亚当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你呢？你不紧张？”亚当反问道。
陈平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去欧洲的时候，面对的是全球最顶级的媒体和名流，法新社、路透社、塔斯社，法国大统领主动与我交流，量子基金的索罗斯、香奈儿的掌门人寻求与我合作，罗斯柴尔德家族希望我出面调停欧债危机。”
“那些场面，每一个都比今晚大得多。”
“现在不过是坐在沙发上，回答几个问题而已。”
亚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对陈平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这心态，我服。”
陈平没有回应他的夸奖，继续闭上了眼睛。
亚当把手放下来，继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7点25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工作人员推开门，探进头来说道：“陈总，中本聪先生，还有五分钟准备上场。”
陈平睁开眼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亚当也跟着站起来，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两人走到舞台后方的幕布前。
幕布很厚，但能隐约听到前台传来的声音。
观众的交谈声、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声音、音乐声混在一起。
亚当的手又开始抖了。
突然，前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所有声音都停了。
两秒钟后。
一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幕布传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TVB明珠台特别专访节目！”
“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两位彻底改变了全球加密货币历史的重量级嘉宾！”
台下的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幕布缓缓拉开。
陈平站在幕布后，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主持人继续喊道：
“欢迎灵境资本创始人、总裁，灵境科技CEO，在贵金属市场翻云覆雨，掌控加密货币半壁江山，被欧洲人称为‘欧元剪刀手’的——陈平、平神登场！”
陈平大步走向台前。
他从幕布后走出来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观众全部站了起来。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播厅都在震动！
陈平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微微点头致意。
主持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短发，长相干练，这是明珠台的资深财经主播陈怡，人送外号“陈女王”。
她的气场很足，这点确实没得说。
陈怡手里拿着话筒，等观众的欢呼声稍微平息后，继续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喊道。
“欢迎比特币的创始人、加密货币之父、密码学大师、灵境科技首席技术顾问——中本聪先生，登场！”
聚光灯转向了幕布后方。
亚当站在那里。
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灯光太亮了，亮得他几乎看不清台下的观众，但他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之前在休息室里做的所有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他迈不出脚。
陈平在台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下交汇。
陈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明确——走！
亚当咬紧了牙。
他抬起腿，一只脚迈出了幕布的阴影。
然后是第二只脚。
他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台下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欢呼。
亚当僵硬地抬起手，对观众挥了挥。
很多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