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
价格又跌到了0.158美元。
唐纳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
过了不到两分钟,曲线再次抬头,冲破了0.162美元,他一个弹跳起身。
“这才对!我就知道!Trump币不可能输!”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挥舞着手臂,嘴里不停念叨着。
梅拉尼娅推开书房门时,正好看到唐纳德对着屏幕手舞足蹈,他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欢呼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邪。
梅拉尼娅愣住了。
“Donald?你在干什么?”
唐纳德头也没回。
“别打扰我!我在见证历史!”
梅拉尼娅的眉头皱了起来。
唐纳德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NO!怎么又跌了!这不公平!”
他的脸又垮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梅拉尼娅退出了书房,拿出手机拨通了伊凡娜的号码。
电话响了大约半分钟才接通。
“Ivanka,你父亲好像不太对劲。”
伊凡娜的声音有些困倦。
“怎么了?”
“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大喊大叫,一会高兴得像疯了一样,一会又垂头丧气,我叫他他也不理我。”
伊凡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梅拉尼娅急了。
“你别笑!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的,他在看Trump币的行情,就是我们前几天上线的那个项目,父亲太兴奋了,等会他累了就会去睡的。”
梅拉尼娅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叹了口气。
“你确定?”
“我确定,你不用担心,对了,他推特账号被封了之后情绪一直不太好,今晚行情不错,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梅拉尼娅挂断电话,又走进书房。
唐纳德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他们都想害我,那帮华尔街的秃鹫,他们嫉妒我……”
梅拉尼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凌晨12点,唐纳德终于顶不住了,屏幕上的数字变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睁了睁眼,可眼皮不受控制。
唐纳德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很快从书房里传出。
梅拉尼娅走进书房,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又去帮唐纳德盖好了被子。
唐纳德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大涨……大涨……我会赢的……”
梅拉尼娅关了灯。
……
香江,中午12点。
陈平从灵境科技大厦离开时,徐明鑫和赵常鹏还在监控Trump币的行情数据。
“陈总放心,我们会紧盯行情,一旦出事了我们会立即通知您。”
陈平点了点头,开车返回深水湾别墅。
他把车停进车库,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魏芙端着一盘清炒芥蓝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居家外套,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微笑。
“回来得正好,快来吃饭,尝尝我烧的菜怎么样!”
陈平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餐桌上已经摆了4个菜,清蒸鲈鱼、白灼虾、清炒芥蓝、番茄蛋汤。
陈平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
魏芙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
“你以前吃过我做的饭?”
陈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
随后他又夹了一只虾。
“确实不错。”
魏芙笑了,自己也动起了筷子。
两人吃了一会,魏芙开口问道。
“灵境科技那边,项目推进得还好吧?”
陈平点头。
“一切顺利,Trump币今天涨势很不错。”
魏芙道:“加密货币我不太懂,不过一切顺利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起了长和的事。
“你跟李嘉成签的那个合作协议,我看了新闻。”
“嗯。”
“你为什么会跟他合作?那份协议我看了,你好像比较吃亏吧?”
陈平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昨天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外界对长和集团与灵境科技的合作进行了深入研究。
《信报》的财经版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合作细节分析,文章指出,灵境科技出资200亿港币,长和出资200亿港币,但基金控股权归属灵境,这是一个违反商业惯例的条款。
《南华早报》在一篇评论文章里写道,通常合资基金中出资比例与控股权是对等的,长和在出资额相等的情况下放弃控股权,等于把投资决策完全交给了陈平。
文章质疑李嘉成是否在陈平面前过于软弱。
路透社的记者在发布会现场拍到的照片已经在全球财经圈传开了。
照片里李嘉成向陈平鞠躬致歉的角度清晰可辨,这一幕让无数分析师大跌眼镜。
《华尔街日报》的专栏评论员詹姆斯·麦克唐纳在文章中直言不讳地写道,李嘉成在过去50年里以精明的谈判闻名,但这次他好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筹码。
彭博社的观点更为尖锐,他们认为陈平只不过是用200亿港币的出资额就换来了长和系在海外基础设施网络的优先参与权,而长和拿到的是一个无法控制走向的基金。
更让人困惑的是,陈平主动承诺基金的底层资产初期全部配置比特币和以太坊。
这让高盛的数字资产团队感到不解。
杰森在内部备忘录里提出了一个问题:灵境科技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加密资产交易平台,为什么还要成立一支基金去买自己平台上的资产?
花旗银行的分析师克劳迪娅·桑德斯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灵境科技自己出200亿买比特币,和成立基金吸引外部资金去买比特币,效果完全不同,前者会让陈平的资产负债表暴露在加密市场的波动风险中,后者则相当于用别人的钱推高自己的平台市值。
她认为陈平的操作逻辑很清晰,但长和为什么要配合他,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摩根士丹利的看法稍有不同,他们认为李嘉诚看中的不是基金本身的回报,而是HKDV在香江线下零售网络的全面接入;长和系旗下百佳超市、屈臣氏、丰泽电器超过600个门店接入HKDV支付网关,意味着长和可以通过这些零售节点获得大量的实时消费数据。
但这种解释也被批评为牵强。
有分析师指出,李嘉成如果只想要支付数据,完全可以和阿里或者企鹅支付合作,不必为此牺牲200亿港币的控制权。
欧洲那边的声音同样充满不解。
《金融时报》在一篇编者按里把陈平和李嘉成的合作形容为本年度最令人费解的交易之一,他们写道,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也许没有人真正理解这笔交易背后的全部逻辑。
法国《回声报》倒是有不同看法,他们认为陈平正在通过李嘉成的关系网把自己的影响力延伸到欧洲和东南亚,因为长和在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的港口和电力项目可以为灵境科技提供法币入金通道和本地合规资源。
但这个分析也只是猜测。
各方的讨论最后都归结到了同一个问题上:陈平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魏芙搜索了许多文章,但依然找不到答案。
陈平把汤碗放下,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吃亏?”
魏芙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蔬菜。
“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基金你占控股权,长和出一样多的钱却没有话语权,你还承诺把基金的钱全部投到比特币和以太坊上,这些钱最后不是又流回你的交易所了吗?”
陈平笑了一下。
“你看得很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签?”
陈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之前帮我在印尼和南美买矿的时候,怎么和当地官员搞好关系的?”
魏芙愣了一下。
“靠人脉,我在境外做资源投资这些年,认识了一些能说得上话的人,矿产这一行,很多事不走正式流程,得靠关系。”
“这些关系是怎么来的?”
魏芙想了想。
“大部分是通过王家以前在海外的基础设施项目结识的,王家在印尼有一个发电站项目,我去谈煤矿开采权的时候,对方一看我们是王家的人,态度就变了。”
陈平点头,“这就是长和对我的价值。”
魏芙皱起眉头。
“可是灵境又不是做实业的,这些资源对灵境有那么大用处吗?”
陈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