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你来介绍吧。”
梁文峰把手里那沓资料放在桌上。
“量化大模型的训练效率比大语言模型高得多,难度也低不少。”
“它的核心任务不是在自然语言理解上达到人类水平,而是在多维金融数据中寻找统计规律,并据此生成交易信号。”
“我们用的基础架构是LSTM加注意力机制的结合,参数量控制在80亿左右,训练数据集涵盖了VR交易所过去一年的全部交易数据、美股过去10年的日频行情、以及全球主要大宗商品和外汇的日内价格。”
“目前模型在模拟盘上的表现是:平均年化收益28%,最大回撤11%,夏普比率2.4。”
陈平听完之后,看了季铭一眼。
季铭立刻说道。
“这都是梁总的功劳,没有梁总,我们没法在算力吃紧的情况下拿出量化大模型。”
梁文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数据团队清洗了超过500TB的原始交易数据,工程团队优化了分布式训练的通信效率,我就是把模型框架搭了一下。”
陈平打断了他们的互相谦让:
“不用推辞了,梁总今年的年终奖翻倍!”
梁文峰愣了一下。
陈平继续说道:
“另外,我个人转赠灵境ai 1%的股份给梁文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文峰身上。
季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但他很快带头鼓起了掌。
大卫和旁边的王星原也跟着鼓了掌。
1%的灵境ai股份,按照之前高盛对灵境科技的估值模型倒推,灵境ai的隐含估值已经超过了100亿美元。
1%就是1亿美元!
而梁文峰几个月前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独立开发者。
梁文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话来。
陈平站起身。
“继续加油,明年1月,我要看到量化大模型在实盘上跑出成绩!”
季铭立刻站起身。
“陈总放心,我们明年1月一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大卫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看梁文峰的眼神里,除了羡慕之外,多了一种强烈的胜负心。
这个沉默寡言的人拿了公司最高的个人奖励,下一轮该轮到他们了。
会议结束之后,陈平单独把季铭和梁文峰留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梁文峰。
“这个量化大模型,你觉得应该取一个什么名字?”
梁文峰沉默了一会。
陈平又问道。
“你觉得哪个名字好?”
梁文峰犹豫了片刻。
“不如叫幻方如何?”
陈平的心头震了一下。
幻方量化!
在前世,许多a股散户听到这四个字都得打哆嗦。
它曾是a股量化圈最锋利的镰刀!
从2015年到2021年,幻方量化的管理规模从十几个亿膨胀到了超过1000亿,旗下多只量化对冲基金的年化收益稳定在20%以上,而同期沪深300指数的年化收益不到5%!
更让人恐惧的是它的技术迭代速度。
幻方是国内第一家全面应用AI模型替代传统多因子策略的量化机构,他们在2017年就搭建了超过1000台GPU服务器的训练集群,比国内绝大多数量化同行领先了至少2到3年。
2019年到2020年那波A股的结构性牛市,幻方的高频策略在日内不断收割散户,以至于雪球和淘股吧上到处是骂它的帖子。
现在这个名字从梁文峰嘴里说了出来。
陈平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心里却掀起了一阵复杂的感慨。
前世他是被许心妍误导的清山集团首席操盘手,在伦敦镍逼空事件中从天台一跃而下。
幻方量化曾经是他忌惮的对手之一,现在竟然成了自己旗下的资产。
他在心里对自己笑了一下。
梁文峰看到陈平没说话,以为他对这个名字不满意。
“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想其他的。”
陈平摇头。
“就叫幻方量化。”
他站起身。
“季老师,这边的事你继续盯着,幻方量化的实盘测试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推进表,资金和交易接口我会让徐明鑫配合。”
季铭点头。
“明白。”
陈平最后看了一眼梁文峰。
“你的那1%股份协议,明天会有人事部门的人来找你签,你拿身份证出来就行。”
梁文峰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说了一句。
“谢谢陈总。”
陈平摆了摆手,走出了会议室。
……
晚上,陈平在姑苏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请季铭吃了一顿饭。
季铭喝了半斤黄酒之后,话变得多了起来。
“小陈,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在会上看到你听到14亿美元时那个表情,我心里很难受。”
季铭端着酒杯,眼圈有些发红。
“我知道你对灵境ai寄予厚望,AlphaGo下棋赢了李世石的时候,全球都在讨论华夏ai的崛起,但我自己知道,那个东西只是一个技术验证,离商业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陈平给他倒了一杯茶。
“季老师,你不用这么自责,投多少钱是我判断的,不是你的责任。”
季铭摇头。
“道理我知道,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给了我们这么多钱,我们拿出来的东西配不上这个投入,我就没脸见你。”
陈平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季铭碗里。
“女娲1.0的参数量是1700亿,全球没有第二家在做这个量级的大模型,Google的BERT只有3.4亿参数,Facebook的RoBERTa只有3.5亿参数,你们做的事情比他们难了500倍。”
“如果在AlphaGo之前你说要做一个1700亿参数的大模型,我会觉得你疯了。”
“但AlphaGo证明了你和你的团队有能力解决工程上的极端难题,所以我愿意继续投。”
季铭听到这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小陈,你放心,明年2月之前,我一定把女娲1.0交到你手上!”
“我信你。”
陈平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季铭的酒杯。
季铭喝完酒之后,又说起梁文峰。
“梁文峰这个人,我没见过比他更理智的天才!”
陈平笑了。
“你也是天才。”
“不一样。”
季铭摆手。
“我是那种需要团队、需要资源、需要大量试错才能出成果的人,他是那种一个人一台电脑就能把问题想通的人。”
“幻方量化这个项目,最开始只是我们在等女娲训练结果时的一个技术消遣,结果梁文峰用3周时间就把基础框架搭出来了,又用了2周时间完成了训练数据的清洗和对齐。”
“5周,从零到模拟盘跑出28%的年化收益。”
季铭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在姑苏大学带了10年研究生,发了50多篇顶会论文,结果见到梁文峰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聪明。”
陈平道。
“但你比他更适合做管理者。”
季铭想了想。
“也许吧,他不太喜欢跟人交流,整个团队开会,他可以两小时从头坐到尾一句话不说,但如果你问他具体技术问题,他的回答可以精确到每一个参数的选择理由。”
陈平点了点头。
“这种人放在技术岗是最好的,量化大模型以后就由他主抓,你在资源和方向上帮他兜底。”
季铭端起酒杯。
“这个你放心。”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9点。
陈平回到姑苏工业园区灵境科技的招待所,洗了把脸,然后给魏芙打了个电话。
魏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
“今天跑了一天的数据,印尼那个煤矿的品位数据有问题,我在跟他们的工程师反复核对。”
“怎么样?”
“不是大问题,是采样标准不一致,印尼那边用的还是1998年的采样规范,和国内2007年新版本的要求不兼容,重新整理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