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妈怎么……”李琛没等爆牙威把话说完,直接抬手。
砰!
一枪。
正中眉心。
爆牙威的脑袋猛地往后仰,撞在座椅靠背上,血和白色的东西溅了一车窗,眼珠子还瞪着,嘴巴还张着,龅牙上面挂着一滴血珠。
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
李琛转过身,刚好影子、程锋和吴韬从巷子里赶了过来,刚好看到爆牙威座位上那一滩。
“老板。”影子开口。
“你们也太他妈慢了!”李琛头也没回,抬手就给了影子一巴掌。
啪。
不重,但够响。
“我从面包车下来到开枪不到十秒,你们从巷子里跑过来用了一分多钟。”李琛转过身,又给程锋一巴掌。
啪。
“爆牙威要是跑的方向不是这边而是那边呢?那他是不是就跑了?”又给吴韬一巴掌。
啪。
三巴掌,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三个杀手挨了打,谁也没吭声。
做好事就赏,做错事就打。
这是李琛的一贯准则。
“要是等你们追上了爆牙威,他都死头了,老死的!”
阿武坐在白色面包车的后排,从车窗里偷看着这一幕,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终于轮到别人挨打了。
他可太他妈高兴了。
“都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搬上车。”李琛踢了踢爆牙威那辆报废的接应车,“这些箱子,一个都不能少。”
影子和吴韬立马动手,打开后备箱把那几个箱子往面包车上搬。
程锋负责善后,把那几个废掉的马仔全绑了扔进巷子深处。
李琛靠在面包车边上叼着烟,看着一箱箱的现金和金条被搬上车。
几千万。
爆牙威冒着坐穿牢底的风险去抢银行,抢完了还没捂热呢,就全归了他。
“老板,东西都搬完了。”影子跑过来汇报。
“嗯。”李琛弹了弹烟灰。
“那些马仔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们,让差佬去收。”李琛嘴角勾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要改一改。”
“什么?”
“爆牙威原来的计划是抢完银行泼脏水给疯猴和陈浩南,然后东星趁机插旗铜锣湾。”李琛的手指头在车门上敲了两下,“现在反过来。”
“反过来什么?”影子愣了一下。
”脏水泼给东星。”
“泼给东星?”
“废话,不然泼给谁?”李琛白了影子一眼,“爆牙威本来就是东星的人,他的计划也是东星安排的,现在人死了,钱没了,抢银行的案子还在。差佬查起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东星。”
“而铜锣湾这块,爆牙威一死,东星的插旗计划就泡了汤,这个时候谁去插旗?”
影子终于明白了。
“疯猴!”
“对嘛,就这么简单的事,你他妈反应这么慢?还杀手呢,你是磕多了来的还是打了飞机才来的?”李琛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喂?”疯猴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呼呼的喘气声,像刚打完一架。
“疯猴,动手。”
“什么?现在?”
“不是现在什么时候?铜锣湾今晚乱成一锅粥了,陈浩南不在,东星那边也自顾不暇,你不趁这个时候去插旗你等到过年啊?”
“可是琛哥,我手里的人够吗?”
“韦吉祥带着神沙和烂命全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在铜锣湾碰头,先把陈浩南原来那半条街给我吃下来,再往东星那边的范围蚕食。”
“琛哥,那要是东星的人反抗呢?”
“他们今晚没空管你。”李琛嗤笑了一声,“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出什么事我来扛。”
“好嘞!”疯猴的声音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挂了电话,李琛上了面包车。
“走。”
“老板,去哪?”阿武从前排回头问。
“回九龙城。”
车子在铜锣湾的夜色中驶了出去。
后排四个箱子里的金条和现金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李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爆牙威死了,抢来的几千万归了自己。
银行抢劫案差佬会查,查来查去查到东星头上。走粉、洗钱、敲诈勒索,东星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随便一查就是一堆。
铜锣湾这边,疯猴趁乱插旗,把陈浩南和东星的地盘一口气吃下来。
爆牙威以为自己是渔翁。
东星以为自己是幕后操盘手。
可真正的操盘手从头到尾都坐在面包车里,一枪崩了爆牙威之后还顺手把钱全卷走了。
“老板。”阿武忽然开口了。
“嗯。”
“蒋天生的消息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消息?”
“今晚三联帮杀到中环了,蒋天生差点被打死。龙五和麦当雄拼死护着他跑了出来,最后跑到了铜锣湾东星的地盘上,骆驼收留了他。”
李琛睁开眼。
“骆驼收留了蒋天生?”
“对,而且据说忠勇伯追到了铜锣湾,被骆驼挡了回去。”
“有意思。”李琛叼着烟坐直了身子,“蒋天生这王八蛋命还真大。”
“不过无所谓,三联帮那帮蛋散本来就打不过龙五和麦当奴两兄弟,忠勇伯那头猪更不用说了,他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猪油,打不过才正常。”
阿武没接话。
“给我打丁瑶的电话。”
阿武把大哥大递过去。
嘟……嘟……
“喂?”丁瑶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困意。
“睡了?”
“刚准备睡……李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明天你去找两个人。”
“谁?”
“陈浩南,还有山鸡。”
丁瑶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浩南和山鸡?找他们干什么?”
“你别管找他们干什么,你只管把人约出来就行。”李琛吐了口烟,“陈浩南今晚跟着蒋天生跑到了东星的地盘上,估计明天白天会出来活动。山鸡那扑街不是在齐云山就是在你那边,你都查得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丁瑶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真正的计划现在才开始。”李琛的嘴角在烟雾后面翘了起来,“你先把人给我约出来,剩下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谜语人。”丁瑶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
“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吗?”
“说清楚了还怎么吊你胃口?你知道的,我吊够大的嘛……挂了。”
“嗯。”
李琛把大哥大扔到一边,靠回座椅,闭上眼。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一闪一闪的。
蒋天生被逼进了东星的怀里,三联帮跟新洪兴的仗还在打,东星收留了蒋天生却不知道自己也被算计了,铜锣湾的地盘正在被疯猴一块一块吃掉……
所有人都在棋盘上拼命挣扎。
而他李琛。
刚刚凭本事捡了几千万,还崩了一个东星话事人。
又往东星头上泼了一盆脏水,顺手安排了铜锣湾的插旗行动。
然后准备回家睡觉。
明天还有大事要干。
车子很快驶入九龙城的范围。
“老板,到了。”
“嗯。”李琛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