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琛哥。”韦吉祥点了下头,“不过门面的钱……”
“门面的钱不用你出。”李琛摆了摆手,“丁瑶那边会拨过来的,你只管搭架子就行了。我搞这个门头,剩下的肯定靠那边去填。我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花自己的钱?”
“好。”
“还有,黑龙堂的事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谁问你就说是我让你搞的一个小堂口,收收保护费管管街面,其他的一概不知。”
“明白。”
“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人认识你。”李琛指了指韦吉祥,笑眯眯道,“别人问鬼琛手下有谁,能报出阿华阿武高晋影子一大串名字,但绝对报不出你韦吉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懂了吧?”
韦吉祥苦笑了下:“琛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啊!”李琛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存在感低在港岛有多值钱?有些人拼了命想出名,出了名就被差佬盯上了。你呢?差佬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这叫天赋,懂不懂?”
“……行吧。”韦吉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办?”
“去吧,先找个地方把门面支起来,不急不慢的来就行。”
韦吉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了下头:“琛哥,有事随时叫我。”
“行了行了。”李琛重新靠回沙发上,咬着烟盯着天花板。
黑龙堂。
说白了就是黑龙会的港岛分支。
丁瑶在宝岛掌控三联帮,他在港岛搞黑龙堂,两边暗线对接,资源互通……以后宝岛那边的黑金要洗白,走黑龙堂,港岛这边要人要枪,也走黑龙堂。
一个暗堂,两条线,连着两个帮派的资源。
这就是李琛的生意经。
不搞明面上的冲突,不搞引人注目的大动作,悄悄地把管道铺好,等管道通了,钱自然就流进来了。
至于韦吉祥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李琛倒不担心。
这种事不需要多聪明,需要的是嘴严、手稳、存在感低。
三条韦吉祥全占了。
……
深夜,洪兴总堂。
神仙可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到蒋天养面前。
“蒋先生,消息确认了。蒋天生今天从启德机场起飞,目的地阿姆斯特丹。同行的有陈浩南、龙五、方婷,东星那边是笑面虎和乌鸦负责护送。”
蒋天养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叼着的雪茄微微动了下。
“嗯。”
一个字。
不惊不喜,不紧不慢。
好像蒋天生跑去荷兰这件事,跟他隔壁邻居出门买菜没什么区别。
蒋天养把文件放到一边,夹着雪茄,吐了口烟圈。
“叫基哥过来。”
“是。”神仙可转身出去了。
犀牛靠在大门口的柱子上,目光扫着门外的暗巷,手插在兜里,拇指摩挲着什么东西的边缘。
泰国精锐散布在总堂方圆两百米内,连只老鼠从巷子里窜过都有人看着。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基哥到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蒋天养翘着腿坐在主位上叼着雪茄,脸上笑眯眯的。
上次在这里见到陈耀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基哥的冷汗条件反射就开始冒了。
“蒋先生,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基哥在蒋天养对面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茶是热的,心是凉的。
“基哥,蒋天生飞荷兰了。”蒋天养直接开口。
“飞了?”基哥放下茶杯。
“就今天的航班,东星的人护送的。”
基哥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意料之中,港岛他是待不下去了。”
“嗯。”蒋天养吐了口烟,“他走了,正好。”
“正好?”
“可以行动了。”
基哥的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行……行动什么?”
蒋天养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基哥,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翻涌着的东西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釜底抽薪,让他死都不能再死!”
声音不大。
可基哥听着跟晴天霹雳没区别。
蒋家两兄弟打生打死这些年,蒋天养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表露过对蒋天生的真实态度,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基哥太清楚了。
蒋天养恨蒋天生恨到骨子里去了。
十几年前被亲哥哥逼走,赶去泰国,在异乡待了十几年。别人看到的是泰国土皇帝风光无限,可背后的苦和恨,只有蒋天养自己知道。
没人比他更想蒋天生死。
可蒋天养从来不说。
他把这股恨压在心底,压了十几年,用这十几年的时间在蒋天生身边安插陈耀,在暗中一步一步编织罗网。
今天,终于要收网了。
“基哥。”蒋天养又叫了一声。
“在。”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找你聊天?”
基哥愣了下,摇了摇头。
蒋天养笑了。
“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大哥看。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基哥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确实是看着蒋天养长大的。
蒋家两兄弟还是小鬼头的时候,基哥就已经在洪兴混了。蒋天养从一个毛头小子爬到大佬的那些年,基哥一直在旁边看着。后来蒋天生反水把弟弟赶走,基哥也在旁边看着。
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基哥这个人的生存哲学只有四个字——明哲保身。
蒋天养心里也清楚得很。
“你是老油条、墙头草。”蒋天养说着话也不知是夸人还是骂人,“但你也是最懂活的那一个。港岛这些年死了多少人?话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佬起了又落,可你基哥在西环稳稳当当坐了几十年,谁上台都动不了你。”
“这是本事。”
基哥老脸一红,笑得有些尴尬:“蒋先生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蒋天养笑着摆了摆手,“能活到今天的人才值得我敬重。那些愣头青嗷嗷叫着往前冲,冲着冲着就变成了棺材里的枯骨。你基哥活得久,就说明你聪明,聪明人才能帮我办事。”
“办什么事?”基哥的声音低了半度,小心翼翼道。
“帮我把靓妈找来。”
基哥一愣。
“靓妈?”
“对。”蒋天养吐出一口浓烟,“不对,换句话更合适。把靓妈请来。”
“请”这个字,蒋天养说得很轻。
可基哥听出了一吨重的分量。
靓妈是蒋天生在深水埗的大管家,新洪兴的核心人物之一。蒋天生跑路之后,港岛这边能替他看家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陈耀,一个是靓妈。
陈耀已经是蒋天养的人了。
如果靓妈也被搞定……
“釜底抽薪,就从靓妈开始!”蒋天养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感情,“这肥婆是蒋天生在港岛最后一张能打的牌了。把她搞定,蒋天生在港岛就真的一个人手都没有了。”
“到时候他蒋天生就算在荷兰缓过气来又怎样?回来一看,地盘没了,人没了,钱没了,连替他看家的人都跟了别人。你说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基哥咽了口口水。
“蒋先生,靓妈那人可不好对付啊。”基哥斟酌着开口,“她在深水埗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也有人有枪。更关键的是这婆娘精得跟猴似的,你要是直接上门请她,她肯定知道有诈。”
“所以我才找你啊。”蒋天养笑眯眯看着基哥,“你跟靓妈什么关系?你们两个不是一直都有生意往来吗?你出面去请她,她不会怀疑。”
基哥嘴角抽了两下。
他没想到蒋天养连这一层都知道。
“蒋先生……你这不是让我卖人吗?”
“什么卖人?这么难听。”蒋天养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跟靓妈谈谈嘛,大家坐下来喝杯茶,聊聊港岛的未来。我又不会吃了她。”
你不会吃了她?
你把蒋天生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拔了,你现在要拔靓妈,你说你不会吃了她?
基哥心里吐槽了一百句,脸上半点都不敢表露。
“蒋先生,你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蒋天养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半分不容商量的味道,“基哥,你帮了我这个忙,我记你的情。西环那片地以后永远是你的,谁都动不了。”
“你不帮的话……”蒋天养停了一下,吐了口烟。
后半句没说出来。
可基哥听得清清楚楚。
不帮的话,我连你一块收拾。
“……好。”基哥深吸了口气,“我去请她。”
“辛苦基哥了。”蒋天养的笑容重新灿烂了起来。